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蚀骨卫猝不及防,被一条狐尾抽中胸口,肋骨断裂的脆响伴随着惨叫响起,整个人倒飞出去,当场毙命。
花韵颜拖着麻木的双腿,一步一步朝着前方挪动。
心口处还在淌血,殷红的鲜血与未散尽的误血交织在一起,染红了她的衣襟,肩膀的刀伤深可见骨,每走一步,都剧痛难忍。
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狠。
四尾在空中疯狂挥舞,时而如钢鞭抽击,势大力沉;时而如利刃切割,锋利无比;时而裹挟着狐火横扫,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花韵颜突然仰天长啸,凄厉的笑了起来,疯狂道:“今日,不是我死,便是你亡!”
蚀骨卫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谁曾想,方才还奄奄一息的“野狐狸”,此刻竟变得如此凶悍。
那股不怕死的韧劲儿,那毁天灭地的力量,让这些杀人如麻的蚀骨卫都心底发怵。
其中一个蚀骨卫壮着胆子,直指花韵颜的脖颈而来。
花韵颜不闪不避,同时抬手,指尖凝聚一团炽热的狐火,毫不犹豫的推进他的胸口。
狐火瞬间穿透皮肉,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那蚀骨卫瞪大眼睛,满脸惊恐的倒了下去,身体则是在狐火中迅速碳化,最终化为一堆黑灰,随风飘散。
而花韵颜,则是浑身浴血,遍体鳞伤。
哪怕伤口处黑血依旧外渗,肩膀的刀伤深可见骨,但她依旧挺直了脊背,宁折不弯。
身后四条狐尾在空中挥舞,绯红的狐火熊熊燃烧,眼神决绝狠厉,宛若来自地狱索命的恶鬼,令人不寒而栗。
蚀骨卫们见她遍体鳞伤却依旧步步紧逼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股“同归于尽”的狠劲,被吓破了胆。
他们以劫掠为生,平日里也接些杀人越货的伙计,但归根结底,图的是钱财,是逍遥快活。
可眼前这只狐狸,分明是要拖着他们一起下地狱,这种赔本的买卖,谁都不愿做。
“快撤!这妖女是个不要命的!”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随后,其他蚀骨卫纷纷后退,再也无心恋战,转身四处逃窜。
花韵颜看着步步后退的蚀骨卫,唇角微微上扬,凄厉又毛骨悚然。
她付出如此代价,又怎么可能让他们如此轻易的逃走?
四尾骤然晃动,瞬间缠住五个跑在最后的蚀骨卫,下一秒,惨叫声此起彼伏,却只持续片刻便归于寂静。
那五个蚀骨卫在狐尾的缠绕下,身体被硬生生勒断,鲜血四溅,死状凄惨。
山坳的阴影里,陈红菱望着黑风岭深处那道曾被视作囊中之物的花韵颜,此刻竟能在此绝境中突破,还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早已超出了陈红菱的认知,成了她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
不能再待下去了,万一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她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端庄镇定,满脸惊惧的低声喝令道:“撤!快撤!”
话音未落,她已率先转身,仓皇逃窜。
身后的一众手下早已被方才那惊天动地的力量震慑得魂飞魄散,此刻闻言,更是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纷纷踉跄转身,顺着山坳狼狈逃窜。
黑风岭林间,狐火还尚未散尽,花韵颜却只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来。
赤狐精血的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先前被强行压制的蚀仙毒,此刻没了灵力的束缚,如同挣脱牢笼的野兽,沿着她残破的经脉疯狂蔓延。
浑身的伤口,都齐齐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几乎要支撑不住。
那原本流光溢彩的四尾绯红狐毛迅速黯淡,无力垂落,指尖狐火瞬间熄灭,一时之间,林间只剩下风穿过枝叶的呜咽声。
花韵颜再也支撑不住沉重的身躯,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意识逐渐模糊。
尽管如此,她依旧死死攥着胸口的信函不肯松开。
就在花韵颜意识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混沌的脑海里竟破天荒的清明了几分,残存的灵识强行撕开死亡的帷幕。
青丘大长老威严却慈爱的面容最先浮现,紧跟着,是族里那群毛茸茸的小狐狸崽们,围着她叽叽喳喳的讨要着灵果,还有平日里与她交好的族人,劳作归来时递来的灵泉,修炼遇挫时温暖的鼓励,那些温和和煦的笑容,那些不加掩饰的真挚关怀,那些刻在骨血里的青丘烟火气,如同走马灯般,一帧帧在眼前掠过。
我这是,要死了吗?
死亡,先一步攫住了她的神魂,可紧随而来的,不是怯懦的认命,而是来自青丘无法推脱的责任。
不!
她在心底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灵识剧烈震颤,濒死的身躯里骤然爆发出一股不屈的执念。
我不能死!青丘的盟约还在她手中,三界盟约关乎青丘安稳,族中长老与万千族人还在盼着她平安归乡、带回盟约文书,她身负全族的重托,怎么能就这样客死异乡、倒在这荒山野岭之中?
凭着这最后一丝孤注一掷的执念,花韵颜竟然强行苏醒过来,她踉跄着爬了起来。
信函尚在,盟约未成,她便没有倒下的资格。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身躯,踉跄着离开黑风岭,一路跌跌撞撞,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云雾缭绕中,一道青黛色的山峦轮廓缓缓浮现,花韵颜涣散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光亮。
半个时辰候,苍梧山山门处,青石台阶上,两名守山弟子身着青色道袍,手持长剑,远远便看到一道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花韵颜踉跄而来。
守山弟子心中一凛,连忙上前阻拦,厉声喝道:“来者何人?竟敢擅闯苍梧山!”
花韵颜抬起头,挣扎着从怀中掏出那封封缄完好无损的信函。
“我......奉青丘长老之命......送盟约信函......求见苍梧山主......”
花韵颜说完便眼前一黑,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去。
“小心!”
守山弟子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搀扶,稳稳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入手一片冰凉,触到的尽是粘稠的鲜血与破碎的衣袍,而那封信函,则是被她死死攥着,不肯有半分松动。
苍梧山主闻讯赶来时,花韵颜已被安置在偏殿的玉床上。
那玉床是苍梧山特产的暖玉所制,能滋养生机,可即便如此,也难以驱散她周身萦绕的死气。
她面色惨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心口的伤口仍在渗着黑紫色的血珠,周身萦绕着浓郁的邪气与毒素,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几位苍梧山的医仙围在玉床旁,轮流为她诊脉,皆是面色凝重的摇了摇头。
为首的白发医仙叹了口气,对苍梧山主躬身道:“山主,此女伤势过重,筋脉断损大半,体内的蚀仙毒已侵入五脏六腑,根深蒂固,更兼灵力已枯竭,精血透支。若无千年以上修者的灵力持续渡入,吊其生机,至多三日,便会油尽灯枯,无力回天。”
苍梧山山主看着那封完好的信函,又看了看玉床上奄奄一息的花韵颜,眼中满是敬佩与惋惜。
“青丘竟有如此忠勇坚韧的后辈,为护盟约,不惜搭上自身性命,实在令人动容。只是千年灵力......我苍梧山虽有几位长老修为深厚,却也需镇守山门,不可轻动,且各人灵力属性未必契合,强行渡入恐反伤其经脉,适得其反。”
殿内众人闻言,皆是沉默,面对如此绝境,纵是苍梧山医仙云集,也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朵来自青丘的灵狐少女走向凋零。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飘来一缕清冽的檀香,裹挟着淡淡的月华气息,不疾不徐的弥漫开来。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青色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中。
那人身姿挺拔如孤松,肩背宽阔,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威压。
他并未看殿中众人,而是看向玉床上的花韵颜,眸色深邃,看不清情绪。
几位医仙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觉此人来历非凡,周身散发的灵力纯粹浩瀚,远非他们所能企及,甚至比苍梧山的几位长老还要深厚数倍。
苍梧山主心中一动,连忙上前拱手行礼,恭敬道:“不知阁下是......”
那人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道:“她的伤,我能救。”
话音未落,他已走到玉床边,覆上花韵颜的脉搏。
下一刻,一股温和磅礴的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涌入,缓缓淌过花韵颜已经枯竭破碎的经脉,所到之处,肆虐的蚀仙毒竟被缓缓压制、消融,断裂的筋脉也开始有了些许微弱的生机。
花韵颜原本蹙紧的眉头微微舒展,苍白的脸上泛起极淡的红晕,气息也渐渐平稳些许。
医仙们见状,皆是面露惊色,满是难以置信。
这等精纯浩瀚的灵力,绝非千年修为所能拥有,至少也是万年以上的上古灵力,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先天灵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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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