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番外是高中小玖如果没有遇见胡一菲的if线，当做平行时空来看就好。
如果她们从没有相爱，那陆一玖就会在遇上的时候多看两眼，然后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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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与人之间的联系是很难完全斩断的，毕竟人类是群居动物，就算足不出户点个外卖也要留下自己的电话，更遑论待了三年的高中。
为了团聚各届毕业生的感情，校方隔几年会组织一次聚会。
陆一玖收到校友会邀请函的时候，是在冬天。这年她24，距离高中的年纪已经过得很远，那些平凡的回忆变得模糊。
她唯一能记得的，只有数不清的练习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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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函上的地址印着高中的名字，陆一玖撑着伞来到这时还不到开场时间。
上海前几天的连续升温导致冷暖空气交汇，于是今年冬天下起了毛毛雨，正如细丝般斜斜往下飘。
她盯着那块翻新过的学校牌匾恍惚几瞬，站了约莫半分钟，有个人走到离她还有一米的距离后止住脚步，用不确定的语调喊了声：“陆一玖？”
她转头，最先注意到的是对方有些黝黑的面上、鼻梁处横着的一块状似小刀划成伤疤。她花了好几秒去辨认这张有特色的脸，终于从那已经蒙尘的记忆角落里扒拉出一个身影与之对上号：高中同桌。
陆一玖点头应了声，“张小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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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友会真正开在室内体育馆，那里足够大，门旁边有专门存放雨伞的架子，上面随意塞着几件零零散散的雨衣。
陆一玖放好伞和张小小一起走进去的时候，聚会才刚刚开始。
“快快快，我们去人多的地方！”
张小小急不可耐地冲向人群中心，激动之色溢于言表，不留神地就要挽上陆一玖的手臂，被对方一侧身躲开。
“不用，你去吧。”她说。
张小小被她冷淡的嗓音一激，才反应过来以两人的关系来做出挽手的动作的确不太合适，于是讪讪放下手。
她挠挠脸颊，“那我过去了？”
“嗯。”陆一玖颔首。
走之前张小小特地回头瞅了眼她清冷的面庞，脚步稍作停留，但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张小小的父母给她取了个文静的名字，期望女儿能像个大家闺秀一样，但本人长相英气不温软，并无做个乖乖女的想法。在高中外号人来疯，见谁都热情，话多得像个社牛，年少成名的事迹除了在广播站喊麦，还有在男生宿舍下表白，据当事人所说那个男生现在是她老公。
话多如她，即便高中身披人来疯这个身份，但她并不是很敢和陆一玖搭话，同桌的关系并没有改变这一现象，或许对对方来说，她们只是交流寥寥的同学罢了。
张小小对陆一玖的印象唯有高冷和学霸而已。
她知道陆一玖在校门口的时候并未第一时间认出自己，这很正常，因为她起初也没有认出陆一玖。
造成这一原因的，除了对方抽条般成长的身高，还有那股少的可怜的人情味。
高中时候的陆一玖虽然不常参加什么团体活动，但最起码还会笑。
张小小回想起在校门的那个身影：
陆一玖撑了把伞站在雨幕中，雨珠顺着伞沿淌下来，她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没有表情，一只手还插在兜里，身上的灰色外套衬得她肤色很白——张小小不清楚她是天生这样还是被风吹的。
因为这种苍白让陆一玖看起来像某种拥有独特机制的人偶。
好像她不会笑，被隔绝在世界的一隅。
......
陆一玖谢绝了那些过来敬酒的人，理由统一都是自己酒精过敏，当然这只是借口而已，实际上是因为她酒量不行。
“不喝酒不聊天，那你来这的目的是什么？”张小小联络完感情闲得发慌，又晃来她身边。
“拓展人脉。”陆一玖抽了张名片递过去。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张小小差点被这名片吓得喷酒，“你就是那个胜诉百分百的律师？！”
“还需要拓展人脉？？”
“当然要，但我分人的。”陆一玖从容不迫地说道。
张小小着实佩服她。
其实在高中陆一玖就已经是学校里很出名的人了，她漂亮、优秀，但碍于距离感太强，其他人都不是很敢靠近，喜欢她的男生很多，真正去追的很少。
她也一直独来独往。
张小小借着喝酒的动作偷瞄她一眼，心想：这样看起来冷冰冰的人，会谈恋爱吗？
“会啊。”
张小小听见她回答，不禁诧异自己居然把心里话问出口了。
更诧异的是对方居然不否定？
俗话说得好，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像陆一玖类人的桃色新闻更是重量级的八卦，哪有动物忍着天性的道理，虽然不礼貌，可对方并无排斥的样子，于是张小小问道：“什么时候？”
“大学，之后感觉合不来，分了。”
张小小等了好一会，见对方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没了？”
陆一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疑问，“没了，谈恋爱不就这些？”
“......”
张小小徒劳地张了张嘴，无法反驳。
正当她们相顾无言的时候，人群那边传来骚动，像是有人做了什么令他们不约而同的起哄。
陆一玖凭借身高优势轻而易举地看见那个被围在人群中央的，长相艳丽的女人。
她一饮而尽杯里的酒，向对面的人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得露出门牙，有股张扬的少年气，脖子上系了条红围巾，长的一端垂了下来，正随之晃动——看起来像团明媚的火焰。
陆一玖隔着人群和她遥遥对望了一眼，然后把视线移开了。
“那是胡一菲，大我们两届。”旁边的张小小注意到那边，出乎意料地开口解释，“她在高中做的事情可比我出名多了，比如......”
陆一玖左耳进右耳出，只听了个大概，似有若无地应了几声，然后慢条斯理抬手看了眼腕上的表，朝意犹未尽的张小小点头道别，准备离开。
张小小还停留在聊天的愉快里——虽然只有她单方面输出。下意识地就要站起身像挽留自己的好姐妹离开那样抓住陆一玖的手腕。
却被对方如刚开始一般侧身躲开了。
张小小沉默几秒，不好意思道：“抱歉，一不留神就会对不熟的人做些小动作......”
三年的同桌生涯都没拉近两人的距离，指望一场校友会更不可能。
“没事，我知道。”
陆一玖没在意，也没开什么暖场的小玩笑，最后张小小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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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一玖出去的时候雨还没停，于是她再次撑起了伞。
天气原因，小车比往常多了许多，正川流不息地汇入马路，再加上夜幕降临，来来往往的都打着车灯，呼啸而过的时候映出陆一玖的脸，又在离开的时候在她鼻梁投出极为立体的阴影。
周围是鳞次栉比的高楼，该占的地儿都被占了，陆一玖把车停得远了些。
穿过斑马线时刚好有一群人往这边走来，他们簇拥着其中一名男子七嘴八舌地说些什么，离得近了才能听清那些混乱的声音里夹杂着零零散散几句“曾老师”。
陆一玖往旁边让了让，目不斜视地继续往前走。
后方突然传来一句“曾老师我们可是特地押着你来接人！”声音之大连方圆几里都听得见。
但陆一玖没有兴趣回头。
她和他们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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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之后，陆一玖筹备了很久的大案子打赢了，这年她27。
她告别委托人，一手提着公文包，一手捧着盛了黑咖啡的纸杯往停车场走。
路过一间教堂的时候传来隆重的音乐声——里面在举办婚礼。
陆一玖还是第一次看见那么多人在婚礼上跳舞，前进的脚步难得停了下来。
然后她的眼神落到教堂最里面那对新人身上，准确来说是新娘身上。
三年前她曾远远见过一面。
陆一玖不记得她的名字，但记住了那个笑容。
这人应当是快乐的。陆一玖心想。
因为此时的她又露出了和那天别无二致的、张扬而明媚的微笑。
三年的时光好像并不足矣从她身上带走太多东西，只此一瞬，陆一玖仿佛望见了她骨子里热烈的朝气，仍旧蓬勃。
陆一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她忽然想起从事务所新人手上没收来的小说，封面简介上写着：致我们最怀念的青春。
小说她没看，最怀念的青春她也没有。
因为她总觉得在十七岁这个年纪里，应该遇见一个如太阳那般热烈的人，才能构成青春。
陆一玖的十七岁，只能算作年少的一段时光而已。
她转身离开这个笙歌鼎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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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人拿回了自己的小说，正兴高采烈地往门外走，过了半会又回过头来小心翼翼的说：“陆律师，中秋节快到了。”
越到节假日案子就越多，陆一玖正忙着处理手头上的文件，不抬头也能猜出对方要问什么，“我没有什么要赴的约，你们出去玩可以，但钥匙要交到我手上。”
“我不是要说这个......”新人被她干脆的回答弄得愣了愣，踌躇了一下，紧接着鼓起勇气说：“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团建。”
陆一玖抬头用目光询问。
“......因为你看着孤零零的。”新人说。
陆一玖手上的动作顿住了，她叹口气，“你少看点小说，有空多看些民法典。”
新人鼓起脸颊噔噔噔跑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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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节的月亮很圆。
陆一玖捂着胃趴在自己的办公桌上，身上冒了层冷汗，鬓旁的汗珠不堪重负地顺着下颚往下落，有些坠在地上，有些没入衣领。
但她没有力气去擦。
半梦半醒间，她不合时宜的回想起前几天新人说的那句“因为你看起来孤零零的”，在心里不着边际的回答：其实也不算吧。
她会看着热闹，但也只是看着而已了。
过了不知多久，胃部灼烧的感觉终于消去一些。陆一玖尝试着坐起身，小心地动了动已经麻掉的手臂。
她摸索着墙壁打开事务所的灯，把桌上已经空了的药盒丢到垃圾桶里，然后从饮水机接了杯热水捧在手上看着盆栽神游。
黑咖啡加上并不规律的饮食作息让陆一玖熬出了胃病，但之前吃了药咬咬牙就过去了，这次来得猛烈了些。
她用食指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摸出手机预约了明天的医生。
最后陆一玖去厕所洗了把脸，感受了一下已经被汗水浸得黏腻的身体，眼神透露出嫌弃。她用纸巾胡乱抹了一通，揣着钥匙，捡起晾在椅子上的外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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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陆一玖在茶水间听见新人在长篇大论。新人是个小女生，从天南谈到地北，此时正说到自己的爱人。
“他出国了，我要等他。”她用很温柔的语气说。
“等多久？”别人问。
“不知道……不管了，总会等到的。”
——世上长久之事不多，爱是其中之一。
陆一玖不可置否，从不参与这些话题，但一个人撑过太多时刻，难免在心底冒出点反对的声音：
最能等到的，是自己才对。
很快她又叹了口气，心想浪费时间想这些做什么，还不如去干点别的事。总不可能她也爱上个什么人，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吧。
那得下辈子还差不多……
不过。
如果真是那样——
陆一玖脑海很短促地闪过某个仅两面之缘的脸。
……那真是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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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番外·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