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力量……”
“姐姐？”水无月明朝小女孩伸出手，问道，“你记起我了？”
“……力量不够……”
她明白过来，“是要我继续祓除咒灵？”
小女孩点头的动作一顿一顿，跟快要死机的机器差不多。祂慢慢抬起手刚要握住，四周骤然变暗。
“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祓除。”五条悟停在半空中降下帐，手里还拎着伏黑惠的衣领。
“明，快让开！”伏黑惠声嘶力竭地喊道。
水无月明离得远，没有看到他那双彻底失焦的双眼，原本清亮的瞳仁此刻像蒙了层厚厚的雾，灰蒙蒙的看不清，只有放大的瞳孔微微颤抖，泄露着主人早已绷到极限的神经。
五条悟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颤抖着，攥着衣领的手在用力下泛白，却还在固执地蜷缩着。早上出门还戴着的墨镜不知道被他扔到了哪里，不再遮掩的苍蓝色瞳孔泛起让人心悸的冰冷。
“等一下等一下，这是我姐姐！”水无月明挡在小女孩面前，拼命阻止，“你们先下来，我们坐着好好说！”
太激动脖子扭到了，现在仰着头有点难受。
五条悟停在露台上，一放下伏黑惠就冲向水无月明，将她护在了身后，视线死死盯住正看着他的小女孩。
她一远离祂，诅咒的气息扑面而来，远超一级咒灵。
伏黑惠慢了一步，但想保护人的心思是一样的，拽着水无月明的手不自觉用力。
“我的姐姐叫水无月离。”趁着津美纪还没回来，水无月明简单讲述了一下祂的由来，“以前我一直姐姐是被我诅咒了，才会以咒灵的形态存在。进入高专后我才发现，她应该是为了能让我活下去，自愿我吞噬。”
五条悟：“你和我说过的那天？”
伏黑惠没说话，安静地听着。
她点了点头，带着两人走进三楼的书房，“或许我能让术式无效化的能力，就是源于她。”
“水无月离”跟在最后面，身影虚幻了几分。
挪开书柜最里册的书，能看到柜架上手指头大小的月亮图案，水无月明轻轻在上面按了下，整个书架向旁边平移，露出能容纳下两人的空间。她不好意思地看向身后的一大一小，“时间仓促，设备简陋了些。”
简陋？
刚知道家里有秘密空间，还是高科技的五条悟和伏黑惠同时露出震惊、茫然的眼神。
水无月明走了进去，示意他们赶紧跟上。
“水无月离”自发地回到了祂的影子之家里，五条悟看着她旁边只能容纳下一个人的位置，拎起伏黑惠，弯着腰勉强将自己挤了进去。
书柜回到原位，三人则是已经被传到了地下一层，下面的空间不算小，摆放着电脑和几台看不出用途的仪器，旁边还放着柜子，墙上也挂着各种咒具，旁边还隔开了两三个房间。
“这……”
“这里设置了结界，一般情况下从外面是察觉不到的。”水无月明抢在五条悟开口前，将事情全讲了出来，“平时我很小心的，只要不离开姐姐一米远，没有人会发现她，而且我很少会在人多的地方叫她出来，这次是意外。”
“家里怎么会有地下室？”五条悟靠着桌子，气得头发都炸开了。
“这次迹部财团所打造的别墅区都配置了地下室，你们都不看介绍的吗？”水无月明反问道，“我记得我把设计图都给你们看过了！”
五条悟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有么……”
她又看向另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
伏黑惠默默扭头用后脑勺对着两人，看了眼墙上的咒具开始转移话题，“墙上那些是带着诅咒的是什么？”
“水无月离”从祂的影子之家中冒出了个头，眼睛里带着鄙视、嫌弃，想让人忽视都难。
“蕴含咒力的武器，可以用来杀解决诅咒和咒灵。”水无月明从墙下拿下一把刀，“之前我曾经将咒力灌注在眼罩，意外变成了咒具，那之后我就试着往这方面研究，这几年也算有了点成果。”
“这把刀我改造了三个月才成功，攻击力还没有进行试验，但它本身有吸收诅咒的能力。”她将刀递给五条悟，“悟，要拜托你和我一起进行试验了。”
“现在才想到要我吗？”五条悟接下刀，因她没有第一时间找自己而不开心。
“悟平时有忙不完的任务，还要和高层那些人打交道，每天都很辛苦，我想为你分担一点嘛。”水无月明向往常一样和五条悟撒娇，完全忘了站在一旁的伏黑惠，“祓除咒灵我帮不上忙，可要是有足够强大的武器，或许就能有更多咒术师在战斗中活下来，这样的话也算能帮上悟一点忙了吧。”
“帮大忙了呢！”五条悟旁若无人地注视着水无月明。
被彻底忘记的伏黑惠：“……”
好累，这两人什么时候能想起他还在这里。
“差点忘了惠还在。”五条悟拉着水无月明，非要她把墙上的咒具都介绍一遍，玩够了才想起地下室里的还有第三个人在。盯着伏黑惠，他自顾自下决定，“惠，下次带上你一起去测试新咒具吧。”
“才不要！”伏黑惠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和我一起去嘛，一起去……”
“不要！”
“好绝情的回答。”
“……”毫无自知之明的大人一点也不可爱！
伏黑惠默默远离，下一秒又被牢牢抓住，根本逃不掉。
“我拒绝哦！”
“我也拒绝！”
眼见五条悟和伏黑惠不再关注“水无月离”的存在，水无月明松了口气。
这算是糊弄过去了吧？
水无月明没察觉到的是，在她转身去整理咒具时，看过来的那双苍蓝色眼睛里，所流露的情绪，似是包容一切的天空。
自从知道了地下室的存在后，任务之余五条悟会带着伏黑惠来进行特训，连带着添置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冰箱，时下最新款的双开门，容量大不说，效果也极佳。
当然最明显的要数能力突飞猛进的伏黑惠，已经能熟练运用十影术式的“黑白玉犬”。伏黑津美纪见自家弟弟约法憔悴的脸色，隐隐有些担忧，私下里也找他询问过，但不了了之。
有关于咒术界的事都有意满着，希望她能远离危险。
水无月明为此也在防御型咒具上下了不少功夫，没有可借鉴的方向，她就想模拟五条悟的无下限效果。
之前那把刀已经试验过，能吸收诅咒之力，祓除二级以下的咒灵没问题，如果再有使用者的咒力加持，一级的也不在话下。
这让她信心倍增。
不是没有过失败，但相较于其他咒具需要长时间的打磨灌注，有些更需要骇人的锻造过程，她几个月、快的话一个月就成功，已经远超其他人。
攻击、防御以及……治疗，都是她想研究的，但一个人所能达到的终究不够，可除了东京高专的人，其他人她无法信任，认识的诅咒师性格古怪，除了他们没钱的时候会接任务，其他时候根本找不到人。
不过，高专里的人……
“……反转术式特殊，需要精细的咒力操控，无法直接作用于人体，可我能加快细胞代谢，也算是治疗的一种。要是能储存咒力外用，是不是就能当场修复伤口，致命伤的话……嗯，强化细胞已达到兴奋剂的效果，短时间内应该死不了。”水无月明和家入硝子说着自己的想法，“硝子，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异想天开。”家入硝子单手撑着下巴，眼底淡淡的痕迹显露出她的疲惫。
“……”水无月明皱着一张脸。
“不过，要是真能成功的话也不错，说不定我能轻松一点。”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可这样的话，你会被高层那些人控制起来也说不定。”
“那就把他们都解决不就好了。”水无月明脱口而出。
“看来你早就有干掉他们的想法了。”家入硝子轻笑。
“他们死光了也没什么用，咒术界也不会变的更好，说不定还会变得毫无秩序。”水无月明垂下眼眸，唇角的弧度也淡了几分，“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走到这一步。”
家入硝子轻“啧”一声，惹得她疑惑地看了过去。
“明，你还挺有成为诅咒师的资质。”
“相比咒术师，诅咒师是更自在些。”水无月明仔细想了想，“没什么规矩，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除了被通缉之后麻烦事多，其他方面好像也没坏处。”
“你不会放过诅咒师，知道这么多。”家入硝子调侃道。
听水无月明说的话，明显能让人感觉到她对诅咒师并不反感，或者说很了解。
“可以这么认为。”水无月明摆出一副纯良的表情。
“你在开玩笑！？”家入硝子原本半耷拉着的双眼一下子睁大，“要是你也叛逃了，五条那家伙真的会发疯，说不定会灭掉整个咒术界。”
“啊，没这么夸张吧。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家入硝子瘫在椅子上，“夏油离开后，他就有点疯，在你面前表现的还算正常，可一被高层叫去开会，回来的时候就杀气腾腾，还差点炸了总监会和加茂家。”
“加茂家？”水无月明疑惑。
“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但……”家入硝子直直地看着她，“应该和你有关。”
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只有轻缓的呼吸声想起。
水无月明学着家入硝子，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脑袋放空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