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确实没有料到,面前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温织之用邪降气息探了探,确实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他从赵极那里听过,有种副本就是所谓的单人本PVE,要把所有人凑在一起,但真正战斗的是单人。
温织之感觉其他人的处境应该和他一样,现在应该也只剩一个人了。
“还有30秒就将发车了。”
温织之朝着入口窗外看了看,一片漆黑。
“请乘客坐好扶稳,下一站:终焉。”
温织之先尝试性地坐到了乘客的椅子上,和普通的座椅感觉没什么区别。
他来到了这节车厢的尽头,玻璃被遮住了,看不见下一节车厢具体是什么样子。
温织之注意到了钥匙孔,这个钥匙孔对应着下一节车厢。
看起来是要找到钥匙,然后进入下一节车厢。
一股奇怪的异样感觉在他心里升起,好熟悉的感觉,好像他已经做了很多次这个动作。
他伸手摸向绑头发的头绳,发现头绳还乖乖地待在那里。但是总有一种感觉就是他曾摘下过头绳。
突然,温织之感受到眼睛传来一阵剧痛。
感觉像被割伤了,但是温织之伸手摸向眼睛时却没有任何异物。
剧痛来得快,去得也快。
温织之缓缓睁开眼睛,灰白色的瞳孔暴露在空气中。
没有光,没有颜色。
视野没有被黑暗填满,也没有任何景象浮现,仿佛整个世界都从他的眼中消失了。
他下意识眨了眨眼,又用力睁开,可眼前依旧什么都没有。
并不是闭上眼睛时那种漆黑,而是一种彻底失去视觉后的空无。
温织之伸手在眼前轻轻挥了挥,没有一丝变化。
他看不见了,温织之眼里只有一片虚无。
随后,广播响起。
“检测到乘客已失明。”
“请乘客不要慌张,不要轻信你的感受。”
“请乘客尽快离开当前车厢。”
随后,温织之敏锐地感觉身边的环境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感觉身边出现了些东西。
不像是人来到了这个车厢,应该是静物。
随后,温织之感觉整个车厢都在震颤,都在轰鸣。
剧烈的抖动下,温织之下意识扶住座椅的边缘。
手部传来的疼痛让他及时收住了手,不是剧痛,温织之只能感受到骨肉被割开带来的痛。
温织之再次尝试出手,此时此刻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因为眼睛完全看不见,温织之只能大概回忆割伤自己的东西的位置。
此时此刻,车厢又开始剧烈地颠簸。
温织之从腰间拔出匕首插在地上,保持身体的平稳。
他还没用过这把匕首,锋利的匕首在地面上留下了几道深刻的划痕。
尽管这样,身体还是有轻微的偏移。
他急促地喘息着,冷汗顺着苍白的下颌滴落在车厢地板上。此时此刻,脚踝处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这一次比前一次都要明显,能明显地感觉到像有什么东西沿着皮肤表层猛地划了一下,短促、干脆,带着极强的切割感。
温织之感觉自己的脚踝应该很快就会大出血。
他伸出手,指尖凭借着肌肉记忆,准确地摸到了刚刚传来剧痛的位置。
触手之处,是一片黏腻的湿热。
温织之的指腹在那片湿润上轻轻摩挲,他顺着那道湿痕的走向,极其缓慢地描摹着伤口的轮廓。
没有碎骨,没有撕裂的皮肉翻卷。
那是一道极其平整、极其光滑的横切口。
就像是某种精密到极致的利器快速划开了皮肉。
他在脑海里疯狂构思着现在车厢的样子,以及到底是什么样的利器能做到这样。
现在很可能四周都布满了这样的利器,由于自己看不清位置,所以一旦车厢开始倾斜,就会造成割伤。
温织之一直在思考广播里那一句:
“请乘客不要慌张,不要轻信你的感受。”
痛感是鲜明的,甚至触感也是真的,这些感觉未免太过真实。
汹涌的邪降气息开始翻涌,但是用气息探索却感受不到任何东西,只有一片黑暗。
连邪降都没有用吗?只有极细小的东西才不会被邪降捕捉,排除了一些锋利的刀片的可能。
车厢再次开始剧烈地颠簸,这一次比前几次更加剧烈。
有过前几次的经验,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自身平稳。
温织之尝试平躺在地上,这样能尽量增大占地面积,从而避免一切高处的危险。
但是这次小腿处还是被切到了。鲜血再次股股留出。
等颠簸结束。
他试探性地一点点起身,脑海里已经大概构思出了这个车厢的样子。
他用手摸向自己的小腿处,还是一样的切口,这更加让温织之确信了自己的想法。
这个车厢里有着无数根细线,这些细线可能是由钢丝做的,同时被改造后足以割穿身体组织。
这些细线横穿着一整个车厢,一不小心就会被割伤,甚至被断头。
所以说,当这个车厢剧烈颠簸时会这么容易被割伤,因为这种细线几乎占满了整个车厢。
他们把温织之紧紧的包围起来,用邪降也无法确定位置。
为了验证,温织之抬起手,试探性地摸向最近的钢丝。
他的手指上传来细微的疼痛,但是他完全不在意。
随后,温织之用手描摹着这利器的形状。
和他猜测的大差不差,就是一根线悬在前面,同时这根线极端锋利。
就算温织之已经将动作放得极轻,掌心还是传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那根细线锋利得不可思议,仅仅是轻轻擦过,皮肤便无声无息地裂开了几道口子。伤口并不深,却异常整齐,仿佛是被最锋利的刀刃缓缓划开一般。
温热的液体顺着指尖缓缓渗出,沿着指腹滑过掌纹,一滴一滴落在掌心。
温织之将手缓缓凑到唇边。
血液滴在男人苍白的唇上。
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温热的血液顺着舌尖滑过,带着一丝微咸的味道。
他轻轻舔了舔唇角,将残留的血迹抿去。
嘴唇原本因为失血变得苍白,此刻却被鲜血染上一抹暗红,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温织之微微抿唇,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是血,没错。
无论是温度、触感,还是那股熟悉的铁锈味,都真实得挑不出半点破绽。
“请乘客不要慌张,不要轻信你的感受。”
如果连鲜血都是真的,那到底什么才是假的?
这句话到底指的是什么?
车厢再次开始颠簸,温织之差不多摸清了,三分钟就会开始一轮颠簸。
这次整节车厢向□□斜了六十度,随后又回到原位,再次倾斜六十度。
反复拉扯的重力让身体不断撞向右侧。
温织之的肩膀狠狠磕在一排座椅边缘,骨头发出闷痛。
他咬紧牙关,强行稳住呼吸,可下一次颠簸来得更快。
这一次,他的身体被直接甩向侧面。
锋利的细线在黑暗中无声横切。
温织之的身体磕在右侧的椅子上,如果此时椅子前面横着一根细线,那他就已经被从腹部一分为二了。
他的左脚踝在颠簸中被彻底切断,速度快得难以察觉。
顿时,鲜血从断口中股股流出。
温织之脱下外套,之前学过的急救法也在此时用上了。给断口紧急止血了一下。
颠簸平息后,他坐在地上喘息。
温织之清楚,再这样下去就是慢性死亡,一切都只是时间的问题。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最后要不就是失血过多,要不就是直接被切断脖子。
到底是什么,到底是什么?
温织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广播不会无缘无故重复一句话。
身体的疼痛已经如此鲜明,除了视线之外,其他观感都是如此真实。
空气中的血腥味、细线的触感,还有血液入口的铁锈味、自己的喘息声。
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
温织之起身。
那我现在直接送死是不是就通关了?
他的面前一层层全是能瞬间夺人性命的细线,只要往前走一步,那身体瞬间会四分五裂。
但是直接上前是目前唯一的破局方法,广播就是在暗示不要害怕身体上的疼痛。
温织之站着,但心跳却在一点点加快。
面前的空间被他构思得越来越清晰。
无数条所谓的细线,横贯在黑暗之中,像是一个随时会切碎身体的牢笼。
温织之就正处在这个牢笼的中心,他能清晰感知到身体正在变得虚弱。
血液的不断流逝加上体力的消耗无疑就是慢性死亡,颠簸也会随之加大。
如果失血是假的,疼痛也是假的那是不是死亡就是唯一的通关道路,他现在就想动物一样被囚禁在笼中。
可正因为这一切太真实了,反而让他无法判断。
如果说广播在暗示这一切的疼痛都是假的,那是不是可以不用在意□□的疼痛,也就是去送死?
出去的唯一办法就是找到钥匙,现在他什么都看不见,要找到钥匙就是天方夜谭。
现在每往前摸索一步都是万丈深渊更别说靠摸索找到钥匙。
现在看来,这个游戏好像只有送死这一条路可以走。
但是按照温织之的性格,他不会这么设计这个游戏。
感官是如此真实的情况下,广播却告诉你这一切都是假的。
到底是要相信自己身体真实的痛感,还是相信广播?
要在全盲的情况下摸索找到钥匙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如果直接送死就能过关的话,岂不是人人都能活下来?
温织之的嘴角慢慢勾起。
“请乘客不要慌张,不要轻信你的感受。”
还记得广播的前一句是什么吗?
“检测到乘客已失明。”
问题就在这里,这个游戏是不是一开始就让我们丢失了一个感官?
丢失这个感官对这个游戏的影响未免太浅显了,只是为了让游戏更难吗?
温织之的笑容扩大。
他举起早就在手里握了很久的匕首。
对准自己的眼睛,手起刀落。
“噗嗤。”
匕首狠狠地插进了眼睛里,随后拔出。
温织之用左手捂着双眼,就算这样,他还是挂着诡异的微笑。
鲜血迅速失控般溢满指缝,顺着手背往下滑,好似血泪。
诡异的笑声在车厢里响起,他笑得浑身都在颤抖。
随后,他的左手缓慢地落下,一双漆黑的双眸死死注视着面前的一切。
他的视力回来了。
所有的痛感都是真的。
他低头看向自己还在渗血的脚踝和被割得血肉淋漓的手心。
这个游戏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东西是假的。
其实他根本就没瞎,在所有五感中只有视觉是假的,其他的所有感觉都是真的。
在广播中那句:
“请乘客不要慌张,不要轻信你的感受。”
这里的感受从来指的都不是身体上的痛感、触感、嗅觉。
指的是视觉。
其实眼睛瞎了,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巨大的骗局。
明明双眸还流着鲜血,这一幕实在诡异得吓人。
青年的眼下流淌着血泪,但是就像全然感觉不到痛一般。
有意思的游戏。
温织之的视线扫过整个车厢,钥匙的位置也相当明显。
在靠近门的角落,有一小块区域完全没有被铁丝包围,那一小块区域尤其显眼。
视力回来后,这些铁丝就变得尤其幼稚,就算车又开始震颤,温织之仍然轻松躲过。
他走到这小块区域旁,只见有一小块区域极其老旧,和其他雪白的墙壁有着鲜明的对比。
温织之用手轻轻一压,银色的钥匙就弹了出来。
躲过所有的铁丝,温织之来到下一节车厢的门前。
钥匙插进锁扣里,门被向旁边推开了,温织之走进了第二节车厢。
所有的铁丝都在温织之进入下一节车厢的一瞬间落在了地上。
只见在踏入下一节车厢的一瞬间,温织之身上的伤全部消失了,断了的脚踝、血肉模糊的手掌,还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都不见了。
本来用来止血的外套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什么?
确实没有料到,面前的所有人都消失了。
温织之用邪降气息探了探,确实没有其他人的气息。
他从赵极那里听过,有种副本就是所谓的单人本PVE,要把所有人凑在一起,但真正战斗的是单人。
温织之感觉其他人的处境应该和他一样,现在应该也只剩一个人了。
“还有30秒就将发车了。”
温织之朝着入口窗外看了看一片漆黑。强烈的异样感在他心里响起,到底是为什么有种熟悉感。
“请乘客坐好扶稳,下一站:终焉。”
列车开始轰鸣着上前,温织之望着眼前干净的座位和整洁的车间有点怔愣。
这个副本为什么这么奇怪,总感觉以前来到过这个车站。
最后一站其实也是一个短副本
宝宝们看到重复的地方不用怀疑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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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后一站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