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绝子汤
深秋的夜晚,合欢殿中烛火通明。
独孤月坐在窗边,望着院中的合欢树。树叶已开始枯黄,风一吹,便簌簌落下。
“娘娘,温太医来了。”宫女禀报。
“请他进来。”
温淖走进殿中,看见独孤月单薄的背影,心中一痛:“娘娘召臣何事?”
独孤月转过身,面色平静:“温淖哥哥,我想求你一件事。”
“娘娘请讲。”
“给我开一副绝子汤。”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不想再为慕容清生孩子。”
温淖大惊:“娘娘何出此言?您与殿下...”
“我和他已经完了。”独孤月打断他,眼中无悲无喜,“从他不信我、不护我爹爹那日起,我和他就只是太子与太子妃,再无夫妻之情。既然不是夫妻,又何必生孩子?”
“娘娘,殿下他是有苦衷的...”
“每个人都说他有苦衷,”独孤月惨笑,“可苦衷是什么?没有人告诉我。温淖哥哥,你若还念我们儿时情谊,就帮我这一次。”
温淖看着她眼中的绝望,知道她已心死。他想起慕容清的嘱托,想起独孤钧的秘密任务,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叹了口气:“臣...遵旨。但这药需连服七日,且服药期间不可有房事。”
“他不会来的。”独孤月淡淡道,“他现在有那么多新人,还有他心爱的慕容良娣,怎么会来我这里?”
温淖开了一张方子,外观与绝子汤无异,实则却是温补调理之药。他只能以这种方式,守护这个他视若亲妹的女子。
七日后,独孤月“服完”了绝子汤。当夜,她将合欢殿中所有与慕容清有关的东西——他送的发簪、玉佩、字画、书信——全部收进一个箱子,命人抬到库房锁起来。
“从今日起,”她对宫人说,“本宫只是太子妃,不是慕容清的妻子。若太子殿下来,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便侍奉。”
消息传到慕容清耳中时,他正在批阅奏折。笔尖一顿,朱砂在奏折上晕开一团红,像极了心头的血。
“她还是不信我...”他喃喃道。
“殿下,”贴身太监小心地说,“要不您去看看娘娘?”
慕容清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温淖那边怎么说?”
“温太医说,娘娘服的是调理药,不是绝子汤。他还说...娘娘最近心情郁结,饮食不振,瘦了许多。”
慕容清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传令下去,合欢殿的用度加倍,她要什么就给什么。还有...让御膳房每日做她爱吃的荷花酥送去,就说...是父皇赏的。”
“是。”
太监退下后,慕容清走到窗边,望着合欢殿的方向。夜色深沉,只有几点灯火在风中摇曳。
“月儿,”他轻声说,“再等等...等岳父在南夷站稳脚跟,等我查明朝中谁是宁王的眼线...等时机成熟,我一定会告诉你一切。到那时,你要打要骂,我都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