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乍暖乍寒

下一秒,这股灵力便顺着她的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受损断裂的经脉在灵力的滋养下迅速修复,原本枯竭干瘪的灵脉也渐渐被充盈的灵力滋养得饱满起来,滞涩的灵力流转也变得顺畅无比。

花韵颜不明所以,疑惑更甚,警惕的抬眸盯着他,问道:“仙君究竟是何人?为何要救我?”

男子却并未回答她的问题,收回掌心的灵力,指尖莹白微光渐渐消散,淡淡提醒道:“去拿吧。”

花韵颜压下心中翻涌的疑虑,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的时机,点了点头,再次郑重拱手道谢。

“谢仙君相救,仙君之恩,小仙铭记于心,他日仙君若是需要小仙,小仙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语罢,她不再犹豫,转身朝着寒潭中央那朵灼灼燃烧的红莲业火莲游去。

陈红菱见状,目眦欲裂,拼尽最后一丝灵力想要起身阻拦。

那男子不过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白光便破空而出,瞬间将她定在原地,周身灵力被死死禁锢,动弹不得。

花韵颜顺利游至红莲旁,那红莲业火莲灼灼绽放,花瓣如熔金般耀眼,散发着磅礴的火属性灵力。

她这样摘下那朵朝思暮想的红莲,红莲入手温热,纯净浓郁。

随后,浩瀚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迅速冲刷她堵塞百年的灵脉,以及重塑她受损的根基,她体内的血脉之力开始翻涌。

不过片刻,花韵颜停滞百年的三尾修为开始松动,红莲灵力在丹田处涌动,仿佛随时都能冲破桎梏,突破至四尾之境。

身后原本只有三尺长的三条浅赤色尾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变长、变粗,毛色也从浅赤逐渐变成了鲜艳夺目的赤色。

她心中一喜,转身想要再次向那道白衣身影道谢,却见他身形一闪,已然消失在寒潭之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清辉,以及满潭青丘狐仙震惊错愕的目光。

花韵颜握着手中的红莲,看着男子消失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

男子彻底离开后,陈红菱身上的束缚骤然崩解,她踉跄着站稳,看着花韵颜手中的灼灼红莲,又气又恨。

可她在如何不甘,如今也无济于事,红莲业火莲自摘下那一刻便已认主,神魂相契,就算她此刻拼尽全力去抢,也是徒劳无功。

可看着那朵红莲在她最讨厌的花韵颜手中熠熠生辉,她怎么看怎么气氛,恨得牙根发痒。

寒潭夺莲一事,很快便传遍整个青丘。

全青丘的狐狸们都在私下议论,那个在青丘无父无母的野狐花韵颜,竟真的从寒潭险地夺得红莲业火莲,还得一神秘白衣高人出手相助。

此番不仅破除了百年修为危机,还隐隐有突破四尾的迹象。

陈红菱与一众此前欺辱过花韵颜的狐族子弟,更是又气又恼。

可一想起寒潭边那白衣男子弹指间便震退众人的威压,纵有万般不甘,也不敢再轻易找花韵颜的麻烦,唯有在暗处咬牙切齿,恨得双目赤红。

而花韵颜自寒潭归来,便一头扎进了自己居住的那处偏僻破山洞,封死洞口,即刻闭关修炼。

红莲业火莲的力量在她体内肆意奔涌,堵塞百年的灵脉被一点点疏通,三尾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不过数日便抵至三尾巅峰,距离四尾破境仅一步之遥。

出关之日,山风轻卷,拂去洞前百年不散的阴翳。

花韵颜走出洞府,周身灵力如春水淌川,在经脉间畅然游走,压在心头百年的憋屈与压抑,随着山风尽数烟消云散。

她在洞口静立半刻,转身将那处破山洞的石扉轻轻掩上。

此处偏僻破败,苔痕遍生,却是她在青丘栖身的容身之所。

这里藏着她最狼狈的过往,藏着她在无数个暗夜里修炼的执着,如今再看,已是物是人非的释然。

往后,她终于可以堂堂正正,站在这青丘的天地之间。

下山的路蜿蜒曲折,行至灵溪畔时,花韵颜正撞见几个狐族子弟围在溪边,定睛一看,那些狐狸皆是往日里跟在陈红菱身后,对她嗤之以鼻、百般刁难之辈。

那群狐狸见了她,笑声骤然僵在喉间,脸上的轻佻得意瞬间化作慌乱惊惧,纷纷下意识侧身让道,眼神躲闪着,不敢与她对视。

寒潭那白衣男子弹指便震退数十狐修的威压,早已刻进青丘每一个狐狸心底,成了一道不敢触碰的禁忌。

如今花韵颜修为大涨,背后又似有这般高人撑腰,谁都不愿做那个枪头鸟。

花韵颜淡淡扫过他们,未曾停留半分,莲步轻移,径直从几人之间走过。

她不是睚眦必报的性子,可往日的欺辱与算计,她也绝不可能忘记。

只是此刻,这些蝇营狗苟的小打小闹,于她而言,已如尘埃沾身,不值当分神半厘。

她此行,要去青丘沧华澜松主峰的藏经阁。

那里是狐族长老与世家子弟的居所,而陈红菱的家族,便在那片琼楼玉宇之中。

红莲业火莲的力量过于霸道炽烈,虽已助她疏通淤塞百年的灵脉,却也需对应温和的心法调和,方能稳扎稳打,顺利突破四尾之境。

而狐族藏经阁中的炼心诀,中正平和,最是适合眼下的她。

要是以往,藏经阁从不对她这样无籍无派的野狐开放。

守门的狐老更是数次曾将她拦在门外,枯瘦的手指着她的鼻尖,冷言嘲讽:“区区野狐,也配沾污我青丘阁中圣典?”

可今日不同。

花韵颜行至藏经阁门前,那守阁狐老闻声抬眼,见是她,先是诧异的一愣。

随即,似想起近日青丘流传的种种传闻,细细打量一番,感受到她周身凝练沉厚的灵力,脸色几番变幻,从惊疑到忌惮,终究是躬身让开了路。

藏经阁内静幽无声,檀香袅袅,书架林立,玉简森然。

花韵颜寻找半刻,终于寻到炼心诀的玉简,她指尖轻覆其上,刹那间,玉简上的古老符文似被唤醒,化作点点青翠流光,循着指尖融进眉心。

她寻了阁中一处僻静处坐下,在蒲团上盘膝而坐,双目轻阖,凝神运转灵力,炼化玉简中的心法。

两个时辰后,她忽觉鼻尖似有一缕极淡的冷香萦绕,那香气清冽如寒潭冰雪,又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莲香,清艳交织,竟与寒潭那白衣男子身上的气息,竟有七分相似。

花韵颜立刻睁眼,环顾四周,可阁中却空无一人。

她再也无心修炼,起身快步出了藏经阁,循着鼻尖那缕几近消散的残留气息追去。

灵力裹身,身形如电,一路穿林渡水,最终停在了青丘极北的寒潭边。

潭水依旧冰寒彻骨,白雾袅袅升腾,将整座寒潭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潭心那方曾生养红莲业火莲的石矶,如今只剩光秃秃的青黑色底座,寸草不生。

花韵颜立在潭边,凛冽的潭风卷着寒气扑在脸上,让她混沌的思绪清醒了几分。

她抬手,轻轻抚过石矶上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莲火余温,往昔画面,再次清晰浮现。

他白衣胜雪,不过弹指间,便震退所有人,护她周全。

自始至终,他连一句多余的话也未说,待她摘下石矶上的红莲业火莲,便飘然离去,似惊鸿一瞥,不留痕迹。

此后,她遍寻青丘,问过守山的老狐,访过隐于幽谷的散修,甚至不顾危险,去了青丘与凡界交界的迷障林,却始终查不到他的半点讯息。

有人说,他是上古狐仙,云游至此,遇缘便帮,缘尽便走;有人说,他是天界上神,偶然路过青丘,见她可怜,随手施恩;更有甚者,说那日的一切,不过是红莲业火莲现世引动的天地异象,本就无人。

可花韵颜不信。

她又来到寒潭,停留了许久,从日头正中,直至夕阳西下,漫天霞光将寒潭染成金红,她才转身,怅然离去。

而青丘的风波,远未结束。

花韵颜修为突飞猛进,狐火淬炼得愈发纯粹,赤红焰火灼烧时能引动周遭灵气共振;身法更是继承了狐族顶尖的灵动迅捷,踏风而行时足尖不沾尘,转折腾挪间宛若流光穿梭。

族中几位闭关百年的长老出关一见,皆对她赞不绝口,直言她是青丘万年来难得一见的奇才,未来成就不可估量。

恰逢苍梧山主遣人送来盟约续约之请,那封以灵犀玉笺书写的信函,承载着两界百年安宁的重量。

此信既需绝对可靠之人护送,以防中途生变,又需借此次边境之行让年轻一辈历练筋骨,熟悉界域形势。

几位大长老商议再三,最终敲定了让花韵颜前往。

临行前夜,青丘长老殿内烛火通明。

大长老将封缄完好的信函郑重递到花韵颜手中,沉声叮嘱道:韵颜,此信系两界盟约之基,断不可有半分差池,务必亲手交予苍梧山主本人。边境虽有小扰,却正好让你历练一番。以你如今的修为,辅以狐族天赋,当能应对,切记,遇事沉稳,保全信函为首要,自身安危亦不可轻忽。”

其余几位长老也纷纷上前叮嘱。

二长老赠上一枚能护心脉、驱邪祟的温玉;三长老则在她耳边低语,传授了一套应急的隐匿术法,可在危急时刻藏身匿迹;四长老递过一小瓶凝神丹,嘱咐她关键时刻能稳住心神,催动灵力。

花韵颜将信函贴身藏于衣襟内侧,以自身灵力护住,躬身领命道:“请长老放心,韵颜定不辱使命。”

随即,花韵颜立刻携青丘与苍梧山的盟约信函,踏上前往苍梧山的路上。

青丘到苍梧山需途经黑风岭,那是一片三不管的荒芜之地,山高林密,常有匪类出没,她早已听闻,故而一路行来格外谨慎,时刻留意着周遭动静。

只是花韵颜未曾料到,青丘边境的黑风岭,早已有人布下了夺命的天罗地网。

黑风岭西侧的隐蔽山坳中,陈红菱身着一袭暗紫色劲装,身后站着八名狐族子弟。

他们皆是平日里与花韵颜素有嫌隙,或是嫉妒她修为进展神速,或是不满她独占长老青睐的角色,各类资源与历练机会皆优先于他们之辈。

几人此刻藏身于茂密的灌木丛后,枝叶繁茂可遮蔽身形,他们便透过缝隙,观察黑风岭的动静。

陈红菱一想到,自己之前的修为明明高于花韵颜这无父无母的“野狐狸”一大截,可自她夺得红莲后便屡屡压她风头,平步青云,眼底的怨怼便浓了几分。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怨毒不甘道:“凭什么?她花韵颜不过是一只无父无母的野狐狸,修为大涨不说,竟然还能接手如此重要的差事!”

她身旁的狐族子弟陈然喜立刻附和,愤愤不平道:“红菱姐说得是!想当初她刚入青丘时,修为还不如我们,连狐火都使不出来,如今却骑到了我们头上,连长老们都对她另眼相看,这口气谁能咽得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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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危机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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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花阴
连载中端木惜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