疾奔而至的蝙蝠在废墟停栖。
头盔的热感成像表明这里没有任何活人，扫描同时显示这里没有任何人类骸骨的成像。
这是从哥谭出发迄今为止最好的一个消息。
布鲁斯认为自己很清醒，甚至可以保持着作为蝙蝠侠的冷静乃至冷酷，对接下来需要做的事情有着清晰的条理和安排。
“Alf…Penny-one，我需要……”
[滋滋……]
“便士一？”
没有得到回复的布鲁斯又呼唤了第二次，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和蝙蝠洞断连很久了。
他把自己裹成了蝙蝠条，孑立在废墟之上，被太阳拖出了一道孤零零的影子。
这里不是哥谭，空旷的沙漠上没有林立的楼宇，陪蝙蝠侠一同守望城市的滴水兽更是无处可去蹲。太阳已经偏了，但沙漠的阳光还是很刺眼，如果不是蝙蝠战衣配备有内冷却系统，吸热的黑色制服会变成一种刑具也说不定。
猝然遭遇骤变还身处于全然陌生的无主之地，这一切足以让任何人陷入茫然无措。
好在蝙蝠侠总会遇到各种‘小玩笑’，他迄今为止遭遇的一切都在逼迫他适应这个。
布鲁斯没有怔很久。
他抬脚往爆炸中心走去，中途被绊了一下，并不明显，身体本能使他很快调整了过来。
——我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小丑从藏身的地洞里挖出来。
蝙蝠侠在心里说。
然后呢？布鲁斯问自己。
如果这场爆炸只留给他两具尸体，自己要在庄园后院新增墓碑前扭断Joker的脖子吗？
或许会吧。
现在没有时间奢侈到让他做这些设想了。
他是指，蝙蝠侠绝不会停止追踪和抓捕那个恶心的丑角，但是布鲁斯首先要把他的罗宾和龙接回来。
没错，他和白龙的契约依旧存在，但银链却无法指向一个明确的地点，而是没入不明确的虚空之中。
地球之外？不，白龙更可能是带着杰森流落去了其他世界——平行宇宙，在正义联盟丰富的行动经历中不止一次涉及了这个概念。
腰带里有手持型能量分析仪——蝙蝠侠的好习惯，不久前的教训让正联顾问仿照瞭望塔那台仿造了这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小东西，现在确实派上用场。
他迅速收集了现场的线索信息和能量波动，赶在恐/怖/分/子或者军/队赶到之前离开了那片废墟。蝙蝠制服确实配备了信号发射器，可以通过韦恩的卫星通知阿尔弗雷德来接他，只要找个可以暂时的藏身地，毕竟他很难解释哥谭的超英为什么会独自深入交战地区。
并不是不能解决，但是现在布鲁斯不能再花时间给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哥谭、回到蝙蝠洞，利用他现有的以及任何可以有的手段，从这些数据和繁杂信息中提取线索。
当然，不要忘记让韦恩集团旗下组织一个露营活动、或者什么都好，给布鲁斯·韦恩的养子们：杰森·陶德和格拉利亚·韦恩安排一场长期露营——时间持续到他接他们回家为止。
没错，他必然会接他们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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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从蝙蝠洞驱车赶往定位坐标时，蝙蝠侠只是想去接他家无故离队的龙。
实际上他没有迟到。
蝙蝠车的火力从地面开出了一条路。哥谭人都知道蝙蝠侠不杀人也不用枪，但是他的坐骑（机械的那个）的确搭载有种类和数量都很可观的重火力。
今天哥谭难得的晴天，晨光给蝙蝠披风镀上了一层毛绒绒的亮边。蝙蝠侠就披着它跳进地洞里，牵下去透亮的一束微光，像给永无明日的深渊垂下了一根蛛丝。
可他却先一步跳入血池，将被拯救者从罪恶中高高托起。
黑暗骑士中途用震裂成几块的巨大猫头鹰雕塑搭把手，落在只剩薄薄一层的水池里，靴子踩进去的时候溅起一片水花。
迷宫的地面是整块的石板拼成的，上面被火焰燎过似的留下纵横交错的烙印，看起来被巨树盘虬错节地扎根汲取过。它们在水池附近分布得尤为密集，几乎把昂贵的汉白玉石切割成了教堂的彩绘玻璃窗。
白龙就仰躺在根系的正中心，头颅半没入水中。随着躯体重新恢复生机，脖子上的掐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蝙蝠侠把白龙的尸体、肢体、□□……怎么称呼都无所谓了，他把半浸在水中的白龙抱起来，用快速绷带固定好他脖子的角度，让微弱的呼吸可以顺畅一些。
远处带着奇怪面具的人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生命扫描系统显示他们中的少部分还活着，但还能保持清醒意识的显然只剩下了一个，一个距离白龙最近的人。
——雅各布。
他侧伏在距离白龙几步远的地方，身上有几块挖掘时掉落的碎石，一副熏熏欲醉的喝高了的表情，仰头冲着大致是蝙蝠侠的方向问：“蝙蝠侠？我猜你是蝙蝠侠，看来我和冕下不能跳第二支舞啦对吗……听起来你有什么想问我？”
他一说话，被眼后视神经吊着在眼眶外的那只眼球就随着肌肉抖动在晃，至于另一只干脆在眼窝里爆开了，晶状体和他的头发眼皮糊成一团，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确实观察得到的速度回缩进它栖居的眼窝，像一只蠕动的、令人作呕的软体动物。
比如韦恩最不想在餐桌上看到的焗蜗牛。
蝙蝠侠上前几步，揪起这个家伙一把贯到猫头鹰雕塑腹部的羽毛上：“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人又是谁？”
一阵密集到让人牙疼的脆响，雅各布愈合了一半的骨头又碎了一批。但是即使这样，他还是在笑着的，脸上挂着心满意足的晕红，大着舌头调笑面前这个怒火几乎要实质化出可怖投影的假翼手目动物：“要问我现在是什么情况，你应该看得比我清楚得多。大蝙蝠，你看我才刚来哥谭不久，对这些人的了解都不一定有八岁的本地小孩多。”
蝙蝠侠皱起眉，面上的阴郁可以把疯帽匠吓尿裤子甚至捎带一个风筝人。他一甩手把雅各布丢出去在地上滚了三圈，一脚跺在他还算英俊的脸蛋上：“你不会想知道我生气的后果——黑蚺遭遇了什么？你又怎么会在这里，说！”
“你看，其实一切都很简单，蝙蝠侠……”雅各布在地上滚了三圈，遍布血痕的脸被靴底踩得变形。但他依旧沉浸在熏/然且餍/足的恍惚中，每一次呼吸都在喷出血沫。
“黑蚺会为了帮助你去做任何事，而我？我会为了他付出我的一切……”
“对，蝙蝠侠，就是这样。”
忘不掉漫画里蝙蝠立刻回到哥谭安葬杰森时候那种恍惚又理智的痛苦，美丽到让人心碎。随后他想找小丑“了结他们之间的一切”，但是被超人阻止了，所以按时间线依旧没有正联其他人出场。
雅各布嗯嗯嗯……用“变态”即可一言以蔽之。顺便再强调一下，雅各布对白龙没有爱情，真的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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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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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三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