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世骇俗？”唐晓翼哼笑一声反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的一切行动，都有点……”祝恣野歪着头拧着眉，似乎是在找一个合适的形容词。但显然她失败了。“虽然你可能不太会认同，但其实我很喜欢。真的很有意思。”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主角们在所有人的期盼下顺利结婚，但女主角却在婚姻里爱上了另外一个男人。”
“所有人的期盼？”
“对，没错。他们原本就是一对情侣，从校服到婚姻的那种。”
唐晓翼蓦然想到了故事里的那个公子。于是他接着问道：“这算什么？伦理道德事故吗？”他的心脏忽然快了一拍。
“应该吧。”祝恣野注意到外面的雨渐渐小了起来，但这场对话才刚刚开始。然而他看起来似乎并不介意将时间浪费在此。“不过她没有压抑自己的感情，她承认她同时爱着两个人。”她笑着说。“很惊世骇俗是不是？嗯？”
“还能这么做吗？”唐晓翼默默消化着这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情节，“她丈夫怎么想？”
“没怎么想。他说如果这样的话他们就得离婚了。但女主角却告诉他，她仍旧爱他。”
“所以她爱丈夫是真的，爱上另外一个人也是真的，不想离婚也是真的？”唐晓翼微微睁大了眼睛，“这算什么？多情大爱？”
“算吧。”祝恣野想了想后很认真地点头，“很神奇，所以我看得很慢。一般来讲这么写是要被读者骂死的。”
唐晓翼什么话都不说了，也可能是在消化那些不被伦理认可的东西。这时候祝恣野又说：“可是小菩萨，我觉得她未必是真的喜欢那个第三者，也未必是真的喜欢那个丈夫。你懂吗？我觉得她应该是一个极其自恋的人，所以她才不会委屈自己。她想要，就要得到。”
“小菩萨，你说你之前认为冒险才是人生的全部意义，但是我觉得你好像弄混了一件事。从来不是冒险是人生的意义，而是整个冒险的过程中，你所拥有的才是。你以为你要继续你的传奇人生，但实际上你发现你没办法再继续你的传奇人生了，因为你没办法去拥有那些了。”
“你的逻辑真混乱。”
“没错，但我觉得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那你觉得我之前都在做什么？我之前就在冒险，现在难道不也应该继续冒险吗？”唐晓翼反问道，“照你的意思，我现在就应该和DoDo冒险队一起破解谜题。虽然不可能完全回到之前的状态，但我不正在回归吗？”
“可是你也说了是我的意思啊。”祝恣野摇摇头，“但你想吗？如果你真的想，你还会和我在这里扯一堆有的没的东西吗？”
唐晓翼愣住了，一时间有些语塞。
“……你说的对。”好半天后，唐晓翼才不得不承认道，“祝恣野，你真的很聪明。”
“不，我不聪明。”祝恣野否认道，“因为这个问题我也想过。”
唐晓翼再次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终于不再是散漫或者戏谑，而是一种真切、他能触碰到的迷茫。真奇怪，他想。这一刻，祝恣野在他眼里竟然已经不是人的模样了，而是一片灰，散乱无序的，混沌之地。
“其实你也未必清醒吧？”他压着声音道，“我倒觉得你更像是一种混沌。”
“你说的没错。”祝恣野同样压着声音说话，从玻璃的倒影来看倒像是他们在说小话一样。“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说意义的本身没有意义。”
话音落下，唐晓翼突然看见外面的雨停了。
“祝恣野，那首歌其实叫《莲心台》对不对？”他慢慢笑了起来，“《小普洱鼠》，亏你想的出来。”
“对啊。”她笑嘻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