缴纳入城费后,入眼的便是喧嚷的人群。药尘观察着周围状况,准备继续向目的地进发。
一点微弱的阻力使他止住了步伐,他低下头去。藏匿在他黑袍之下的小萧炎好奇注视着这座城,似乎被什么吸引了,揪了揪他袍角。
“想过去吗?”药尘低声问。看着小萧炎活力满满的样子,稍稍放下内心的担忧。
小家伙一脸期待地抬起头,清澈的黑眸里写满了渴望。
真令人难以拒绝。原来萧炎是喜欢游览街市的,平日里他很少表露,真是难得的发现。
“走吧,小坊主。”药尘调笑道,这个称呼让小萧炎稍稍愣住,混乱的记忆里带上了疑惑。
他看着药尘牵住了他的手,告诉他想要什么都可以。药尘的言语很开心,很真诚,这就够了。和印象里不知已经过去多久的少年时光重叠在了一起,一样的值得怀念,一样的无忧无虑,他依旧是那个萧家小少爷。
他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明朗微笑。这个笑容让药尘似乎也愣在了原地。
那我就先行一步了。他暗戳戳地想,随后迈开步子,向那片繁华奔去。
实在是太犯规了。药尘无奈地想,他才从小萧炎粲然所带来的视觉冲击中回神,人却早已跑得没了踪迹。
“等等。”他呼唤道,跟随着小萧炎远去的痕迹。
街道上,游走着许多衣衫褴褛的孩童,他们看见药尘,便围了过来,做着讨钱的动作。
“离开。”药尘淡淡地说。
耽搁了一小会儿,等药尘顺着灵魂印记寻来时,却见小萧炎正规规矩矩地坐在一旁,抱着一个相对来说有些大的食篮。
“萧炎?”
才刚看到他,小家伙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如同献宝般费力端起那个食篮,摇摇晃晃来到他的面前。
这是……把谁打劫了吗?
药尘默默看向傍边,正好和一位锦衣少年对上了眼。这个小小的插曲也许给少年带去了苦恼,他一边郁闷地看着小萧炎,一边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好像遇上小孩子这一事件,让他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你是他的哥哥……吧,”少年盯着两人截然不同的相貌卡顿了片刻,“让你的弟弟在这里乱跑是很危险的事。”
“多谢照顾。冒昧问询如何称呼你?”看出小萧炎对食篮菜肴的喜欢,药尘微微挑开篮盖,记下菜色。
萧炎对他的喜好了解的很透彻,却往往忽略了自身。如若能像这样试着多知晓一点他也是好的。
“呵呵,名字并不重要,只想告诉兄台,身为兄长应该肩负起照顾好弟弟的责任。”
少年接过食篮,却是用了斗技,一下就消失不见了。
纯粹的好人,少有的巧遇。来日若遇必将回谢。
由于钱出的到位,住宿倒也没差到哪去。只是无意间招惹了紫煞帮的仇视。
“这是……”药尘盯着砧板上还在蹦跳的鱼虾,尤其是那尾金色的大鱼。尾鳍上交织着金黄与乳白,边缘还镶嵌着一条漆黑的绒丝边。
“喏,你要的原料。根据描述,我去了趟后厨,找到了鱼。它好像属于这里一道什么隐藏的奢侈菜品,嗯,微微有点贵。”小伊继续从纳戒里取香料。
承诺的事情肯定得做好……等等,有人在向这里迅速逼近?
在察觉到一群抱有恶意的人已经踏入灵魂力量感知范围时,药尘转身看向房门并发现小伊早已蹲守在了门口。
就在门马上就要被打开的刹那间,药尘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一个箭步冲到房间那头,飞快地溜到门边。第一位进来的大汉如疾风骤雨般闯了进来,抡起拳头先向左,然后向右查看似乎空无一人的房间。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药尘在哪里,药尘就用肩膀猛击房门,撞倒了紧跟其后的大汉。
第一位进来的大汉转身准备攻击,药尘急忙猫下腰。斗技发偏了,从他的头顶呼啸而过。小伊一把抓住那个大汉的胫骨,将他的双腿拖了过来,把他摁倒在地,使其头部重重撞在地面。紧跟着第一位进来的大汉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药尘照他下身就是一脚,然后跃过大汉扭动的躯体,冲进过道。
“还要再来吗?”药尘冷笑一声,抬起头注视着堵在门口乌泱泱的人群,眼里跳动着斗志昂扬的火焰。
他展现出的实力让这群气势汹汹的人迟疑了,“白老大,该不该”一个人小声说,朝着药尘的方向瞥了一眼。
“算了,吃完饭,还要赶路。”为首的人目光浮动。
将那两位大汉丢出门去,目送他们离开后,药尘拦住了店小二,“刚刚,发生了什么?”
……
“就因为买了那条鱼导致限量菜断货,平日里野疯的紫煞帮吃席时不满逼格下降而过来寻仇?”小伊听后表示虽然不解但大受震撼。
“早知道是这样下手就不应该这么轻。”药尘刮去鱼鳞,剖去内脏,“蒜头2瓣、葱白1个、老姜末1撮、面粉2匙、生粉1匙、甜辣酱2匙、番茄酱2匙、盐1小匙、细砂糖1小匙、老陈醋1匙。”他将鱼清洗干净,然后两面各划割三刀。
“你做过?”小伊很快准备好药尘说的东西,看着药尘略显生疏的手法。
“没,炼药师使用点灵魂力量辨认出材料剂量和烹饪手段应该不稀奇吧。”药尘混好糊糊和糖醋,把划割好的鱼放入盆中,再倒入之前准备好的面糊里里外外抹匀。
他开始热油,小伊有所感应地看向灶台,果然,非正常颜色火焰,异火。是担心做的不好吗?
哦,一段父亲关于烹饪的黑历史。她想。
“以你的观察能力,应该不需要那么复杂吧?”看着被萧炎毁掉的呃……第九次厨房,小伊眼角抽了抽。
“小伊,我想我需要你的净莲妖火。普通的火焰根本受不住我灵魂力量的操控,只有异火才能达到最精准的温度。”萧炎同样看着惨不忍睹的厨房,下意识将其无视了。
“虽然它能净化万物,我承认。但你真的不担心某一日你战斗时获胜的原因是因为敌人被异火带上的油烟味呛死吗?”
“咳,小问题。老师的生日到了,急用。”炎帝脸上带有一丝难堪,局促地搓了搓手。
“拿走拿走,别耽误了。”小伊嫌弃地将火焰扔了过去,看着萧炎用异火搭了个药鼎,如同炼药般做菜。
药尘现在正将鱼油炸翻面,升高油温复炸一次,发出哔啵哔啵的声音……这一幕真是像极了父亲。明明是两个生活环境也不尽相同的人,却在行为上有些地方相似到了不必要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