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十五天倒计时(七)

仓库里只有一个男人。

听到动静,男人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头发花白,脸上满是皱纹和油污,看起来就像个最普通的底层工人。

“警、警察同志……”男人结结巴巴地举起双手,双腿已经开始打颤,“我没干坏事啊……我就是来修门的……”

邵麟川冷冷地打量着他,目光落在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你叫什么名字?”邵麟川沉声问。

“我、我叫赵大海……”男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我是以前造船厂的维修工……”

“赵大海。”邵麟川眯起眼睛,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他走到男人面前,目光锐利地盯着他的左手手腕。

男人的左手手腕上,有一道陈旧的伤疤。

但不是十字形。

“你在这里干什么?”邵麟川收起枪,语气依然冷硬。

“我……我就是来看看……”赵大海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邵麟川的眼睛,“这厂子要拆迁了,我想看看还有没有能用的工具……”

“说谎。”邵麟川冷哼一声,“这片地皮三年前就被政府征收了,根本不可能拆迁。你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会来这里,一待就是三个小时。你到底在等什么?”

赵大海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带走。”邵麟川对身后的警员下令。

——

宁江市公安局,审讯室。

白炽灯的光打在赵大海的脸上,让他显得更加憔悴和惶恐。

邵麟川坐在审讯桌对面,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如刀。时辞宁坐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赵大海,我再问你最后一次。”邵麟川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十五年前‘海妖号’沉船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赵大海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我……我在船上。”

“你是水手?”邵麟川追问。

“不……我不是水手。”赵大海摇了摇头,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我是……我是去救人的。”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时辞宁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眼前这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老人,轻声问:“你救了谁?”

赵大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悔恨。他看着时辞宁,声音颤抖着说:

“我……我救了你,少爷。”

时辞宁愣住了。

“那天晚上,船突然就沉了……”赵大海哽咽着说,“我亲眼看到……有人把你妈妈推下了海……我想去救她,可是水太急了……我只能把你抱上救生艇……”

“推她的人是谁?”邵麟川猛地倾身向前,语气凌厉。

“我……我没看清他的脸……”赵大海痛苦地抱住头,“但我记得……他的左手手腕上,有一个十字形的伤疤……”

邵麟川和时辞宁对视了一眼。

又是十字形的伤疤。

“赵大海,”邵麟川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震惊,“你既然知道真相,为什么十五年来一直隐瞒不报?”

“我不敢啊……”赵大海痛哭流涕,“那个人……那个人威胁我,如果我说出去,他就杀了我全家……我老婆、我女儿……她们都是被他害死的啊……”

审讯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邵麟川站起身,走到赵大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赵大海,你知不知道,你隐瞒的这十五年,凶手又杀了多少人?”邵麟川的声音冰冷如铁,“王建国,就是被他用同样的手法杀死的。下一个,会是谁?”

赵大海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他抬起头,看着邵麟川和时辞宁,突然“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们……”他磕着头,声音嘶哑,“抓住他……求求你们,为我老婆和女儿报仇……”

赵大海瘫软在椅子上,哭得浑身抽搐,仿佛一个被彻底击溃的可怜老人。

“但我记得,你还想没有家庭吧?你一辈子光棍都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然而,一旁的邵麟川却并没有像赵大海预想的那样露出同情或愤怒。他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张涕泪横流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演得真不错。”邵麟川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像冰水一样浇在了赵大海的头上。

赵大海的哭声猛地一滞,他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邵、邵队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老婆和女儿都死了,我……”

“你老婆和女儿?”邵麟川猛地俯下身,双手撑在桌面上,极具压迫感地逼近赵大海的脸,“赵大海,你是不是记性不好,还是觉得我们警察的脑子不好使?”

赵大海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我刚才在车上让小刘查了你的底细。”邵麟川的声音冷得像刀子,一字一句地砸在赵大海的心上,“你今年五十八岁,一辈子打光棍,根本没结过婚。你父母在你三十岁那年就去世了,你连个亲兄弟都没有。你告诉我,你哪来的老婆?哪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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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深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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