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说……”
五条悟声音顿住,水无月明耐心地等待着,连呼吸都放轻了。
“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就因为普通人会产生咒灵?”她按了按眉心,“我明白了,还是因为任务多的原因。夏季是咒灵高发期,他要是累了的话,就……就……”
捂住手机,不让自己负面情绪传给五条悟
“明酱……”
“等我。”水无月明闭上眼,再睁开眼时,已恢复冷静,“我马上回东京。”
一刻不停,她收拾好东西就往外走,京都那些人应该是被关照过,并没有阻拦的意思,个别几个跳出来的,也被知晓内情的人拉住了。
坐上新干线,她的思绪还是乱糟糟的,试图深吸一口气,胸腔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得发慌。
“明。”
旁白传来熟悉的声音,水无月明下意识看了过去。
半扎着丸子头的夏油杰穿着常服,依旧笑眯眯的,状态倒是比之前好很多。
“在京都的感觉还好吗?”
“一点也不好。”她的眼睫颤了颤。
“我也是这么想的。”夏油杰沉吟片刻,“明,你觉得只有咒术师的世界怎么样?”
水无月明没说话。
“我明白了。”夏油杰半垂着眼眸。
“夏油,是不是任务的时候那些烂橘……高层做了什么?”水无月明问道。
“我只是找到了我该走的路。”夏油杰向后退了一步,“明,到站了。”
“夏油杰!”伸手向前抓去。
一场空。
人流散去,再也找不到那个人。
脚步悬浮地走下台阶,她看着周围的一切都是模糊的。
“明!”
身体被人抱住,恍如隔世的水无月明终于有了踩在实地上的感觉。她抬手环住面前的的人,在来人的胸口蹭了蹭,平息着自己的情绪。
“我们回高专!”
她抬起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五条悟半低着头,揉了揉她的头顶。
……
特级之一的夏油杰叛逃,在咒术界引起了巨大震荡,高层没少向夜蛾正道施压,还下了令让同为特级的五条悟亲自处决。
“什么该死的命令,这些烂橘子!”水无月明将手中的资料扔在桌上,按了按胀痛的眼睛。她看了这一年夏油杰的任务汇报,大差不差的内容根本没有意义。
“明酱,你之前说高层出手是什么意思?”五条悟和她面对面坐着。
讲台上的夜蛾老师闻言,视线立马扫了过来。
血轮花出现在手边,水无月明刚从里面将手指拿了出来,五条悟和夜蛾正道瞬间跳了起来。两人围着她讲个不停,二重奏下愣是一句话也没听清楚。
“好吵啊,一个一个讲!”将那根手指拍在桌上,连纸带桌裂成两半,“啊咧?”
“真的假的?”五条悟捡起手指端详起来。
“这是两面宿傩的手指。”夜蛾正道语气艰涩,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艰难。
“两面宿傩,好像在哪听到过?”这个名字很耳熟啊。
“我上课的时候讲过。”夜蛾正道额头上青筋暴起,“就在开学没几个月的时候,不要告诉我,你全都忘光了?”
“……”水无月明默默挪开视线。
“宿傩是活跃在千年前的人,号称诅咒之王。当时咒术正处在全盛时代,咒术师纠集力量向他挑战却纷纷失败。在他死后,被切掉的二十根手指化成特级咒物,封印在日本各处。”五条悟把玩着宿傩的手指。
“二十根手指,脚趾头也被做成了咒物?”
“他有两张脸,四只手。”
“明白了。”这样就解释的通了。
“这手指你从哪里得到的?”夜蛾正道夺过五条悟手中的那截手指。
水无月明和两人说了图书馆的任务,重点在于同一天【窗】的两次失误,没能准确判定咒灵的等级,差点造成一年级生死亡,以及一级咒灵在所谓宿傩手指的加持下变成了特级。
“明,你还记得灰原和七海那次任务有什么异常吗?”五条悟正经起来。
水无月明开启头脑风暴,没一会儿,眼睛变成了波浪线,脑袋开始冒烟。她晕头转向的,说起了胡话,“土地公,一级咒灵,嘿嘿……”
五条悟眼疾手快地接住她。
夜蛾正道捂住脸,嫌弃地摆摆手,让两人赶紧走。
医务室的门被一脚踢开,吵得刚治疗完重伤患者,正在闭目养神的家入硝子差点没把新到的手术刀扔过去。
“硝子,明的脑子坏掉了,你快给她看看!”五条悟将晕乎乎的水无月明放在单人床上,拉着她的手,语调夸张地说着话,“明酱本来就不聪明,以后可怎么办啊!”
“这么担心她的话,你们一直在一起不就好了。”硝子过来看了眼,剥了颗糖放进水无月明嘴里。
五条悟双眼闪过一丝明亮的光芒,原本就闪耀的眼睛越发绚丽,让人不禁为之侧目,“好主意!和明酱永远在一起的话,这样我就不会再……”被丢下。
硝子擦手术刀的动作停住,“……我开玩笑的。”
要命,这家伙不会真打算这么做吧。
和明永远在一起。
五条悟在心里默念着,心脏跳动地越发剧烈,每一次搏动都带来一阵强烈的震颤感。交缠中的手动了动,他压下心里的念头,“明,你醒啦!突然晕过去,我可是很担心你呢!”
水无月明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抬手将他脸上的墨镜往上一推,遮住了那双眼睛。
感觉马上要哭出来的样子,看错了吧?
五条悟愣住,原本扬起的嘴角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地按压下去一般,逐渐恢复成了一条直线。他缓缓开口,语气艰涩,“明……”
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想叫一下她的名字。
水无月明应道:“嗯,我在。”
“明……”
“我在。”
“明酱!”
“在。”
被两人忽视的家入硝子:“……”
就不能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说这些么!
“只是低血糖,记得及时补充糖分,让她好好休息。”
扔给五条悟一包糖后,就将两人赶出了医务室。
门被关上的震动感像是地震。
水无月明:“……”
怎么回事,刚刚不是还躺着吗,怎么一眨眼被赶出来了。
五条悟剥了颗糖给还在迷茫中的水无月明,随后拉着她离开。
“明,过段时间陪我去个地方。”
“远吗?”
“不算远吧。”
“可以。”
有时候真的不能太相信男人的话。
乘新干线来到琦玉,两人到的时间恰当好处,没等多久他们要找的人就出现了。
伏黑惠——伏黑甚尔的儿子,还是个小学一年级的小孩。
“伏黑惠。”水无月明摸着下巴,打量着面前的小豆丁,“你很有天分,已经觉醒了术式了吧。要是被禅院家的人知道,一定会被抓走的。”
“禅院家,那是哪里?”伏黑惠仰视着莫名其妙出现的人,“还有他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不用理会他。”水无月明半蹲着,手撑在膝盖上,“至于禅院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解释。反正就是一个咒术师家族,愚昧而又腐朽。”
伏黑惠握紧书包带,情绪有了起伏。
五条悟收起震惊的脸,没办法,相似的脸带给他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了。他拉着水无月明的衣领,将人拎了起来,“你爸爸以前也是禅院家的人,他可是个连我都自愧不如的二流子,离家出走后生下了你。”
手顺势搭在已经站直的水无月明身上,他继续说个不停,“你能看到咒灵,应该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禅院家最喜欢天分,大概会在四到六岁觉醒术式,一般都会在那个时候进行买卖,你算是你爸爸留下应对禅院家的最强王牌哦,很生气吧!”
伏黑惠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神经病。
“然后呢,你爸爸是被我给……”
“无所谓。”伏黑惠打断了他的话。
讲个不停的五条悟瞬间没了声音,一动不动的,连表情都僵住了。
居民楼二楼,比伏黑惠大不了多少的伏黑津美纪探出头,看着楼下的三人,脸上带着温柔的笑。
伏黑惠半低着头,泄愤地踢了脚地上的小石子,“很多年没见着他了,都记不清他的长相。听你刚才说的,我就基本明白情况了。”他抬头看了楼上的津美纪一眼,“津美纪的妈妈也有段时间没回家了,意思就是我们已经没用了,让我们自己过,对吧。”
好成熟的孩子,一看就是被生活打击过了。
水无月明眨了眨眼,轻轻拍了拍五条悟的脸。
“你真的小学一年级?算了,如果想了解你父亲的事情,随时来问我。”回神的五条悟打量着面前的小男孩,来了兴趣,“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那么说正事,你想怎么做,去禅院家?”
“去不去,取决于津美纪会如何。去那边的话,她会幸福吗?”伏黑惠很在意津美纪,哪怕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会,百分之百不会。”五条悟斩钉截铁地说道,“这点我可以肯定。”
伏黑惠听到这话,有了危机感。还是个小孩的自己,不一定敌得过禅院家。
“OK,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五条悟笑着摸了摸他的头,“不过可能会稍微勉强你一下。”
“等一下,五条君,你说的我们里是包括我的意思吗?”水无月明指了指自己。
“对啊,明酱当然要陪我一起。”五条悟说得理所当然,还黏黏糊糊地贴着她不放,“可不能扔下我跑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