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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腕上的纹路还在发光。
很淡。
像一层月光落在皮肤下面。
她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一下。
没有疼痛。
也没有任何异常感觉。
可是屏幕上的生命源检测仪却突然开始跳动。
滴。
滴。
滴。
频率越来越快。
“知夏。”
沈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林知夏回过头。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刚。”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神情慢慢变得严肃。
“你的生命源在变化。”
“我知道。”
“不是普通变化。”
沈曜走近几步。
“它正在和什么连接。”
林知夏看向屏幕。
那条生命源曲线正在分裂。
一条属于她。
另一条……
属于苏璃。
“她在哪里？”
“院子里。”
林知夏立刻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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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
苏璃正坐在长椅上。
她没有发现异常。
直到林知夏走近。
“苏璃。”
女孩抬头。
“怎么了？”
“你的手。”
苏璃低头。
她的手腕上也出现了一道很淡的光。
和林知夏的一模一样。
苏璃怔住。
“这是……”
“我不知道。”
林知夏蹲下来。
两人的手腕靠近之后。
光芒突然变强。
空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震了一下。
树叶同时朝一个方向晃动。
沈曜站在后面，立刻抬头。
“不是风。”
“是生命源。”
下一秒。
两人的生命源检测数据同时出现在协会主屏幕上。
诺亚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双向连接。”
“连接对象：原始节点、18号。”
“稳定程度：百分之九十八。”
林知夏怔住。
“原始节点……”
苏璃看着她。
“你就是原始节点？”
林知夏没有回答。
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一直以为这个称呼意味着某种特殊身份。
直到现在，她才第一次意识到——
这个身份可能从她出生之前就已经存在。
---
医疗室里。
伊芙重新检查了两人的生命源。
结果让她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
林知夏问。
伊芙抬起头。
“你们两个的生命源结构……”
她停顿了一下。
“非常接近。”
苏璃问：
“所以我们是一样的吗？”
“不。”
伊芙摇头。
“恰恰相反。”
她调出两张结构图。
“你们像是同一套系统里的两个不同部分。”
林知夏皱眉。
“什么意思？”
“你的生命源更像一个连接器。”
“苏璃则像一个缓冲器。”
“当你们接触的时候，你的生命源会寻找其他生命源。”
“而她的生命源会主动调整。”
“所以……”
沈曜接过话。
“一个负责连接。”
“一个负责适应。”
伊芙点头。
“对。”
苏璃看着屏幕。
“那19号呢？”
房间里突然安静。
伊芙没有回答。
林知夏却想起那张旧照片。
那个站在门外的男孩。
观察者。
没有编号。
拒绝成为实验体。
“也许19号负责观察。”
她说。
“可如果只是观察，为什么系统一直在寻找他？”
没人知道答案。
直到诺亚突然说道：
“发现历史记录。”
“时间：2009年11月19日。”
“来源：林清岚私人终端。”
所有人同时看向屏幕。
一份旧录音自动播放。
林清岚的声音从十七年前传来。
比现在听起来年轻一些。
却依旧温和。
“如果有人看到这份记录。”
“说明第二阶段已经出现异常。”
“18号可以适应。”
“原始节点可以连接。”
“但19号……”
录音停顿。
很久。
“19号不是观察者。”
林知夏心里一紧。
录音继续。
“他是拒绝。”
“拒绝被定义。”
“拒绝被编号。”
“拒绝让自己的生命源成为别人的答案。”
“所以不要寻找19号。”
“不要唤醒他。”
“如果他自己出现……”
林清岚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明显的犹豫。
“让他自己决定。”
录音结束。
没有人说话。
林知夏看着屏幕。
她忽然觉得自己明白了一点。
如果18号代表“适应”。
原始节点代表“连接”。
那么19号代表的，也许就是——
**选择不被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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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
苏璃坐在病房里。
林知夏拿着一杯热水走进来。
“还没睡？”
“睡不着。”
苏璃接过水杯。
“林姐姐。”
“嗯？”
“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奇怪。”
“为什么？”
“因为我的血不是红色的。”
她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
“他们告诉我，这是因为我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我又觉得……”
“也许我根本不算一个真正的人。”
林知夏坐在她旁边。
“现在呢？”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
“现在还是有一点害怕。”
“但是……”
她抬起头。
“我觉得我可能只是和别人不一样。”
“不是不正常。”
林知夏笑了。
“对。”
苏璃也笑了。
“那你呢？”
“我？”
“你会不会害怕？”
林知夏没有否认。
“会。”
“害怕什么？”
“害怕自己其实也是他们计划的一部分。”
苏璃看着她。
林知夏第一次把自己的恐惧说出来。
“我以前觉得，我妈妈只是一个研究生命源的研究员。”
“后来我发现，她可能早就知道我的特殊之处。”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保护我，还是在利用我。”
苏璃轻声说：
“可是她保护了我。”
林知夏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她想利用我，她不会让我离开。”
这句话让林知夏怔住。
苏璃继续说：
“她可以一直让我待在那里。”
“可是她没有。”
“她让我逃走。”
“还告诉我，如果有人找到我，就去找你。”
“所以……”
苏璃认真地说：
“我觉得她至少有一件事是真的。”
“什么？”
“她希望我们自己选择。”
---
凌晨一点。
协会地下档案室。
林知夏独自站在服务器前。
她重新调出了母亲的私人文件。
这一次，她没有查18号。
也没有查19号。
她搜索了一个词。
**“知夏。”**
屏幕上出现几十条记录。
绝大多数都已经损坏。
只有一条能够打开。
标题：
**《原始节点出生记录》**
林知夏点击。
第一句话就让她停住了。
**“林知夏不是实验体。”**
她继续往下看。
“她出生于自然状态。”
“没有人工生命源注入。”
“没有生命源改造。”
“没有任何实验操作。”
林知夏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一点是真的。
可是下一行却让她重新屏住呼吸。
**“她是第一个自然形成的核心节点。”**
再往下。
**“核心节点不是实验体。”**
**“核心节点是生命源之间产生自然连接后的结果。”**
林知夏慢慢明白了。
她不是被制造出来的。
她也不是项目创造的。
她只是恰好出生在一个特殊的生命源环境中。
然后……
她的生命源产生了连接。
---
屏幕继续向下。
一段母亲的私人备注出现。
**“如果有人问她是谁，不要告诉她‘原始节点’。”**
**“不要告诉她‘实验体’。”**
**“她只是知夏。”**
林知夏看着那句话。
眼眶慢慢红了。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
母亲从来没有叫过她“节点”。
没有叫过她“样本”。
没有叫过她“编号”。
她一直只是叫她——
知夏。
“原来……”
林知夏轻轻笑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知道什么？”
林知夏回头。
沈曜站在门口。
她把屏幕转给他。
“我不是实验体。”
沈曜看了一眼。
“我知道。”
“你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为什么？”
“因为实验体不会拥有这种生命源。”
他停了一下。
“至少不是你这种。”
林知夏低头笑了笑。
“所以我们都不是。”
沈曜看向她。
“谁？”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的两个名字。
**林知夏。**
**苏璃。**
然后又看向那张旧照片。
07。
12。
18。
还有那个没有编号的男孩。
“他们。”
她说。
“也许从来都没有谁是真正的实验体。”
沈曜沉默。
“他们只是被别人贴上了编号。”
林知夏轻声说：
“而编号一旦出现……”
“名字就会消失。”
---
就在这时。
档案室的电脑突然亮起。
一条新消息出现。
**19A：**
“终于明白了？”
林知夏立即坐下。
“你到底是谁？”
对方没有回答。
只发送了一段文字。
**“07不是实验体。”**
**“12不是实验体。”**
**“18不是实验体。”**
**“19也不是。”**
林知夏盯着屏幕。
下一秒。
又出现一句：
**“包括你。”**
“那为什么要给我们编号？”
这一次，对方很快回复。
**“因为编号比名字更容易管理。”**
林知夏的手指停住。
屏幕继续闪烁。
**“而真正需要管理的，从来不是实验体。”**
**“是生命源。”**
最后一条消息出现。
**“如果你想知道十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找林清岚没有烧掉的最后一份记录。”**
“在哪里？”
屏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出现一个地址。
林知夏看见那个地址时，整个人愣住。
那不是实验室。
不是协会。
甚至不是研究中心。
而是——
她小时候住过的第一间房子。
她母亲曾经的家。
消息最后还附带了一句话：
**“那里藏着18号真正的名字。”**
屏幕熄灭。
林知夏站在黑暗里。
许久没有说话。
而远处的医疗室中。
苏璃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道淡淡的红色纹路再次亮起。
与此同时。
城市某个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一个已经沉寂了十七年的旧生命源装置。
重新启动。
屏幕上只有一个数字。
**18。**
随后。
第二个数字出现。
**19。**
最后。
是第三个数字。
**0。**
三组数字同时亮起。
像是在等待某个人。
又像是在等待一个已经被遗忘了十七年的答案。
而没有人知道——
那间旧房子里。
还有一份林清岚从未交给协会的档案。
档案第一页。
只写着一个名字。
**苏璃。**
第二页。
却写着另外两个字。
**林夏。**
林知夏站在档案室里，完全不知道这一切。
她只知道。
明天，她必须回家。
去寻找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个秘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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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五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