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破风箱一般的嗓音在黑暗的空间里回荡，唐晓翼听完了克劳德混乱的回忆，只想作呕。
“所以，你们打算以这样的方式来报复祝嵘？”他凛声问道，“杀了祝恣野？”
“不不不，”克劳德摇摇头，“那样太无趣了，要知道十几年前我曾经是这里最幽默风趣的绅士。”
克劳德还想继续他的长篇大论，但此刻唐晓翼明显感受到小腿肚已经被流水包围住，水声正以不容忽视的姿态朝他耳膜袭来。
时间不多了。
他悄悄将药包捏在手里，前进一步问道：“可为什么偏偏是在这个山洞里？你明知道大水淹上来你们也走不掉。”
“这就是我计划里最为精妙的一步。”克劳德得意地拍了拍自己残疾的腿，“看看吧，我的腿……那个疯女人下手是真的狠啊，她把我的一切都毁了，这个山洞就是我为她女儿选的墓地……理由嘛，自然是因为那个故事里，贵公子和平民姑娘第一次约会的地点……怎么样？是不是很有宿命感？”
“我因他们的爱情故事感动，冲动之下获取了紫水晶，也因紫水晶而残疾了双腿。现在，十几年后的今天，他们也因贵公子与平民姑娘的爱情故事来到这个山洞。”
“啊——真是……”
“那个疯女人肯定也想象不到，因为这个故事，她获得了勋章，也送走了女儿。多么奇妙的轮回。这是不是能说明什么？当你拼尽全力也想获得的东西，终究也会有一天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反噬回来。”
这话说的莫名其妙，唐晓翼听着忍不住皱眉。
“至于那个水晶，”他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什么‘真爱永恒’……那全都是假的！”
“假的？”唐晓翼有些惊讶，下意识想到了洛基发现的那块石头。“什么意思？”
“那个传说是假的！伊修斯·布莱克！他根本不爱瓦莱里娅！是他自己抛弃了瓦莱里娅迎娶了贵族小姐！”忽然间，克劳德像疯了一样大喊道，“一切都是假的！他们都骗我！”
唐晓翼冷眼看克劳德疯魔大叫，耳环里祝恣野的呼吸声正在慢慢平稳下来，然后他就听见她说——
“莱克斯，”祝恣野喘着粗气，拖拽莱克斯的手都在发抖，此刻他们已经无比接近出口，外面的暴雨已经转变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你们的手段一如既往地拙劣。”
“那又如何呢？”莱克斯早就清醒过来了，他低低地笑起来，也不在乎双手被绑住，脚踝骨断裂。“孩子，那一年，我还记得……真是好大的一场雪啊。”
“真的是一场大雪啊。”他不顾众人异样的目光缓缓地说着那段往事，“我和克劳德。我们坐上车把你丢在雪地里。临出发前我还特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你一眼。”
“你知道吗？那时候你真的很狼狈，浑身都是血，把白茫茫的雪地染红了好大一片。可是当我从后视镜里试图看一看你的时候，我却怎么也找不到人了。”
说着，莱克斯愉悦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在说一件值得骄傲的往事。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墨多多率先开口骂道，“自己做错事还要报复到一个小孩子身上！无耻！”
“就是，本大爷看你是皮痒痒了！”虎鲨喝道，“我非揍你一拳不可！”
“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莱克斯只想笑，“一群小屁孩也敢学大人义气。”
祝恣野忽然将莱克斯摔在地上，此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洞口处，流水尚且蔓延不到这里，她回望那个分叉口，里面正有一束光，晃着一种整齐的规律，然后她衣领处的纽扣忽然发出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马上出来。”唐晓翼放下手机，对那颗本应该扣在洛基项圈上的纽扣说。“放心。”
“克劳德，他们已经在洞口了，”唐晓翼慢慢对他说，“你的计划落空了。”
“那个废物……”克劳德叹惋一声，“本来也不打算指望他。”
“怎么？难道你还想把我做人质引祝恣野重新返回山洞么？”唐晓翼蔑笑道，“别太离谱。”
“你这主意好啊。”没想到克劳德竟然赞同地点点头，“孩子，你真聪明。”
“什么？”唐晓翼微微一愣，克劳德突然猛扑过来，眼看唐晓翼就要被扑倒在水里！就在那双枯枝一般的手指即将碰到他的衣领时，唐晓翼猛地将手中药包拍到克劳德的脸上，红色粉末瞬间蒙了他一脸，刺激的气味和疼痛使克劳德爆发出一阵哀叫，略过唐晓翼径直倒在了那浑浊的污水里，一片猩红在水面上蔓开。
唐晓翼将空掉的药包塞进衣袋里，取下发夹将尖锐的那一端抵在克劳德的咽喉部，揪起他的后衣领一边威胁一边拖着他往外走。
“老实点，不然你就算死在这里也没人知道。”唐晓翼淡淡道，“要知道我也算死过一回了。”
纽扣的电音十分细微，在这样紧张的时刻，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再远一点就是高亢的警笛声，祝恣野竟然也能听得这样清楚。她似乎隐约捕捉到了些词汇，但这一切似乎都不重要了。
小菩萨，她勾起一个浅淡的笑容。
这一笑虽然没有任何含义，但落在莱克斯眼里却成了**裸的挑衅。他蓦地红了眼，血丝眨眼间遍布整个眼球。祝恣野察觉到他的变化，下意识将手放在腰间的藏银刀上，然而莱克斯却借着腰腹力量狠狠撞向婷婷。
“啊！”婷婷避闪不及只能抬手做抵挡，墨多多和扶幽立刻扑向莱克斯，虎鲨冲在婷婷前面，查理和洛基一起撞向莱克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离莱克斯最近的祝恣野突然抽出藏银刀，飞身过去狠狠刺进他肩膀处，莱克斯立即爆发出一声惨叫，但他没有停下来，转而躬身蓄力打算再次攻击祝恣野，就在这时洛基用有力的狼爪成功遏制了他的动作。
“这一刀，我终于还给你了。”祝恣野还维持着刺刀的动作，眼底隐隐泛红，右手紧紧握住刀柄迟迟不愿松开。
“恣野姐姐——”婷婷回过神来，担忧地想将祝恣野扶起来，却突然发现祝恣野握刀的那只手背上有一道可怖的贯穿整个手掌的白色疤痕。“你没事吧？”
祝恣野深吸一口气，将刚才那一瞬间勾起来的所有回忆，尽数压在心底。她缓缓抽出藏银刀，站起来。此时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警笛声越来越大，还夹杂着慕兰泽和墨叔叔的呼喊声。
“莱克斯……”她站起来时，唐晓翼也正好压着克劳德从洞中走出来。“你，还有克劳德，你们没有资格评判我妈妈，无论她当年是怎么选择的。”
“我只记得，第一个把我从雪地里抱起来是妈妈，我记得这些就够了。”
“你们这群垃圾。”
忽然发现好像一直把尧婷婷的名字打成了婷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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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绝境逢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