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花香

对于温莫这种无理要求,泽塔始终有些抗拒和不解。

奈何那晚发生的事,对方不但解释了说是帮他解毒,还一直强调要他报恩,最后还拿出了有他签名的赔偿条约作威胁,实在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下来。

害,不就帮忙浇个花嘛。

然而第二天下了班,泽塔正准备拿出钥匙打开对门,手上的动作还是顿了顿。

不对,当他傻呢,那怎么可能是解毒啊。

哪有给别人解毒,是把人那样翻来覆去地折腾……而且他什么时候中的毒,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他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把钥匙头拿在手里磨了又磨,却死活想不出对方到底有什么企图,尽管如此,毕竟答应人家了,他最终还是选择磨磨蹭蹭地打开了门。

只是灯刚打开,泽塔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虽然自己已经见过不少大场面,如今已是奥特警备队正式队员了,但也没见过有人在自家墙壁上用刑具作装饰品啊,还挂的满满当当的。

一股寒意从计时器处油然而生,他的双腿忍不住打颤。

前几次来,因为没开灯,他根本没有细看。

没想到……这人在家里竟然摆这些东西……这个叫温莫的,晚上睡觉不怕瘆得慌嘛。实在不行,还是找赛罗师傅问一下这人的底细吧。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稍微镇定下来后,他小声安慰了自己几句,转身把披风解下,小心翼翼摊在沙发上。

然而,那面墙实在太显眼了,他不想看也不行,泽塔路过时,只好从指缝里对着那些刑具多瞧了几眼,以此壮胆,然后再贴着另一面墙,赶忙向阳台上那盆奇怪植物走去。

在靠上去前,他还是多留了个心眼的,只是那花看起来似乎没什么不对劲,不过是花瓣在光照下会变色而已。唯一诡异的是,这会儿虽没有风,但整棵植物都在轻轻发颤,好似一个活物。

总觉得有什么陷阱啊……

他屏住呼吸,以为会闻到什么呛人的气味,却是一股说不上来的甜腥味,很淡。不算难闻,甚至有点好闻。然而刚浇完水,那味道就变了,反倒有点像……

不知不觉间,他又凑近闻了闻,没错了,是当初遥辉练习空手道时,人类身上的那种汗臭味。

“呕,什么啊这花。”

再次想站起时,手才撑住阳台栏杆,泽塔脚下却猛地一软。

不好,果然有问题。

她让他浇花……难道是想故意让他闻久一点?

常年作战养成的警惕性瞬间觉醒,他尝试着再次站起来,但类似当晚发痒难耐的躁热瞬间席卷全身,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往后倒去,“咚”地一下摔了个屁股墩。

这下真是新伤叠旧伤了。

感觉自己某处又开始火辣辣地疼起来的泽塔,此刻已经顾不上叫惨了,因为不知道是不是花粉吸入过多的缘故,他的脑子竟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的情形,而且画面中,对方的动作越发清晰,尽管他早已成年,但面对这种——

等等等等,这种事,他以前连想都没想过啊。

画面里的人背对着他解开披风,边缘处扫过他的小腿,凉丝丝的。他想挪开视线,可越是想躲,那些细节越往脑子里钻——手指的力道、呼吸的节奏、还有他自己当时没能压住的那声抽气。

泽塔的脸烧得比身后那处还烫,整个人蜷在地上,恨不得把脑袋也埋进阳台的墙缝里。

“不对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啊!”

他用力晃了晃头,试图把这些画面甩出去,可四肢软绵绵的,计时器此刻虽还闪着蓝光,但连攥紧拳头的力气都聚不起来了。

更糟糕的是,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回味。

这个认知让泽塔差点当场叫出声来。他堂堂奥特警备队正式队员,赛罗奥特曼的徒弟,居然在邻居家的阳台上,因为一盆花,脑子里全是那种画面,还、还觉得……

“温莫那家伙到底种的什么鬼东西啊!”

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声音却软绵绵的,一点气势都没有。骂完之后又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生怕这话被谁听了去。好在阳台就他一个人,那面刑具墙在屋里,隔着玻璃门,安安静静地挂着,像在看他笑话。

泽塔把脸埋进胳膊里,决定等药劲过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温莫算账。第二件事,是问清楚这花到底怎么回事。第三件事……第三件事他还没想好,但肯定跟“以后再也不随便帮邻居浇花”有关。

意识彻底沉下去之前,他迷迷糊糊地想:早知道这样,那天就不该…不该和泰迦打赌,喝那个叫“酒”的东西,这样也就不会遇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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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温莫这边也不太好受——

因为,此刻,她正被某人心心念念的师傅,

以及他师傅的师傅,

他师傅的师傅的师傅,三人一起用各自的战斗起手式,团团围住。

“星际联盟的人果然不讲信用。”赛罗活动了下手腕和脖子,看起来有些得意,“我们昨天就预料到你会临时反水。”

“把阿布索留特人交给我们。”赛文也厉声道。

温莫听完,摇了摇头。

“老爹,我们别跟她废话。她之前还打伤了泽塔,这事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赛罗往前踏了半步,头镖在手里微微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他下意识先入为主,一口咬定是温莫打伤了泽塔,那药膏就是证据。

“就算是星际联盟派来的,伤了人总得给个说法吧。”

雷欧虽没说话,但是起手式压得更低了些,目光死死盯住温莫,显然也并不打算轻易放她走。

听了自家儿子这番“告状”的赛文,心里虽多了几分疑虑,但态度显然也更加严肃了些,只是说出来的话多少留了点余地:“温莫,我们不想跟你动手。你把阿布索留特人交出来,再说清楚泽塔的事,今天可以不动干戈。”

然而,在温莫看来,她既然没有打伤泽塔,就没必要解释。因为从来是有罪心虚之人才会解释,而她一向是坐在桌子对面,等人开口的那个,更何况,也从没人敢逼她解释。

所以这次,她依旧选择摇头,然后沉默。

至于追捕阿布索留特族余孽,并将他们押送去光之国的监狱这件事……黑暗中,那双灰色眼眸从三人身上一扫而过,只一眼她就明白,在场的没一个是吃素的,也没一个是允许她随便讲讲道理就能搪塞过去的。

长鞭在她手里收紧了一寸,温莫没再犹豫,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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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得知这次追捕的人里有几个贵族后,星际联盟高层便临时改了主意,要求她抢在光之国前,将这些犯人押解到宇宙监狱,再等候发落。

刚接到秘密调令那会儿,她只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便明白了其中含义。

当年阿布索留特族一族的阴谋败露后,星际联盟瞅准时机,趁着光之国和阿布索留特族斗得不可开交,假装和事佬从中横插了一脚,为的就是等奥族这边把得罪人的活儿干完了,再顺手派个人过来,把想要的人和功劳一起捞走。

而她这次,便是被他们选中,派来干这种脏活的。

温莫明白其中的利害,但以她的性子,向来懒得计较,上面让她当刀,她就当刀。刀不需要想法,只要够快,这是她的上司教给她的。

于是那天她把钥匙交给泽塔后,第二天跟在光之国的队伍后面,一路上都一言不发。几天后,光之国的人捉住了那几个逃逸的阿布索留特族,她亲眼看到犯人们都戴上了镣铐后,才故意掉队,藏在陨石群里,瞅准时机卷起几颗陨石甩过去,然后趁乱拽住犯人,拔腿就往宇宙监狱方向疾驰。

只是,光之国的人经历了上次入侵事件后,多少也长了点心眼,早早安排了人埋伏在附近。

温莫这边还没逃出去多远,一对头镖便拦住了她的去路,之后她更是因躲闪不及,在硬接了赛文和雷欧的两道光束后,连带着那几个逃犯,被三人围困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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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眼见无法沟通,就在几人打算动手之际,一个让温莫感到熟悉的身影拦在了所有人中间。

“你是……?”

“老厄,你怎么来了?”

刚说完这句话,温莫握住鞭子的手不由松了一下。

来人没理会她,却径直走到她面前,仗着自己体型壮硕,无意间就隔开了众人的目光,把身后的她挡得严严实实。

男人身披深灰长袍,和温莫一样也没有计时器,胸口却别着一枚暗银色的监狱徽记。长袍兜帽下,那张和奥族极其相似的脸庞,在黑暗中若隐若现,看上去也是不苟言笑的类型,可一开口,语气却意外地和蔼。

他先朝赛文点了点头,笑得客气:“赛文奥特曼,好久不见。上次见面还是……去年的事?”

赛文看着他,表情有些凝重。

“厄里倪。你很少离开监狱。”

“是啊,很少。”被唤作厄里倪的典狱长叹了口气,一副“我也不想跑这一趟”的样子摊了摊手,“这不是出了点岔子嘛。”

“宇宙监狱的典狱长。”赛文转头对赛罗说了一句,暗示他别轻举妄动,“星际联盟的人。”

“那正好。”

赛罗这奥的性格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所以他并没有收起手里的头镖,而是颇为嚣张地挑了挑下巴,“星际联盟临时反水,温莫要把人带走,喂,这事给个说法?”

厄里倪略微欠身,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侧身看过去。

“你就是赛罗奥特曼吧?赛文的儿子,雷欧的徒弟。久仰。”

他礼数周全,客气得过分,这下连唯一一个想要找茬的人听了,也瞬间熄了火,反而弄得自己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赛罗有些不自在地将目光移向一侧。

“你要说法简单。”男人摆摆手,像是在驱散什么不值一提的麻烦,“人你们也可以押回去。按之前说好的,押到光之国监狱审问,这个不变。”

“不过,”话锋一转,笑容犹在,话里话外却在反复强调有些条件不能作废,显然,这才是这位典狱长大人千里迢迢跑来这里的主要目的。

“宇宙监狱这边,按之前商讨的,得派审问官协助。温莫是负责这个案子的,审问犯人的特殊手段也只有她最熟,追查剩下的阿布索留特族还得靠她。所以人你们带走,但审的时候,得让她在场。”

赛文雷欧互相对视了一眼,没说什么,同样赛罗那边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毕竟对方句句都在理上。

眼见三人没什么意见,厄里倪才又补了一句:“放心,就是协助审问,不插手你们光之国的流程。星际联盟那边,我去说。”

听完这番话,所有人神色稍缓,点了点头,算是应了。

温莫虽然此刻面无表情,但一直安静地站在旁边,听厄里倪与他们交涉,此刻心里也不觉地松了口气,她把鞭子重新收拢,绕在手腕上,走到犯人旁边,一把将人拽起,径直推向光之国的押送队伍,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在甩一个烫手山芋。然而,处理完这一切,刚转过身,看向脸上笑意明显淡了一层的典狱长时,她的心跳还是忍不住漏了一拍。

“我让你来协助光之国追捕,没让你把人往宇宙监狱押。”他的声音不高,却刚好能让一旁的几位都听见,“高层直接指派你,你就接?我有没有说过,任何调令,没有我的允许,都不作数。这个月奖金绩效全扣。”

假意发怒,实则安抚。她太熟悉自家上司这套做派了,这是在提醒她,在事态没有发酵前,她只要配合他认错就行。

温莫沉默地看了典狱长一眼,点了点头,没说话。

“对了。”

眼看自己的下属还算识相,厄里倪往前凑了半步,这次声音低得足够只有温莫一人能听见了,“我放在桌上的那盆花,你搬哪儿去了?”

“在我家。”温莫语气平静,一点心虚想要隐瞒的意思都没有。反正偷都偷了,没打招呼而已。

“你家。”厄里倪惊讶地重复了一遍,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意外,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了。

他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身又把假笑挂回脸上,然后朝赛罗他们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人你们带回去,温莫跟着,路上也别为难她,大家也是奉命办事,都不容易。”

话音刚落,赛罗哼了一声,也收起手里的武器,赛文等人也已经转身,着手去安排押送的事了。

等押送队伍重新整好,几人一起往光之国的方向飞去。

出发前厄里倪含笑又对赛文客套了句“那就辛苦你们了”,然后慢悠悠地走到温莫身后,隔着半步的距离,像唠家常似的,低声嘱咐起她审问的时候收着点,不过那盆花。

“哼,等你回来再一起算账。”

温莫没回头,只“嗯”了一声。

这次温莫走在最前面,厄里倪跟在队伍末尾,和光之国的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这人说话声音和语调都拿捏得恰到好处,任谁听了,都会觉得此人性情随和极好相处。

唯独温莫知道,那道笑里藏刀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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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特曼][泽塔]邻里关系(gb)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