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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最新作品: 【巴黎圣母院】弗朗什孔泰医神
《【巴黎圣母院】弗朗什孔泰医神》精彩片段
当年，他们两人都还很年轻。——引子+—+1461年，路易十一刚过他的三十八岁；同年，他从父亲查理七世那里继承了法兰西的王位。路易十一喜好以高压手段对付各大不顺从的诸侯，同样爱好驱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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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他们两人都还很年轻。
——引子
+—+
1461年，路易十一刚过他的三十八岁；同年，他从父亲查理七世那里继承了法兰西的王位。
路易十一喜好以高压手段对付各大不顺从的诸侯，同样爱好驱车到各地去巡视他那辽阔的法兰西领土。
那年秋天，新王路易十一前往东边的弗朗什孔泰大区。那片土地丰饶肥沃、林木葱茏，盛产牛奶、奶酪与葡萄酒。
这位国王是个易见喜怒的人——在继位的第二日，他就开始敲着椅子扶手打乐曲节拍，甚至得意到忘了给修道院捐银栏杆。
“谋反又怎么样？我的老父亲查理七世奈何不了我——这顶金王冠终究还是得戴到我的头上。”
他乐滋滋地思忖着，掀开马车帘，眺望窗外大片的野原，任由思绪游荡。
“陛下，我们到了。这里就是弗朗什孔泰的心脏。”
车夫的呼唤将他给拽回了现实。
下车后，路易十一在泥地上蹭了蹭皮靴，用力刮掉自己鞋后跟粘着的草屑。
“这地方的杂草真多呀！”刚下马车就弄脏了靴子的路易十一抱怨着，转身叮咛身旁的大臣，“记住，待会别说我是国王，也别说我是贵族——若是有人问，你就说我叫屠朗若，是个外省来的乡绅。”
他和几个大臣在街头随意穿行，不时路过杂耍者的小摊，买点新奇的小玩意：一个明显是伪造的古董金指环，上面镶着颗纯净无瑕到不太真实的大红宝石；一顶不知道是哪种动物皮做成的帽子，边上零零星星地缀了几撮灰鼠毛…
“奥利维，那儿怎么那么热闹啊？”
路易十一被一阵嘈杂声吸引了目光，他指着远处街角，转头问起了身旁的报账人。
“陛下，我瞧瞧…”公鹿奥利维踮起脚，眯起眼睛费力地望过去，“那似乎有个摊位。”
新王的兴致总是很高涨的：
“走，去看看。”
一行人来到小摊前，只见那里人头攒动，看不清摊主的脸。路易十一耳力过人，他捕捉到了几句被人潮喧嚷声给冲得烂碎的叫喊：
“…雅克大夫，您也给我看看吧！”
“天主的肚子！你这人真是死皮赖脸，明明就是我先来的！…”
“…雅克大夫！雅克大夫！…”
……
“都按顺序来——”
一道年青的嗓音从人群中心传出，争吵的人们霎时便安静了不少。
“伙计，这是怎么回事？”路易十一拉住身旁一个瞧热闹的人，问道。
“嗳，你说他啊。”对方上下打量着他，目光里带有一种乡人所特有的狡狯，“雅各·库瓦提埃大夫，我们这最年轻的博士，医术高超得很！每天想来找他诊脉看病的人，不知道得有多少。”
“…噢？”
那人走了。路易十一向人群里瞧了一眼，若有所思。
重重人墙如钟罩般将小摊挡得密不透风，透过人们衣摆的缝隙，他只能看到木桌上铺的一张蓝纹饰花呢毯，以及毯子上那只正在给人把脉、骨节分明的手。
……
“您也是来看病的？”
路易十一转头四顾良久，却被身旁的人给用力捅了胳膊：
“你这呆子！雅克大夫刚才问你话呢！问你是不是来看病的！”
路易十一还没来得及仔细考虑，便被人潮的势头给推搡到了桌前。他想了想，干脆在那把椅子上坐下——这个国王市民气息浓重，他一向认为免费的体检不是什么坏事。
大夫在他脸上扫了一眼，随后便默不作声地半低下头，用一张白手帕将他的手腕轻托起来，两指按在上面，细细地为他把脉。
就在他号脉的间隙里，路易十一悄然审视着对方：他很年轻，看模样不过二十来岁，耳边垂下两绺黑色的鬈发；眉眼低垂，显得庄重而安静。
他盯着青年指上的骨节发愣，缄默不语地等待着对方的答案。
“您的身体康健无恙——不仅如此，事实上，我想您近日应该还遇到了不少喜事。”青年淡淡地说，唇边挂起一缕微笑，“实脉有力而微妙，与月晕①不照而合；看来您不仅体健安泰、功业有成，还是个贵人…”
（注：①路易十一7月3日生，为巨蟹座，守护星为月亮。）
路易十一大惊，听得连连颔首称赞：
“您真是太过高明了，不愧是孔泰大区最为年轻的博士啊！”
正当他还沉浸在对库瓦提埃大夫神机妙算的惊叹中，可怜的国王不知道，自己此时已经被未来的法兰西御医之首给算计了——
就在低下头为他把脉的前一刻，青年状似无意地淡淡扫了他一眼。
是的，只有那一眼——
他身体康健、幸逢喜事，是因为他满面红光、眉心暗跳；
他功业有成，是因为藏在他右手食指假古董金戒指的后方、中指上的那枚，正是一颗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藏蓝宝石；
至于“月相星象”，库瓦提埃大夫几乎对每个病人都“一视同仁”：全都说出了这句同样的话。
……
“感谢您的赞美。”
青年笑着，眼角微微弯起来。
路易十一轻咳了一声，将手从白帕子上抽回；不知为何，他的心底竟恍然生出一种错觉——那帕子柔软、一尘不染，仿佛原本就是该用来托起自己那只执着权杖的手。
“你…”路易十一又愣了一瞬，“…雅克·库瓦提埃…？”
“是的。”他的语调听来很平静。
国王那只抽走的左手藏在桌毯下，暗暗攥了攥。
临走前，他悄声给库瓦提埃留下了一句话：
“如果可以的话，今晚八点来城西的圣贾格琳大街找我。”
说完，他便挤出人群的注视，消失不见了。
路易十一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转头离开的时候，有一双眼睛，始终悄然注视着他。
……
“陛下，怎么样？”麂皮奥利维见自家国王终于出来了，好奇地打探道。
“奥利维。”路易十一无意识地在自己的左手腕上抚了一下，兀自低语着，“我想，我需要一个御医。”
报账人暗中蹙了一下眉头——路易十一才刚当上国王不久，他要招一名御医，就说明又多了一个人要来争夺自己升官发财的机会。
当然，尽管如此，他还是满脸堆笑地附和：
“陛下明智。”
……
夜晚很快来临——事实上，在听到对方的那句话后，库瓦提埃看着他背影远去，当即便不顾众人的挽留，收了摊子。
城郊是大片乡村，广袤平整的草场被自然哺育成清秀的模样；天幕上悬着无数辰星，村庄的夜晚正是如此，星子硕大而明亮，离人分外近，仿佛永不知疲倦似地燃着。
路易十一靠在自己的马车边上，凝神向东方的草野瞭望：他在等人。
终于，那道穿白衣衫的身影缓缓映入了他的眼帘。
只见对方走得不疾不徐，步履显得很庄重。夜风轻拂上他的额头，一缕黑发在额前闪着微光。
“您好。”
库瓦提埃在他眼前站定，微笑道。
“雅克·库瓦提埃先生，”路易十一习惯性地称呼人为“伙计”，如此庄重的称谓，他说出口前还在舌尖上捋了捋，“我下午还没来得及向你介绍自己…”
他又顿了一会，这才缓缓说道：
“我住在巴黎城，”他说，“新上任的国王陛下想要招一位御医——”
毋须多言，库瓦提埃早就听出了他的巴黎口音：这也是他判断对方是个“贵人”的原因之一。
“你是个合适的人选。”
“哎呀…”库瓦提埃眨了眨眼睛，微微垂下头，似乎是在显示自己的谦恭，“可是鄙人才疏学浅，实在是…”
“如果您愿意的话，我想陛下是不会苛待您的。”
他又补充道。
随后，库瓦提埃礼貌而又有些客套地推拒了几次，实在拗不过对方的诚意似地，最后终于堪堪答应了下来。
“来吧，库瓦提埃御医。登上车，和我们一起回巴黎城。”
路易十一神色颇为愉悦。
“恭敬不如从命，阁下。”
马车一路远去，消隐在夜色之中，留下邈远的夜幕。平原静谧地睡着，满天星辰璀璨生辉，如同明珠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