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昏迷三天,弟子群像

清静峰的竹舍里,沈清秋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前,木清芳给出‘肾气不足’的诊断,一众人都红了脸。

洛冰河:有点社死但装乖.JPG

明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什么不我什么都没听到.JPG

岳清源:我有错,可我昨天到底说错了什么.JPG

原本,岳清源还打算将沈清秋从洛冰河怀中抱走,却在木清芳的‘既然知道你过去他必然会下山,你为什么不派人看着点’中将拳头握紧,放到唇角咳嗽了两声。

——哎,这等沈峰主的私事,岳掌门这个做兄长的,也不好多管。

大弟子明帆一直想将师尊从小畜生怀中夺回来的,他可没忘记师尊单独将对方留下时,那明显有问题的氛围。

可……急躁大师兄与绿茶小师弟对上,段位实在抗不过,兼之讲堂不是治疗的地方,洛冰河竟那么光明正大的,抱着沈清秋走了一路。

嗯,这件事若是沈清秋醒来后知晓,怕不是要拍着大腿骂一句‘全踏马是猪队友!’

待沈清秋被妥善安置好,木清芳冲众人点头,取出银针与丹药,开始为病号施针化瘀,温养经脉。

洛冰河垂着眼睑,安静地侍立一旁,扮演着一个担忧师尊的乖巧弟子。但,他眼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和玩弄众人于股掌的快意。

——没意思,实在没意思,和这些人交涉,远不如将沈清秋弄醒后陪对方玩游戏有趣。

岳清源守了一炷香,大忙人便接到要事,不得不先行离去。当然,身为‘小九的七哥’,他临走前再三嘱咐要好生照料,有任何情况立刻禀报。

木清芳停留了约一个时辰,待沈清秋情况稳定,亦是留下一些温养的药物,带着无奈和叹息告辞离开——

至此,竹舍终于重归寂静。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洛冰河刚准备关上门,就看见了……那个该死的大师兄和一群跟着明帆耀武扬威的狗腿们!

他好赖话说尽,奈何明帆听不懂言语挤兑、还占据大师兄名分人多势众。

洛冰河摆出的‘我是新宠’与茶言茶语阵势,这招对清静峰之外的人有效;可在清静峰内部,明帆才不会跟他玩什么‘我多可怜’‘你不懂事’。

洛冰河想拿出平日里威胁沈清秋就范的杀人**,可沈峰主已然晕厥,没有人会听。

洛冰河磨着牙要跟所有人‘打成一片’,大师兄只抬起眼皮看他一眼,道了一句:“不干活就滚。”

重生的洛魔尊:……

我擦擦擦擦好想杀人!

真是太令人生气了!他明明可以用武力碾压任何一个弟子——

但!不!能!

一次性干掉所有人(会引起怀疑)。

太阳彻底落下,最后一丝光线被隔绝在外时,洛冰河站在角落的阴影里,他脸上所有担忧、恭敬、惶恐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深不见底的幽暗。

——沈清秋,你玩这一手还挺漂亮。

以自己晕厥,逃避他的责罚;以明帆和其他人入场,切断他可能存在的粗暴举动;以木清芳与岳清源的到来,逼得他演‘懂事弟子’而非‘刺头’。

毕竟,如果没有同等峰主级介入,洛冰河直接以**,明帆这些小喽啰,各个都得非死即伤。

第一夜,就那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洛冰河与明帆等人彼此对峙,谁也不肯闭眼,生怕对方在他不知晓的时候偷偷干点什么。

洛冰河:我要盯着你们,绝不允许任何人跟我抢猎物!还要想方设法靠近沈清秋,悄咪咪折腾他!

明帆:这小子指定有什么问题,连掌门师伯和木师叔都被他骗了,小的们,给小爷盯好了!绝不允许他靠近师尊半步!

其他弟子:领命!

……

第二天,沈清秋依旧没醒。

宁嘤嘤在沈清秋当众吐血后被明帆打发去了仙姝峰,故而不知道昨日里的‘闹剧’。今日,小姑娘带着宁神香回来,师尊却已经睡得很香。

“阿洛!”娇俏少女眼眸发亮,完全忽视所有人,只抓住洛冰河的胳膊,笑得眉眼弯弯:

“仙姝峰的柳姐姐近来新制了荷花酥,正巧分了我几枚,你且尝尝?”

随着她的话语未落,香甜之味已传播开来。

洛冰河余光扫过醋意十足怒发冲冠的明帆、敢怒不敢言各个瞪着他的少年郎们,嘴角扯了扯:

最难消受美人恩。

宁嘤嘤,一款被沈清秋和整个清静峰惯的从来看不懂眼色和氛围,在他年少时期没少给他惹桃花债的茉莉花。

‘咯吱——’

一旁的明帆气得牙都快咬碎了:“嘤嘤,那小畜……他怎配用仙姝峰仙子们制作的食物?再说了,他从来不吃糖,是不是啊,洛、师、弟?”

“哦?”原本洛冰河没打算接(不想给自己惹事),可明帆既然主动挑衅他,这荷花酥,他今日还必须尝尝了!

少年伸手从少女掌心取了一块糕点,先是轻轻放到鼻子下闻了闻,精准说出其中除了荷花膏外应当还有枣泥,接着在宁嘤嘤的欢喜催促下,张开薄唇,小小咬了一口。

‘咔嚓!’

酥皮薄而干脆,采用半烫面的酥油技法,绽放的花瓣一层叠一层,只需牙关上下一碰,碎渣便如粉雪般飘落。

‘咕嘟。’

洛冰河尚且没说些什么,一群围观的少年们便先开始了疯狂咽口水。

——其实一个酥点不算什么,重要的是,这是宁嘤嘤,亲!自!从!仙!姝!峰!带!的!

山上最大的明帆过了年也才十六,其他的基本上也都是十多岁,正是一群猫嫌狗憎且对异性充满幻想的年纪。

无论是山上唯一的女弟子,还是全由女弟子组成的仙姝峰,在这群孩童眼中,从来是自带粉色滤镜的。

当然,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洛冰河那么遭人恨——

你丫的又不是最牛皮的大师兄,平日里谁知道你这么一号人啊!可偏偏,山上唯一的女神却最亲近你……

这踏马谁不想晚上给对方套个麻袋狠揍一顿?!

“阿洛!喜欢吗?”宁嘤嘤看着洛冰河将一块糕点吃完,连忙将掌心剩余的全部举到少年眼前:“这里还有!”

洛冰河的视线极其悠哉得向外扫了一圈,掠过紧紧盯着宁嘤嘤掌心疯狂咽口水的少年们,与被自己气到爆炸的明帆认真(得意)对视。

——诺,失败者。

沈清秋是我的,宁嘤嘤你也得不到。上一世,你还被本王丢到虫窟里,连骨头渣子都没剩。

想到这里,洛冰河只觉得昨夜积攒的憋屈尽数消去,甚至还露出个颠倒众生的笑:“宁师姐,大师兄好像……”

“也~想吃呢~”

“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疯狂拉仇恨的少女疑惑的歪了歪头,稍稍侧过去半张脸,红唇轻启:“大师兄?”

歪头杀!侧脸杀!温情杀!昵称杀!

明帆在这一连番的美貌攻击下,莫说平日里便偷偷暗恋对方,便是再冷漠的人,都要被宁嘤嘤这一句‘你也想吃糕点吗?’给问到脸皮发烫!

“嘤……嘤嘤……”

明帆几乎是被小弟推了一下,才同手同脚的向前走了一步。

然后,就在宁嘤嘤毫无疑惑且极其随意的将掌心向他伸出时——

清静峰的大师兄,流鼻血了。

“噗哈哈哈哈……”

洛小师弟的嘲笑永不迟到。

“大师兄!”

小弟们手忙脚乱的给明帆擦脸,却将那张红成猴屁股的脸越擦越狼藉。

“大师兄?”

天真无邪的小师妹更加疑惑的皱起了眉,左手将糕点尽数塞到洛冰河手中,右手捏着帕子,上前三步后递到了明帆面前:“你可是生病了?要不要嘤嘤去请木师叔来?”

明媚的阳光自窗棂撒下,落在宁嘤嘤乌黑的发髻与细腻的脸颊时,给人铺上极温柔的暖光。

这一刻,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男弟子们,心中只有一句话:

呜呜呜!亲娘啊!我恋爱了!

……

第二天的白日以宁嘤嘤强势搅局做结,晚上熬到子时时,忽而有跟在明帆身旁的小弟肚子叫了一声。

大师兄瞥了一眼被远远排挤到最角落的洛弟子,让人一同煮了夜宵。

“给……我的?”

热气腾腾的饺子与元宵盛在同一个碗里,不理解这种习俗的人会觉得甜咸搭配很怪异。可‘日月同在’,本就是劳动人民对未来的期许。

洛冰河呆愣愣的从完全叫不出对方名字、却能隐约记得曾欺负过他的师兄案板上端起瓷碗,桃花眸紧紧盯住了明帆。

那个被沈清秋一手带大、令他从小便嫉妒无比的熊孩子,正极其不耐烦的对他冷哼了一声,背过身去,对着汤勺里的饺子吹着冷气。

那一刻,洛冰河突然从对方身上看见了沈清秋的影子。

平日里嚣张跋扈,最喜欢其他人捧着夸着,可偏偏嘴毒又脾气差,得罪之人不知凡几。若非有冤大头护着(沈清秋是岳清源,明帆是沈清秋),怕是早就摔了一大跤,

许是夜间真的太冷了。

洛冰河居然颤颤巍巍的舀起一勺汤圆,看着雪白糯米皮,咬了一小口。

滚烫的黑芝麻流心立刻迸溅而出,浇在牙齿和舌头上,烧得人想要立刻逃离。

皮也黏腻。糯米不算好消化,砸成一团后若是制成年糕,咬起来颇有劲道。可若是磨成粉后滚成元宵,却又厚重而发粘。

总而言之,非常不符合洛魔尊的爱好。

时间随着夜风溜走,寒气一点点加深。鉴于食物已经入了口,洛冰河咽下糊喉咙的汤圆,眼帘低垂:

这样一个外皮雪白、内在脏污的存在,与他们这些表面道貌岸然、内里勾心斗角的人……太像了。

‘咕咕——’

夜莺划过墨色的天空,枝桠被风吹得摇曳作响。

明帆打了个哈欠,喝上一口浓茶,继续防守远处的小畜生。

同样的,洛冰河摸出宁嘤嘤赠予他的糕点啃了一口,打起精神,与大师兄对峙。

既是敌人,绝不可能因其他原因,放弃警惕!

但,许是那碗热饺子入肚,也可能是热汤水自带暖阳,洛冰河摸了摸腹部沉甸甸的暖阳,稍微放开了对床榻之人的灵力枷锁,顺带……激活天魔血后,帮助对方恢复身体。

——就当是饭钱吧。

……

第三日,沈清秋依旧未醒。

明帆再也忍耐不住,当即给木清芳发去讯息,请神医重新来检查。

洛冰河手段说尽,甚至说出‘师弟身体已扛不住,只想看了看师尊就回去睡觉’的话来。

明帆吊着眼睛看他许久,终是轻轻‘哼’了一声。

洛冰河从身旁弟子手中取过沾好温水的帕子,借给仙尊擦拭脸颊的动作,食指探上了对方眉心——

没有反应。

依旧没有反应。

就像是……灵魂宕机,只留下沉睡的躯体。

他强行压下自己想把所有人都撵走(或杀死碍眼者)的念头,在明帆派了四名小弟的‘押送’下,一步步走回柴房。

——该死的,他才玩了多久,沈清秋竟罢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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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冰九]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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