蝙蝠侠是个深夜会在楼顶飞来跑去的夜行生物，但不代表他真的和吸血鬼或者太阳能氪星人一样不需要睡眠——身为人类的布鲁斯每天起床时都想陷在被子里不问世事。假如董事会上一定要摆出来一只漂亮的布鲁西宝贝，那么他也只好用会议桌凑合一觉。
事实上，疲劳审讯方式可以称得上是一项酷刑，最远可以追溯到古罗马帝国时期。审讯人可以通过轮班轰炸式讯问、制造噪音、大灯直射等方式，让囚犯甚至长达180小时无法入睡。据说曾有人被禁止睡觉一个月，精神直接崩溃。
我的意思是，即使是蝙蝠侠，三个月来和那群疯子的追逐战也几乎耗尽了他的所有精力。一刻不停的思考让蝙蝠侠难以集中注意力，奔波的劳顿使他四肢脱力，难以克制地在踏进韦恩庄园的瞬间再也压不住翻卷上涌的疲劳。
谁能想到，释放囚犯的罪魁祸首贝恩就埋伏在他家里？
连续压榨自己的□□和精神已经到了透支的地步，连每一次被击倒触撞击地面都要被修饰成面临甜美的安眠。面对贝恩要以混乱与黑暗统治哥谭的宣言，布鲁斯的意志试图挣脱泥沼，身体却如同过载的电脑一般难以调动每一块肌肉。
贝恩借用整个阿卡姆的罪犯，给黑暗骑士掘好了墓穴。
当蝙蝠侠被这个大块头平举过头顶时，他对将要发生什么必然有了预料。
是的，黑暗骑士将遭遇史无前例的惨痛失败，布鲁斯韦恩将被折断脊椎从此瘫痪、无法自理。因为他在阿卡姆被炸毁后没有优先抓捕逃犯而是先确认是否有生还者？因为他从不杀人让罪犯有机会一次次对他和他人痛下杀手并以此为乐？因为他成为了蝙蝠侠？
疲惫与挫败包裹着布鲁斯，附骨之蛆般啃噬他饱受折磨的精神，一遍一遍质问他的灵魂。
“我本可以杀了你，但是死亡只会终结你的苦痛，消去你的耻辱。相反，我只想简单地——折断你！”
不是、那些全都不是。只是因为贝恩是一个罪犯，一个妄想破坏秩序并掌控哥谭的罪犯。
而他，一个妄想以法外手段重塑秩序的疯子，早已对任何可能的猝然落幕有所预料，且不再报以任何希望。
在他灵魂深处，那只蝙蝠始终趴在雕像上低狺着。
而他对童话的幻想，早已终结于布鲁斯的八岁那年。
——阴影降临了。
蝙蝠侠在黑暗中怔了片刻。他记得自己上一秒还将要面临让路克斯开发蝙蝠轮椅的未来，下一瞬韦恩大宅和贝恩同时被阴影吞噬，只留下愤怒又萎顿到眼前发黑的自己。
“Well,well,well……”轻柔的声音响起。布鲁斯通过回声判断出自己处于一个空旷且密闭的空间里，“让我看看是谁改变了主意？”
疲惫与伤痛拖慢了蝙蝠侠的思维，在他思考这声音是否在指代自己之前，及时出现的光柱吸引了他的目光。
在光柱下，蜷缩着一个幼小的身影。
“现在、人类，来看看你的礼物——你还在警戒？聪明的家伙，你的身体可等不及谈判——我来和你的潜意识谈谈。”
蝙蝠侠感觉自己强打紧绷的精神和疲惫一起流走，只剩下被蒙蔽了的混沌，又好像被强行把自己隐藏的什么展露了出来。
“黑暗、痛苦、落入绝境的困兽，还有复仇、充斥着人生与灵魂的愤怒和复仇……和我要求的一模一样，这真是太无趣了——”
若布鲁斯还有理智可以作出评判的话，他要说：这个优雅的声音几乎要成功伪装出温柔的语气了，假如他愿意在掩饰傲慢上再多花三倍的力气。
“那么被我们绝望的白龙放进来的复仇者，看看这条龙。它被关在这里几十？几百？几千？哈，谁知道多少年了，我们挑剔的龙总是不满意我给它的候选人。不满意‘黑暗’？活该它在黑暗中等待。”那条翻搅的舌头把讥讽涂满了牙尖，虽然声线毫无相似，却让蝙蝠侠隐约想起某个绿头发的‘老朋友’是如何花腔怪调地说出那些恶心的笑话。
“来看看这条幼龙，它只有一个孱弱的可悲的人形，可以被你一只手掐死……”
随着展示货物一样的介绍，蝙蝠侠脚下的阴影托着他靠近那个人影。那是一个细弱的男孩，脖颈和四肢都扣着粗重的镣铐。铁圈上连着的几根金黑交错的锁链直接穿透他的肩胛骨，把他生生钉死在地上。于是你其次才能注意到，他背上蜷缩的那对蝙蝠状布满细鳞的翅膀，还有那水银一样流淌的长发。
“……你可以驯养它，掌握它，驾驭它。不心动？当然当然，谁会相信一只怪物呢，那么受到规则认可的契约什么样？来看看它帮自己未来的契约人写下了什么……”那个声音顿了一下，掐出做作的伪音，“‘满足你的愿望，并伴随你死亡……’哈，多么乖顺的宠物。拥有了它，你的复仇计划简直触手可及——！”
平心而论，如果是任何一个如他所言的那样‘生活黑暗、遭受痛苦、处于困境、满心怒火’的人，都会为此心动——你必须承认这非常具有诱惑力。但是布鲁斯见多了夸大其词的推销，如果你被散发甜美腥气的三文鱼肉块引诱，下场一定是被铁钩挂住上牙膛，拉上半空活活刨开肚子、论斤售卖。
更何况，他不是任何一个其他人——他是蝙蝠侠。
“你不愿意？也是，有谁相信这只麑鹿(Bambi)能对你的困境有所帮助呢？就让它再等上几千年吧——倒也说不定。打破了原则后的妥协尤为容易，不是吗？”
蝙蝠侠察觉到那只人形的幼龙突然抽搐了一下，骨头和锁链摩擦出让人牙酸的锐声。这只男孩睁开了双眼，他在那双银蓝色的眼中看到了一片漠然的空洞。
如果这是又一个针对他的陷阱，那么布鲁斯必须承认，这实在是太有效了，他潜意识中的一部分立刻尖锐地抽痛起来。
就在他为此被触动的那一秒，凭空出现的银色锁链以一种不容置喙地态度扣住他和男孩的手腕，同时回归的理性思维克制地将巷子里的悲鸣压抑回内心深处。伴随它们归来的还有不知从何而来的活力，滋润了黑暗骑士疲惫的精神与□□。
在阴影再次笼罩一切之前，蝙蝠侠隐约看到男孩脊背上那双龙翼逐渐枯败，露出了森森白骨。
如果需要一些解释：说话的那个人(不用在意他是谁因为他不会再出现了)阴了一把白龙，把候选人筛了一遍再给它，导致白龙一个都不想选，等到天荒地老，直到人选里出现了一只受伤的大蝙蝠——
笑死，黑暗、痛苦、困境、愤怒、复仇，but Batman！
契约真的是白龙写的，内容也是真的。但是不要完全相信推销介绍，众所周知某些无良电商为了诱导消费，什么都能说得出口。
很努力想找个切入点让蝙蝠愿意和一个非人类签订契约…最后选择摸走了贝恩的劳动成果。
骑士陨落后续剧情可能要被我吃得七零八落了，因为……危，贝恩的波棱盖儿，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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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