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祝恣野轻声问。“为什么不要这个结局?”
“这是你为我撰写的结局么?”他慢慢笑了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她的肩膀,然而却落在了她胳膊的衣料处。“祝恣野,这算什么?”他轻声问。
“你难道不幸福吗?”祝恣野歪着头看他,“我想你应该过这样的日子才对,唐晓翼你不幸福吗?”
“那你觉得我幸福吗?”唐晓翼不回答她反而问,“祝恣野,什么叫幸福?”
祝恣野没有回答,她抬头望向不见尽头的蓝天,刚才有秃鹫远远地飞过,大概是往那边山上的寺庙去,那里几乎每天都在举行天葬。他们在邻山的山脚下的草场里,离这里不远的地方有一个马场,马场的主人和风姨妈是好友,而现在离他们大概有三四米远的地方,两匹骏马在低头吃草,一匹是黑色一匹是棕色。它们的鬃毛迎风翻浪,身上彩色飘带也随风而动,和马场毡房上的五彩经幡遥相呼应。
唐晓翼躺在草地上,笑着抓着她的衣袖,祝恣野垂眸握住他的手腕慢慢让他松开,最后落在了她跪坐着的双膝上。她还是虚虚地握着他的手腕,唐晓翼看着这双手,在这一刻忽然想起来就是这样艺术家的手曾经差点想要了他的命。想到这里他又笑了起来,像是想到什么开心事一般。
“为什么不下手呢?”他笑眯眯地问,“祝安,为什么不用力呢?”
“有什么必要吗?”祝恣野反问道,“唐晓翼,你好没意思啊。”
“怎么就没意思呢?”他忽然撑起身子向她靠过去枕在她双膝上。“祝恣野你觉得什么是幸福?”
“我不知道。”她说。
“现在你也可以杀死我。”他道。
“可我从来没想让你真正死亡。”祝恣野凝视他的眼睛说,“唐晓翼我没想让你死。”
她说的认真,竟然使唐晓翼有一瞬间想要避开她的眼睛,然而他没有只是笑了笑,从鼻腔中发出一道哼声。唐晓翼摩挲着祝恣野的手,似乎那是上等的美玉,然而如此美好的手上却有一道贯穿掌心的疤痕。他托着她的手吻了吻,什么也没说。祝恣野说她没想过要他死,他信了,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
“我知道啊。”他懒懒地说,“腿麻了么?”
“有点。”祝恣野推了推他,“快起来。”
“不要。”他不动,甚至还耍赖般攥紧了她的手迫使她不得不弯下腰。此刻他们挨得极近,几乎是鼻尖相对。祝恣野的长发落下来,像帷幕将他们隔绝于外界,只在此境地里,只有天地,和他们。
“不许耍赖。”祝恣野轻声说,“小心我风姨妈的朋友看到。”
“那就看到呗。”他依旧笑嘻嘻地回答,“需要我提醒你什么吗?祝安,咱们的十六年可不是假的。”
“哦,如果你是指咱们青梅竹马的十六年是吗?”祝恣野忽然眯起眼来,似笑非笑,“但我怎么记得咱俩那时候还是认的干姐弟呢?”
“多少年的黄历了怎么还提?”唐晓翼的笑一下子变得虚假起来,没好气地撑地站起来。“忘掉不行吗?”
闻言祝恣野盯着他的眼睛,笑得像只狐狸,缓缓吐出俩字来:“不行。”
“行,”他抓着她的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来,“那就不忘了。”
最好一辈子都别再忘了,祝恣野,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们再也别分开。无论你是何姓名,无论我是何人。
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