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三章（上）《她的血可以救人吗？》
协会地下二层的警报持续了整整三分钟。
红色指示灯一明一灭，把走廊照得忽暗忽亮。
沈曜站在门前，侧着头。
“脚步声消失了。”
林知夏看向监控屏幕。
刚才还显示在三百米外的生命源信号，此刻已经彻底消失。
没有离开。
也没有继续靠近。
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诺亚。”
“我在。”
“刚才的19A是什么？”
“无法确认。”
诺亚停顿片刻。
“但检测结果显示，它与普通人类生命源存在百分之七十一的相似度。”
沈曜皱眉。
“百分之七十一？”
“是。”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九呢？”
“未知。”
林知夏没有继续追问。
她转过身，看向病房里的苏璃。
女孩正坐在床边。
她安静地看着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血管很浅，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苏璃。”
她抬起头。
“嗯？”
“你最近有没有觉得身体不舒服？”
苏璃想了想。
“有一点累。”
“还有呢？”
“没有了。”
林知夏走过去。
“你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
苏璃明显紧张起来。
“是不是……很奇怪？”
“很奇怪。”
林知夏没有骗她。
“但不是坏事。”
苏璃松了一口气。
伊芙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最新的检测报告。
她看了一眼林知夏，又看向苏璃。
“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什么？”
伊芙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是两份生命源检测曲线。
第一份属于苏璃。
第二份属于黎明。
两条曲线原本完全不同。
可在进行短暂接触之后，黎明的生命源波动竟然明显下降。
从危险区域，回到了稳定范围。
林知夏愣住。
“这是……”
“不是巧合。”
伊芙说。
“我们重复了三次。”
“结果都一样。”
苏璃看着屏幕。
“所以……”
她小声问：
“我的血真的可以救人？”
没有人立刻回答。
因为这个问题，比表面上复杂得多。
伊芙翻开报告。
“严格来说，不是‘救人’。”
“你的血液里存在一种非常特殊的生命源介质。”
“它能够在短时间内降低其他生命源之间的排斥。”
沈曜问：“什么意思？”
“比如两种完全不同的生命源。”
伊芙指着报告。
“正常情况下，它们接触之后会互相干扰。”
“但苏璃的血可以让这种干扰暂时停止。”
林知夏看着她。
“所以她是一个天然的稳定器。”
“可以这么理解。”
苏璃低下头。
“那……如果抽我的血呢？”
房间里突然安静。
伊芙没有说话。
苏璃却已经猜到了答案。
“抽得越多，就能救越多人，对吗？”
林知夏看向伊芙。
伊芙沉默几秒。
“理论上，是。”
“那就抽吧。”
苏璃说。
她的声音很轻。
林知夏却立刻皱起眉。
“苏璃。”
“没关系。”
女孩抬起头。
“如果我的血真的有用……”
“可以帮助黎明，也可以帮助其他人。”
“那为什么不抽？”
林知夏看着她。
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因为这正是最容易被接受的逻辑。
如果一个人拥有特殊能力。
如果她的身体可以帮助别人。
那么她是不是就应该承担更多责任？
可林知夏想起了那段录音。
——她不是治疗工具。
——她的血可以帮助其他生命源稳定，但这不是她存在的理由。
她看向苏璃。
“你愿意吗？”
苏璃愣了一下。
“什么？”
“不是问你能不能。”
林知夏认真地说。
“我是问，你愿不愿意。”
苏璃没有回答。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摇头。
“不知道。”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顺从地说“好”。
---
下午三点。
黎明的生命源再次出现异常。
她的手腕上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银色纹路。
诺亚立刻发出警报。
“生命源波动上升。”
“预计三十分钟后达到危险阈值。”
林知夏赶到医疗室时，黎明正坐在床上。
她看起来很平静。
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姐姐。”
她看见林知夏，立刻叫了一声。
“我没事。”
“我知道。”
林知夏坐到她旁边。
“但你的生命源不太稳定。”
黎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是不是因为那个姐姐？”
“可能有关。”
林知夏没有隐瞒。
黎明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血能让我好起来吗？”
“可能。”
“那就给我。”
林知夏一怔。
“什么？”
“她的血。”
黎明认真地说。
“如果抽一点血就可以，我愿意。”
林知夏却摇头。
“这不是你能决定的。”
“可是我会难受。”
“我知道。”
“那她为什么不能帮我？”
林知夏没有回答。
因为她突然发现，事情正在变得越来越危险。
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一个能够提供帮助的人。
两个人都愿意。
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如果今天抽一次。
明天再抽一次。
以后呢？
当所有人知道苏璃的血可以稳定生命源之后，她还能自由地说“不”吗？
---
当天晚上，协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七个人。
墙上的大屏幕显示着苏璃的检测结果。
“建议建立定期采血制度。”
一名研究员说。
“每次控制在安全范围内，不会对18号造成永久伤害。”
林知夏抬头。
“她不是18号。”
研究员愣了一下。
“这是项目编号。”
“我知道。”
“但从研究角度——”
“从研究角度，她是18号。”
林知夏打断他。
“从人的角度，她叫苏璃。”
会议室安静下来。
另一名工作人员说：
“可如果她的血真的能够帮助大量非人类稳定生命源，我们不能因为尊重个人意愿，就放弃这么重要的资源。”
“资源？”
林知夏重复了一遍。
“你刚才说的是资源？”
“我的意思不是——”
“可你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林知夏看着桌上的报告。
“她的血属于她。”
“不是协会的。”
也不是项目的。
更不是任何人的。
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但所有人都明白。
会议陷入僵局。
直到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三下。
很轻。
林知夏回头。
苏璃站在那里。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
“我可以进去吗？”
没有人回答。
林知夏起身。
“当然。”
苏璃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
“你们是不是在讨论我的血？”
林知夏点头。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因为我们让你听到了这些。”
苏璃却摇摇头。
“没关系。”
她走到屏幕前。
“其实我早就知道。”
“他们以前也是这样讨论我的。”
“他们说，只要我每天提供一点血，就可以让很多实验体活下来。”
她顿了一下。
“后来他们开始要求更多。”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我不愿意。”
“他们就告诉我……”
苏璃抬起眼睛。
“如果我连自己的血都不愿意给别人，那我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林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忽然明白了。
这才是苏璃真正害怕的东西。
不是针。
不是医院。
更不是抽血。
而是那句话。
**“你存在的意义，就是帮助别人。”**
一旦接受了这句话，她就再也无法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生活。
林知夏走到她身边。
“苏璃。”
“嗯？”
“你可以救别人。”
“也可以不救。”
“你可以帮助黎明。”
“也可以拒绝。”
“你可以选择什么时候帮助。”
“也可以选择不再帮助。”
苏璃怔怔地看着她。
林知夏轻声说：
“这些选择不会让你变成坏人。”
女孩的眼睛慢慢红了。
“真的？”
“真的。”
“就算我说不？”
“就算你说不。”
苏璃低下头。
眼泪没有掉下来。
只是很久以后，她才轻轻说了一句：
“我以前从来没有听过这句话。”
就在这时——
医疗室方向突然传来警报。
诺亚的声音响彻整个协会。
“生命源异常。”
“对象：黎明。”
“当前波动——超过安全阈值。”
林知夏猛地抬头。
苏璃也转过身。
而大屏幕上，黎明的生命源曲线正在急速攀升。
就在所有人准备冲向医疗室时。
屏幕最下方突然出现了一行陌生文字。
不是诺亚的系统字体。
也不是协会的权限标记。
只有短短一句话：
**“如果想救12号，就让18号自己决定。”**
林知夏盯着那句话。
脸色一点点变了。
因为她认得这个生命源签名。
和昨晚出现的——
**19A。**
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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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三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