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韦弗握住了0号的手腕，眼睛一直黏着在他身上。
手掌传来一阵不适的触感。0号把手往回抽，但他的力气对于beta来说太过孱弱，几乎就在原地纹丝不动。难道说，故障可能已经被检修员发现了？于是0号有些略带心虚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韦弗见0号一副紧张兮兮地样子，心下更觉有意思，他指腹反复摩挲着0号的皮肤，压低嗓音冲着0号调戏道：“你这不止充电有故障吧？把你晶核密码告诉我，我帮你看看。”
每个机器人的晶核都有独特的密码，密码意味着权限，如果一个机器人谁都可以控制，那么每个国家都会被敌国势力渗透成筛子。
“我，不知道。”0号小声地说道，像是做错事的孩子，果然，检修员发现了问题。2号说他的密码被设置到智脑级别，但他自己毫无印象，他连昨天发生的事儿都记不清，更不可能记住一个智脑级的密码。
“你不知道？”韦弗变了脸色，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刚刚还和善面孔荡然无存，他恶狠狠地盯着0号。“还以为遇到个雏儿，原来早就被人搞烂了。”
“韦弗、检修员，有什么、问题吗？”0号蜷着身子，腆着笑说。本来他就不太擅长应对社交，更何况是面对攻击性语言。但是他的系统也有基本应对方案，他被设置过“伸手不打笑脸人”，于是多数情况下他都是笑脸，尽管这个笑，比哭都难看。
韦弗本就是心生歹心，眼见0号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态度更是恶劣，他一只手用力拉扯着0号的脸，以至于0号笑容被拉长，看起来更显得诡异。“闭嘴，你他妈的，笑笑笑！别笑了！一天天的挂着个假笑，妈的，老子最烦‘恐怖谷娃娃’了！”
0号听着韦弗嘴里不停地咒骂，脸颊火辣辣地疼，很快泛起不正常的红，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韦弗另一只手按下他额间的红色晶核，他没有能力阻止，因为这是检修员的权限。
系统弹出一长段访问限制，紧接着又是一长段韦弗的咒骂。
“他妈的，一个F级机器人，密码是智脑级别，你勾引人的能力可真不小。”韦弗粗暴地将0号提起来，衣领的扣子被扯开，洁白的锁骨露了出来，里面自有一番国色天香。
0号睁着无辜的双眼，用手抵着办公桌的桌面，他没想到韦弗看上去斯斯文文，却是个粗鄙的好色之徒，也难怪他答应得那么容易，因为他根本就不是好心。衣领勒着0号的脖子，他感到呼吸十分不畅，喘着气对着韦弗说：“求您了，韦弗先生，别这样，我真、不记得。”
眼角的泪珠顺着脸颊滴落下来，0号湛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楚楚可怜。
“呵，我猜你全身上下，都被搞烂了是不是？”韦弗眯着眼睛，一只手岔开0号的腿，就要去解开他的工作服，“不如你今天让我也尝尝味道如何？就当你的检修费了。”
0号懵了，一股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在他的体内酝酿。他就算再笨，也明白了韦弗的意思，他要把他当作充气娃娃——这也是类人型机器人诞生的原型，在大概一百年前，许多人类都把类人型机器人当做某种工具，这是历史缘由，但他不是这个品类的。
他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九里香盆栽，陶瓷的花盆“啪”地一声跌落在地，锋利的碎片划伤了0号的腿，流出红色的液体。
“这里、有监控、的。您不能……”0号忍痛哽咽着说道，豆大的泪珠挤满了眼眶，无论怎么挣扎反抗，他都不能撼动眼前这个beta分毫。毕竟，一个人类，要控制一个扫地机器人，易如反掌。
“别慌小宝贝。”韦弗拖长了语调，语气满是嘲弄:“放轻松。”
力气抵不过，权限也没有，拖延也没用，0号索性闭上了眼睛，放弃反抗，已然是认命。
……
“怎么办？斯诺，他现在还是不醒。”清风着急地问道，他把一遍一遍地释放着alpha安抚信息素，可是却毫无效果。
“斯诺！到底出什么问题了。”
“判定：可能遭受未知病毒攻击，他载入太多负面能量，醒不过来了。”斯诺冰冷地回复道。
“判定：不要再把羊毛毯子裹在0号身上了，这可能会增加散热难度。”
清风只得把裹在0号身上的毯子掀开，手指却不小心触摸到0号高烧不下的体温——那是系统运转困难的征兆，他伸出手环抱住0号，让自己的耳朵紧紧地贴着0号的衣服，好让自己沾染上一些omega安抚信息素。
因为0号晶核的缘故，他已经好几天没有让0号安抚过了。
随着大脑逐渐放空，他恢复了些许的理智，在脑海里高速思考着解决方案。
清风难得露出了疲惫的神情，星舰实验室被毁，被帝国追杀，他也没有表露过自己的心声，面上都是平淡的，仿佛这些事情从未发生过，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然而现实却是，并没有多少事情是可以万无一失的。
清风一伸手触摸到0号的晶核，他将自己的光脑系统接入到0号的晶核当中，快速敲击着代码，他说：“原本我是不愿意的，直接下指令介入，你通过图灵测试的概率只会更低。”
“谁让你笨，醒不过来，怪谁？”
……
0号不知在这座走廊里走了多久。
“你是个omega，”它说，“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
“我是、机器人。”0号眨眨眼，非常困惑地盯着眼前这个识别机器，它有一个圆鼓鼓的金属脑袋，上面安装着摄像头，胸前挂着小小的晶核，长长的机械手臂横着挡在0号面前，不让他进去。
“要拿零件、维修。”
“报号、填表。”它的胸前投影出一个长长的表格。
0号往左歪了一下头，偏着头踮脚去看维修部的里面，成千上万个机器零件整齐的排列在金属货架上，他还记得2号说过维修部的办事效率可慢了。
“可是、我现在、就要。”
“你不能进去，这里面有辐射。”它又重复了一遍冰冷的机械音。“今天发生过爆炸，有辐射泄漏风险，管理员还没回来检修，这是为你的安全考虑。”
“我是、机器人。辐射不、影响我。” 0号又重复了一遍，还报了自己的工号，想让识别机器放他进去。
“你不能进去，你是omega。”识别机器又再一次开始重复回答。
0号垂下脑袋，感到一股深深的挫败。
“那我什么、时候能、拿到？”0号说道。
识别机器弹出一条提示框，上面写着：“您已成功提交零件申请，系统将在3-5个工作日完成审核工作，结果将通过站内通知向您送达。”
0号默默地蹲下，小铁盒已经撑不住了，等到审核通过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了。
突然，他灵光一闪，好似想到了什么，站直了身子，重新对着识别机器，问道：“你是、维修部的、如果你、故障了的话，该怎么、维修？”
“报号、填表。”识别机器回复道。
0号说道：“那既然、我是omega，我有权限、上报维修、你，对吧？”
“对。”它点点头。
“报号、填表。”它说，随即又列出了一个新的检修表格。
0号眨了眨眼睛，他有一点抑制不住地小兴奋，他是F级的机器人，从来没有尝试控制过其他的机器人。
“我是送、你去、维修的。”他小声嘀咕着，以此试图证明自己行为的合法性。
0号伸出一根食指，湛蓝色眼睛盯着摄像头，他默默地戳了一下识别机器的晶核，只听“滴”的一声，识别机器真的关机了。
他获得许可权限了！虽然只是因为这个机器故障了。
0号的嘴角微微上扬，小幅度摇晃了几下脑袋，但他也不敢耽搁太久，赶紧抬脚进去。
他路过韦弗的工位，不知道为什么，0号闻到一股淡淡的食物腐烂的臭味。
咖啡渍溅到了纸张上，文件摆得到处都是，乱成一团，还有一圈杯子水印留下的褐色污垢，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名为“销毁令”的编号。
上面摆着和0号桌上一样的九里香盆栽，刚发的新叶也是枯黄的。
他不明白的是，韦弗自己的生活也一团糟，为什么还要对自己动手动脚呢？
这才是人类的思考方式吗？
他试图去理解，但又无法想明白，只能皱着眉头用手指头扣扣眉毛，再扣扣头皮。也是，如果自己明白了韦弗的想法，不就理解了人类的思维模式，早就通过测试了吗？
他随即又想到，如果自己真的没通过测试，又不幸变成了韦弗的个人财产，或许也没什么好日子。
他更加坚定了要通过图灵测试的决心。
0号翻来覆去晃悠几转，他发现韦弗堆砌了好多乱七八糟的零件，也不知道是不是违禁用品。
在一堆F级机器人的配件中，0号找到小铁盒修理要的零件，走到门口时，他又折返了回来，顺手用识别机器投了一封关于韦弗职场性骚扰的投诉——以一个匿名omega的身份。
0号不知道这样有没有效，但他想，如果自己是一个omega，他会这样做的吧。
但愿老天站在他的这一边。
此时清风还在和斯诺battle。
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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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5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