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安下了飞车,他下意识的抬头,客厅一片漆黑,往常楚耀都会给他留一盏灯的。
他打开门走了进去,里面静悄悄的,静的仿佛有些不对劲,他在黑暗中准确的踩在了每一个台阶上,经过楚耀的房间的时候,他的脚步有些缓慢 ,房间里并没有亮光透出来。
他脚步没停的来到了自己的房间,正要打开门的时候,他的动作一顿,黑暗里响起了仁安平静的声音,“有事?”
唐硕从走廊的另一端直接缓步过来,他笑道:“哥哥可真是大忙虫啊,这个点才回来,可有好好的吃饭?”
无用的废话。
仁安打开门想走进去的时候,唐硕接下来的话,让他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明明跟哥哥说了,楚耀阁下病着呢,哥哥终端也不回信息关心一下,我知道军队里的事情重要,可楚耀阁下怎么说都是你的雄主。”他的语气里担忧中夹带着谴责,黑暗中,仁安能把他的面部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他的嘴角扬起,端的是一副温良无害的模样,可他双眼却挑衅的朝仁安直直的看了过来。
“阁下一只虫在家里呆着,身边也没有其他雌虫服侍,我还是今早发现阁下许久都没有下来,去敲门才发现阁下烧的神志都有些不清了。我知道哥哥什么事情都不关心,只对军队里的事情在意,可楚耀阁下生病了,除却他是你雄主之外,他还是一只需要虫照顾的雄子啊,哥哥忍心让他一虫在家?”
仁安的声音冷冷淡淡的,“不是有你吗?”
唐硕一愣,似是没想到仁安会这么说,他抿了抿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高兴的样子,“哥哥高看我了,我只是哥哥的雌弟,在这里借住几天的,阁下生病多亏了我刚好在家,我只是怕我回去了,阁下一只虫到时候生病在家都没有虫知道,我只是想想都替哥哥心疼。”
仁安的语气微微上扬,“心疼?”
“哥哥别误会,我没有什么意思,只是看着阁下孤零零的觉得有些可怜。”唐硕的语气有些着急,似乎是真的怕仁安误会,他话锋一转,又说道:“我和哥哥说了这么久就是想跟哥哥说,楚耀阁下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他吃了药喝了粥,现在已经睡下了,哥哥你要去看看他吗?”
“不用。”
想必唐硕不会错过这个机会,自然会在楚耀面前献殷勤,既然楚耀被照顾的妥妥贴贴,而唐硕也在楚耀那里尝到好了,才耀武扬威的在自己面前挑衅,他又何必去看楚耀呢。
“今天阁下醒来的时候还问了几点呢,想来是在想哥哥怎么还没有回来,终端也看了好几眼。哥哥即使不喜欢阁下,也不必这么冷落他吧?”
唐硕看着始终一脸平静的仁安,语气有些微妙,“哥哥真的不在意吗?”
仁安没有接他的话,而是道:“你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我……”
对比于仁安淡漠的几乎有些压迫的语气,唐硕的语气像是有些羞涩,但只说了一个字就有些难以启齿,像是迫于仁安而不敢说出来。
黑暗中,两虫沉默了许久,走廊里顿时又响起了唐硕的声音,他像是下定决心似的。
“如果哥哥不介意的话,我想……”
咯吱—
两虫中间的门被打开,楚耀的身影淹没在黑暗中,他没有一点儿偷听他们谈话的心虚,光明正大的直接打断了他们的交流。
“这么晚了还不睡,是要开什么聊天会吗?”他的目光从仁安的脸上直接放在了唐硕的身上,语气不明道:“还是说是在聊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可以参与吗?”
唐硕的语气有些惊讶,带着歉意,“很抱歉吵到阁下了,阁下睡醒了吗?身体可有不舒服?”
他一见到楚耀,关心的话自然自然的从嘴边溜出,看样子是十足的挂心于他。
楚耀语气有些缓慢,“我身体很好,多谢你挂心,今天多亏了你照顾,我才没有大事。”
唐硕一笑,他有心在仁安面前做出两虫亲昵的样子,便道:“阁下客气了,照顾您我是应该的……”
楚耀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温不火,带着十足的距离,“你是仁安雌弟,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等同是我的雌弟,于情,我们之间本不应该如此客气,于理,你是雌虫,况且又准备找雄主,你与我太过亲近总归是不好。”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有那么一瞬间与仁安淡漠的语气有些相似,“我的烧已经退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你不必一直挂怀着我,先惦记着你的正事要紧,你放心,在你雄主的事情上,我和仁安都会帮你留意着的。”
他把唐硕接近他、讨好他是为了让楚耀帮他找一个好的雄主,也算是给唐硕留了面子。
唐硕的语气有些颤抖,“楚耀阁下……”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楚耀走出来一些,黑暗中,唐硕能看清他的面部表情,脸上似乎蕴含了一丝不耐。
跟今天醒来的时候完全的不同,他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安静乖巧的喝粥,完了之后真心实意的向自己道谢。
但现在,仁安回来后,他完全的变了。
他什么都知道,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自己一旦踏出了他划分好的界限,他就露出他本来无情的面孔,无声的警告他后退。
他本来以为按照今天自己细心的照顾,楚耀心里会感动,至少并不会排斥自己,毕竟一个上赶着的雌虫,细心体贴,俊美温柔又会下厨,怎么说楚耀也不吃亏,甚至可以满足他的虚荣心。
至少比起他那冷冷淡淡,不解虫意的雌君知情知趣的多。
那一双眸子黑沉沉的仿佛能看穿他的想法,却在自己未越界的时候用温柔把他隔绝开来。
唐硕不甘心,但他所有的不甘心都被楚耀那一双看过来带着警告的眼神给压了回去。
再说下去就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唐硕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的,他以为自己差不多成功了,但楚耀总是能打破他的想法。
他静静地后退,越过他看向了另一头的仁安,他还是如深潭一样平静,似乎并没有看到他们的交锋,静静无言的站在一旁。
唐硕低下头,咬牙说道:“夜深了,就不打扰阁下了,我先去休息了。”
走廊两虫对峙随着楚耀的出现而被打破,唐硕消失在走廊的尽头,黑暗中就只剩下他们两虫。
楚耀扭头看了过去,他虽然看不清仁安的面孔,但他还是下意识的对着他道:“你也刚刚才回来,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上班。”
比起对着唐硕疏离的语气,对着仁安他的态度要好上不少,甚至带着他自己都不知道的轻柔。
“是。”仁安语气停顿了一下,公事公办的问道:“雄主身体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楚耀的语气有些冷淡,他转身回房的时候,余光看到仁安还站在哪儿看着他,他忍不住问道:“还有什么事情吗?”
仁安的身影还屹立在黑暗中,他的视线似乎一直落在楚耀的脸上,“雄主如果有什么问题,请在终端即使的联系我。”
楚耀抓住门把的手一紧,有一个想法控制不住的浮现在脑海中,然后他气笑了,“军队里的事情要紧,我这边就不劳你费心了。”
他明明长了一张嘴,本应该可以好好说话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
几乎在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楚耀就后悔了,他心里烦躁的要死,但面上却不显。
他心里隐隐的有些期待仁安会怎么回复他,可仁安却看了他一会儿,还是搬出了那一套说辞,“惹雄主不高兴,是仁安的错,请雄主责罚。”
得了,心里更加的不好受了。
楚耀咬了咬牙,冷声道:“我睡了。”
他有很多事情想要质问仁安,可那些话他又有什么立场什么资格问出来?
问他是不是真的如唐硕所说的不在意自己吗?
问他明明知道唐硕心里的想法,明明唐硕都敢在仁安面前叫板挑衅,他还故意的纵容唐硕的举止,仁安他是想干什么?难道是真的想给自己找一个雌侍?即使雌侍是自己的雌弟也不在乎?
楚耀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气不上不下的堵着十分的难受,他伸出手锤了几下胸口,明明昨天晚上已经想清楚的事情,但他还是被仁安那副不在乎的样子轻而易举的调动起情绪来。
楚耀抓了一把头发,他掀开被子躺在床上。这幅身体比自己在蓝星的身体可真的差远了,其实不怪这幅身体,是他自己从一开始就思虑过多,和仁安相处的那几天好不容易松懈下来,结果神经又开始紧绷,再加上吹了那一晚的冷风,就这么病倒了。
楚耀清空脑袋决定不去想那些让自己烦恼的事情,他闭上了眼,可脑海里还是控制不住的想起仁安的面容。
他奶奶的,在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仁安这样的虫,总是惦记着给自己的雄主找雌侍,如若不是自己出手阻扰,恐怕他就要被那些莺莺燕燕给围起来了,想想就气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