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死心眼

中海街头,长椅旁人来人往,喧嚣的市声衬得勇哥内心愈发焦灼。

勇哥指尖反复摩挲着掌心,将起诉、举报、对峙一条条路子在脑海里来回推演,可每一种选择都有着难以逾越的阻碍,眉宇间的愁绪浓得化不开。

一直默默执行监测任务的系统,终究耐不住性子,主动在他意识中响起了声音。

【宿主,我可以出手帮你惩罚他。】

突如其来的话语像是一根引线,瞬间点燃了勇哥积压的火气。他猛地抬眼,神魂瞬间紧绷,摆出了神魂自爆、同归于尽的姿态,语气冷厉至极:“我允许你开口了吗?居然还想窥探我的心思?看来之前的约定你全忘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拉着你一起湮灭!”

系统被这股决绝的意志吓得瞬间噤声,沉寂好一会儿,才带着几分憋屈,暗自腹诽一句,随后才出声辩解:【你这个死脑筋……我根本没有窥探你的思维。只是你现在这副一筹莫展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你被难题困住了。】

“我再郑重警告你一次。”勇哥眼神锐利,字字铿锵,“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擅自出声,更不准插手我的任何决定。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被外力左右、被旁人干扰。”

【明白。】系统乖乖认怂,电子音变得恭顺,【主人放心,往后我保持静默,只在你主动传唤时才回应。】

气氛稍稍平复,勇哥沉吟片刻,主动开口:“那现在我问你,站在客观角度,你觉得我该如何对付这个主编刘伟?”

终于等到问话,系统立刻整理信息,有条不紊地作答:

【以我的检索能力,能够直接调取他微信服务器留存的全部聊天记录、资金往来与私下交易凭证,收受贿赂、利益勾兑的证据可以一网打尽。但网文洗稿、拼接桥段式的抄袭,本身界定模糊,即便手握部分线索,走法律诉讼的途径,你胜诉的概率也极低。】

顿了顿,系统又抛出了自己最拿手的方案,语气里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如果你只是想出口恶气、单纯报复,我可以临时赋予你力量。凭借加持,你轻轻松松就能教训他一顿,就算做得再出格一些,也无人能阻拦。】

“用你的力量?”勇哥当即皱起眉头,想都没想便厉声拒绝,“那和作弊有什么区别?绝对不行!”

他态度异常坚决,眼神里满是执拗:“真要动手,我也会凭着我自己的身子骨去。哪怕最后闹到警局、赔礼坐牢,我也绝不会借助你半分能力。靠外挂得来的报复,赢了也不光彩。”

听完这番话,系统彻底无语了。

它在系统族群里也算小有来头,以往绑定的宿主,哪个不是上赶着求福利、要能力?偏偏自己运气极差,阴差阳错绑定了这么一位“死心眼”的宿主。

想用自己的能力,对方就以死相逼,这条路彻底堵死;想按照系统的常规模式提供助力、完成指标、积攒业绩,宿主又视一切外挂为洪水猛兽,半点不肯接受。

如今的它,空有一身顶尖系统的本事,却只能沦为一个纯数据雷达,别说在系统圈子里争名头、刷排名,就连最基础的业绩都无从谈起。往日里别的系统风光无限,领着宿主一路横行,唯独它只能夹着尾巴行事,小心翼翼看宿主脸色,连多说一句话都要掂量再三。

【唉……】一道微弱的、充满无奈的叹息在意识里一闪而过,【算我倒霉。】

这声轻叹很轻,却精准落入勇哥耳中。他并未理会系统的满腹牢骚,目光重新投向远处那栋高耸的写字楼,心中已然有了初步的方向。

勇哥坐在街边长椅上,吹着黄浦江畔的微风,心里在计划第一步。

系统老老实实沉寂在神魂深处,不敢出声,只默默维持着最低限度的监测。

他现在手里掌握着真相,清楚刘伟抄袭洗稿、职权舞弊、收受贿赂、压榨新人的所有龌龊勾当。

可偏偏,他束手束脚。

打官司,洗稿界定模糊、证据链条残缺、对方手握平台权限、人脉深厚,普通人维权难如登天。

举报投诉,层层利益捆绑,大概率石沉大海,最后反而打草惊蛇,被对方反手封杀、造谣抹黑。

动用系统能力?

勇哥心底冷笑一声。

绝对不行。

他这辈子最痛恨的就是作弊、外挂、破格走捷径。

如果他为了报复刘伟,借用系统力量、动用非人手段,那他自己,不也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挂逼”?

他肃清秩序的初衷,就会彻底变质。

宁可不报仇,绝不作弊半分。

几番思索下来,所有激进的路子全部被他一一否决。

既然暂时没有万全之策,那就不急着出手。

先观察,再渗透,摸清对方的作息习惯、人际圈子、办公室关系、日常把柄,等掌握足够的实锤证据、等待最佳时机,再一击致命。

勇哥抬眼望向不远处高耸的滨江中心写字楼。

乐文文学集团总部,就在这栋楼的二十三层。

刘伟,就在里面办公。

但这种顶级甲级写字楼,安保严格、门禁森严、员工分区权限管控,外人根本不可能随意进入。普通访客需要预约登记、专人接引、身份核验,想要靠近主编办公室,难如登天。

硬闯行不通,蹲守只能看到表面,根本摸不到内里的真实情况。

勇哥沉吟片刻,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可行的思路。

应聘。

前几天他刷招聘软件的时候,隐约记得各大互联网、文化传媒公司都在大量招人,正值求职旺季。乐文集团作为业内巨头,不可能例外。

只要自己以求职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参加面试,就能顺理成章进入办公区,近距离观察刘伟的工作状态、办公室布局、身边下属、日常往来人员。

这是目前唯一合法、合规、不靠外挂、不会暴露、风险最低的渗透方式。

想到这里,勇哥立刻拿出手机,点开招聘软件,搜索「乐文集团」。

果然。

页面刷新,一排排招聘岗位赫然在目,编辑助理、内容审核、文案策划、原创督导等岗位大量外放招聘名额。

他快速浏览岗位要求、工作内容、任职条件。

这些文职岗位门槛不高,专业不限、经验放宽,极其适合临时应聘、混进公司内部。

勇哥目光锐利,快速筛选、比对、记忆岗位话术、工作职能、行业术语。

短短几分钟,他就把岗位要求吃透,在脑海里快速整理出一套完整、成熟、滴水不漏的面试话术。

不需要虚假简历堆砌,只需要贴合岗位、态度沉稳、逻辑清晰,足以应付普通人事面试。

计划敲定。

勇哥没有丝毫拖沓,直接在招聘页面找到乐文集团的官方招聘热线,一键拨号。

电话嘟响两声,迅速接通。

听筒对面传来一道清甜温柔、十分悦耳的女声,标准的人事客服语调:

“您好,乐文集团人事部,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勇哥语气平稳、不卑不亢:

“你好,我看到贵司正在招聘内容编辑岗位,我想咨询面试安排。我目前人就在陆家嘴宾江中心附近,时间空闲,请问可以直接过来参加现场面试吗?”

电话那头的甜美女声明显愣了一下。

一般求职者,都是预约时间、咨询流程、投递简历、等待通知,极少有人这么干脆利落,直接打电话说人就在附近、立刻面试。

短暂的两秒迟疑后,人事小姐姐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应聘者,迟疑着回应:

“可以的……您如果方便的话,可以直接过来,到一楼前台登记,报人事部面试即可。”

“好,谢谢。”

勇哥挂断电话,收起手机,神色平静。

第一步,顺利落地。

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物,步履从容,朝着滨江中心写字楼走去。

距离下班时间还有两三个小时,足够他混进公司、初步探查环境。

此时正是傍晚人流高峰期,滨江中心楼下人来人往,白领成群、游客络绎不绝,繁华喧嚣。

可就在勇哥即将走到写字楼入口的时候,一道急促慌乱的身影,突然从人群侧面疯冲而出。

那是一个男人。

衣衫陈旧、裤脚磨损、鞋子沾泥,浑身透着底层挣扎的窘迫与狼狈。他低着头,拼尽全力狂奔,神色慌张,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女士皮包,一路横冲直撞,完全不顾路人安危。

紧随其后,一道尖锐焦急的女声划破人群:

“抢劫!有人抢包!!”

街头瞬间一静,随即哗然。

这里是什么地方?

陆家嘴核心地段,滨江中心楼下,中海最繁华、治安最严密、人流量最大的黄金区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车水马龙,监控遍地。

居然有人敢当街抢劫?

勇哥眉头瞬间一皱,心底生出一股荒谬又愤怒的感觉。

穷可以理解,难可以共情。

可在这种治安拉满、路人密集的闹市铤而走险、公然犯法,纯粹是目无法纪、肆意破坏公共秩序。

最痛恨破坏规则者的他,瞬间动了真火。

就在抢劫男子与他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勇哥脚步不动,眼神平静,手臂极其自然地顺势一伸,精准扣住对方狂奔的肩膀。

砰!

高速冲刺的巨大惯性骤然被硬生生锁住。

男人重心彻底失衡,身体一歪,重重摔砸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皮包脱手滚落在一旁。

尘土飞溅。

男人狼狈无比,手掌擦破皮,膝盖磕得通红。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凶狠与戾气,死死盯着挡路的勇哥,咬牙低吼:

“你找死?滚开!少多管闲事!”

他亡命徒般的眼神,带着破釜沉舟的疯狂,似乎只要勇哥敢拦,他就敢拼命。

周围路人吓得纷纷后退,无人敢上前阻拦,只敢远远观望。

面对对方凶狠的威胁,勇哥站姿挺拔,神色淡然,嘴角反而轻轻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

他不靠系统、不靠异能、不靠任何外挂加持。

刚刚那一拦,只是普通人的反应、普通人的力量、普通人的正义感。

可偏偏,就是这最朴素、最本分、最守秩序的凡人举动,拦下了一场公然破坏规则的恶行。

勇哥静静俯视着地上的男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与威严。

“闹市抢劫,光天化日。”

“你真以为,没人敢管你?”

人群哗然,有人悄悄拿出手机录像,有人快步准备报警。

而勇哥心里格外清明。

他不用外挂,不搞特殊,不做破格之事。

但他身为秩序的守护者,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有人践踏规则、肆意妄为。

收拾刘伟,需要布局、需要证据、需要隐忍。

可制止街头犯罪,只凭本心,便足矣。

神魂深处,系统安安静静趴着,彻底无语。

别人家宿主重生无敌、横行都市、装逼打脸、一路开挂。

自家宿主,手握诸天顶级无敌系统,半点不用。

不争气运、不夺机缘、不求无敌、不搞特权。

满脑子:守规矩、讲道理、靠自己、惩恶扬善、肃清秩序。

摊上这么一个死心眼宿主,它这辈子,算是彻底没有系统排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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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弊者吃我一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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