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怀疑与验证

周言穿过最后一道耳室,眼前豁然开朗,他竟然直接到了主殿!

主殿比他想象得更大。穹顶高不可见,仿佛直通苍穹;四壁光滑如镜,隐隐有淡蓝色的光纹流转。

殿中央有一座三丈见方的玉台,玉台上悬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玉珠,通体莹润,内里有云雾翻涌,时而聚成山川,时而散作星辰。

周言站在玉台前,心跳快了几分。

就是它!

千机境!

上古大能炼制的空间仙器,内有灵泉、灵田、阵法,能御敌,能困敌,能随身携带,是真正的洞天至宝。

后来那位大能陨落,千机境便化作一处秘境,隐匿在云梦泽深处,等待有缘人前来。

原著里,荣恕之是在炼虚期才找到这里的。

周言深吸一口气,踏上玉台。

那一瞬间,四周的光忽然暗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仿佛沉入了一片虚空,周围只有无尽的灰白。

一枚玉珠悬浮在虚空中央,与玉台上那枚一模一样,静静地散发着柔光。

周言试探着走近。

玉珠微微亮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他的靠近。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

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意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往上走,一直走到眉心。

同时涌入的还有无数信息。

千机境。

内蕴灵泉一眼,可滋养肉身,温养神魂。

灵田三亩,可种植仙草,培育灵药。

阵法九座,可御敌,可困敌,可隐匿。认主之法,滴血即可。

真就是这么简单?

周言有些愣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破了指尖,将一滴血落在玉珠上。

玉珠忽然亮了起来。

温暖柔和的亮,从掌心开始,顺着他的手臂往上蔓延,一直蔓延到眉心。

下一瞬,他眼前的虚空消失了。

他站在一片陌生的天地里。

眼前有山,有水。

天空澄澈,白云缕缕;脚下是柔软的草地,一直延伸到远方的山脚下;不远处有一汪清泉,泉水汩汩,冒着袅袅白雾;更远的地方隐约能看见一片灵田,里面种着他叫不出名字的仙草。

而在他身后,伫立着一座巨大的宫殿,正是他们先前探寻的“秘境”。

周言呆呆地站在那里。

这就是千机境内部。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连接到了自己的灵魂上,很轻,像一根细细的丝线。

闭上眼,他能感知到这片空间的每一处角落,

千机境,认主了。

周言站在那里,忽然笑了一下。

“原来真的这么简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了看这片天地,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

千机境是他的了。

他,周言,一个穿书的普通人,现在也有了自己的洞天至宝。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下一瞬,他已经站在了主殿的玉台上。

那枚玉珠安静地躺在他掌心,内里的云雾缓缓流转,像一个小小的世界。

周言把它收进乾坤袋,转身往外走去。

而这些变化,身处识海内部的荣启毫无所知,他只看到周言站在玉台之上,伸手握住那枚玉珠,闭上眼睛,随后便笑了起来。

他说:“原来真的这么简单。”

荣启猜到了,这枚玉珠便是此处秘境最重要的宝物,那本该是属于恕之的宝物……

周言再次穿过耳室时,一眼便看到了依旧躺在地上的荣恕之。

他的表情有些纠结,皱着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线,垂在身侧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最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做做样子吧,带他出门的时候也不少人看着呢,不带回去的话也太可疑了。”

他走到荣恕之身边蹲了下来,皱着眉看了看荣恕之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有些嫌弃。

周言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一枚丹药,塞进荣恕之嘴里。

荣启认出那是一枚中阶疗伤丹药,不由松了一口气。

周言又等了片刻,见荣恕之没有醒来的迹象,索性盘腿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荣启看着他做这些,心里稍稍好受了点。

也只是一点点。

他盘膝坐定,闭上双目,沉淀心神,开始静默调息。

他需要让自己的元神处于最佳状态,以确保之后的大阵能够顺利刻画。

荣恕之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他睁开愣愣地盯着上方幽暗的石壁,神色十分茫然。

片刻后,他动了动,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疼得闷哼一声。

“醒了?”

周言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荣恕之偏过头,看见周言盘腿坐在不远处,正看着他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垂下眼唤道:“师尊……”

“你伤得不轻,能坐起来调息吗?”周言语气如常。

荣恕之试着动动,脸上闪过一丝痛色,但还是点了点头:“能。”

周言没有伸手扶他。

他看着荣恕之自己挣扎着起来,盘膝坐好后,从乾坤袋里取出一粒丹药服下,开始调息。

片刻后,荣恕之睁开眼睛,周言又开口道:“今日之事,你可知为师为何不出手?”

荣恕之抬头看他。

荣启看见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仿若一潭死水。

但在那平静底下,似藏着翻涌不休的情绪。

“弟子不知。”荣恕之轻声道。

周言站起身来负手而立,神色淡然。

“你修行三百载,一路顺遂,从未曾遭遇过真正的险境。”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若你总要躲在为师身后,又何时才能独当一面?”

荣恕之没有说话。

周言继续道:“今日这秘境,为师本可以带你避开那条甬道,但为师没有。为师想看看,你独自面对危险时,能撑到哪一步。”

他顿了顿,微微垂眸,看着荣恕之。

“你做得不错。”

荣恕之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向着周言行礼一拜,声音平稳:“多谢师父苦心,弟子明白了。”

周言点了点头,神色满意。

“走吧,回去。”

他转身往甬道外走去。

荣恕之跟在后面,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和来时一样。

只是脚步比来时慢了一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几日后,师徒二人回到太虚峰。

周言在荣恕之的洞府门口停下飞舟,回头看了他一眼。

“好生养伤,修行的事不要急于一时。”

荣恕之点头:“是,师父。”

周言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荣恕之站在洞府门口,望着那个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天边的最后一抹光沉入山峦,夜风渐起,吹得他的衣袂轻轻飘动。

荣恕之没有进入洞府,而是身形一转,御剑往另一个方向飞去。

命魂殿坐落在玄清宗主峰后的藏神锋上,殿中供奉着宗门掌门,以及各峰长老、峰主的魂灯,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个修士的元神。

人在灯在;人死灯灭。

荣恕之来过这里无数次。

小时候他总喜欢跑来看师尊的魂灯,看着那团明亮的火焰发呆。

后来长大了,就来得少了。

今夜他又来了。

核验过弟子身份令牌后,他由一名小弟子引着来到大殿之上。

命魂殿内,一排排魂灯悬于玉架之上,莹光流转,如漫天星辰。

第三排上,那盏熟悉的魂灯依旧灯火灼灼,清莹如月华,与以往毫无异样。

荣恕之在灯前站了很久。

师尊没有被夺舍,也没有产生心魔,那就是自己的师尊,没有任何差错。

荣恕之轻笑了一下。

那日在甬道里,他确实曾经天真地以为,师尊是在考验他。

可是当他挣扎着终于穿过甬道,倒在耳室里后,师尊却把手按在了他的颈间。

他的手指在慢慢地收紧,那一瞬间,师尊的杀意浓烈得令他窒息,连掩饰都懒得掩饰。

他的师尊想要杀了他,毫无疑问,不用怀疑……

多么可笑,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师尊并没有真的动手。

可是师尊说:“算了,做做样子吧,带他出门的时候也不少人看着呢,不带回去的话也太可疑了。”

呵呵,不杀他,只是因为他死了会很可疑吗?

荣恕之垂下眼,转身默默地离开。

他没有看见,在大殿殿门重新合上的一瞬间,那盏魂灯猛烈地抖动起来,仿若风中残烛,随时将要熄灭一般……

就在几息前,被困于识海内的荣启终于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抱元守一,凝神定气,开始调动元神之力,在百会穴上刻下第一道阵纹。

一瞬间,剧烈的痛楚自本源炸开,元神如被生生撕裂一般,荣启痛得浑身剧颤,忍不住闷哼出声。

他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却咬紧牙关,忍痛刻下了第二刀……

一道道阵纹,一刀刀刻画,他全神贯注,刻得极为细致,即使剧烈的痛苦让他感觉元神下一秒仿佛就要溃散,他却依旧倔强地强撑着。

三千六百余道阵纹,他必须尽快完成。

他不知道那个周言什么时候还会对恕之再下毒手,所以他不敢停下,也不能停下,他必须尽快地夺回身体。

周言:徒儿,我不救你可全都是为你好哇!

榕树枝:要不是我之前假装昏迷,简直就要信了你的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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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怀疑与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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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与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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