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关:背刺断头台,倒计时:22分钟】
当虞婉清以极其优雅的姿态斩下食人鬼的头颅时,广场另一侧的阴暗角落里,白衍正死死地盯着自己视网膜上那串闪烁着红光的倒计时和目标编号。
【“猎杀指令:编号115。”】
白衍推了推那副已经沾满血污、甚至有一侧镜片出现裂纹的金丝眼镜。他那张原本白皙俊秀的脸庞,此刻因为左手掌心那深可见骨的撕裂伤而惨白如纸。
编号115,那个□□头目,那个在上一关被他缝合成了“**弗兰肯斯坦”,又在万钉穿心时被他拉来当了肉盾的倒霉鬼。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包括白衍自己。在钉刑墙下,那些淬着黑血的钢针瞬间将□□头目扎成了刺猬。
但是,当白衍极其狼狈地逃入第六区时,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地上那具原本该是一具死尸的□□——□□头目脖颈处的纳米项圈,竟然还在极其微弱地闪烁着代表生命的绿光!
“心率每分钟十一跳……深呼吸抑制,神经毒素导致假死休克状态。”
白衍凭借着极其变态的医学直觉,瞬间看穿了真相。
他在同噬囚笼里为了满足自己病态美学而进行的“肌肉重构缝合”,极其偶然地压迫了头目颈侧的交感神经干,导致墙体射出的神经毒素在进入血液后,循环速度被极其诡异地放缓了百倍!
他没死。但他现在,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呵……呵呵……”
白衍喉咙里发出一阵犹如风箱漏气般的低弱笑声。他看着视网膜上的指令,只觉得这是执刑者对他这位“艺术家”最恶毒的嘲弄。
系统要他,亲手斩断这个用他的缝合针线拼凑起来的、甚至刚刚救了他一命的“完美标本”。
“时间不多了。”
白衍咬着牙,眼底最后的一丝从容和优雅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为了生存而爆发的兽性。
他拖着重伤的左手,跌跌撞撞地走到那具插满钢针的庞大躯体前。
□□头目体重超过两百斤,即便现在陷入了假死,那也是一坨极其沉重的死肉。
白衍用完好的右手一把揪住头目黑色的囚服领口,双腿发力,试图将他拖向距离最近的一座断头台。
“呃啊——”
太重了。沉重的重量拉扯到了白衍左手的贯穿伤,鲜血瞬间浸透了他临时包扎的布条。白衍痛得单膝跪倒在血泊中,但他没有放弃。
他像一条护食的疯狗,双手死死抓住头目的手臂,一点一点、犹如蜗牛般在这冰冷粗糙的钢铁广场上拖行。
“让开……都给我滚开!”
白衍那原本被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前。他拖着头目,在满地的鲜血和残肢中艰难爬行。那些以往被他视为垃圾的底层囚犯,此刻如果上来给他一刀,他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十米、五米、三米。
地上拖出了一条极其触目惊心的宽阔血痕,那是头目身上插着的钢针在钢铁地面上刮擦留下的痕迹。
终于,白衍将这具沉重的躯体,拖到了那座散发着浓烈铁锈味的断头台前。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他极其粗暴地揪住头目的头发,硬生生将那颗硕大的、下颌骨碎裂的头颅,塞进了断头台那个半圆形的血腥木槽里!
“咔哒。”
白衍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将上方那块固定脖颈的木栓狠狠压下,锁死。
就在木栓卡住颈椎的剧烈震动中,奇迹般地,或者说是极其残忍地——□□头目(编号115),竟然在这濒死的极点,短暂地苏醒了。
毒素的麻痹退去了一丝,但他依然无法动弹。
头目那双因为充血而显得极其恐怖的眼睛,缓缓转动,最终定格在站在铡刀拉杆旁、居高临下看着他的白衍身上。
“唔……呃……”
头目的下巴碎了,他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但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绝望、痛苦,以及一丝微弱的、犹如被抛弃的野狗般的乞求。
他知道自己被改造成了怪物,他也知道自己被当成了挡箭牌。但他不想死,他还在求生。
白衍看着这双眼睛,他那只搭在生锈拉杆上的右手,竟然微微颤抖了一下。
在这个炼狱里,白衍杀过很多人,但他杀人是为了“净化”,为了“雕琢艺术”。而现在,他要杀的,是一个真真切切在物理层面上由他亲手重塑、又替他挡了致命一击的“恩人”。
这不符合他那套高高在上的“神明逻辑”。这让他显得像个极其低劣、忘恩负义的屠夫。
“对不起……”
白衍的眼眶突然红了。两行清泪竟然从这个冷血魔鬼的眼角滑落,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滴落在满是血污的镜片上。
但他哭,根本不是因为愧疚或良心发现。
他是因为自己那完美的、高高在上的艺术家人设,在这一刻被求生的本能彻底击碎而感到极度的悲哀。
“你是我在这座岛上,唯一的一件**作品。”
白衍一边流着鳄鱼的眼泪,一边极其深情、又极其病态地伸出那只带血的左手,轻轻抚摸着头目那张惊恐扭曲的脸。
“你的肌肉纹理被我重新编织,你的骨骼刻着我的名字。你甚至用这具我赐予你的□□,替我挡下了死神的箭矢……你简直完美到了极点。”
白衍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婉。他凑近头目的耳边,如同情人的呢喃:
“但是,艺术品最终的宿命,就是为了成就创造它的主人。如果我死了,谁来记录你的美丽呢?”
“所以,请你……完成你作为标本的最后一次献祭吧。”
头目的眼睛猛地瞪大,眼底的乞求瞬间化为了最极端的怨毒和恐惧!他拼命想要摇晃脑袋,但被木栓死死卡住。
白衍站直了身体,他脸上的泪水还在流,但嘴角却一点点、一点点地咧开,最终撕裂成了一个极其癫狂、极其丑陋的扭曲笑容。
他彻底抛弃了所有的理智和伪装。
“安息吧,我的杰作!”
白衍嘶吼着,右手猛地向下一压!
轰!!!哧——!
那柄沉重、冰冷的中世纪斜刃铡刀,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轰然坠落!
没有任何悬念。锋利的铡刀瞬间切断了□□头目那粗壮的颈椎,切断了白衍亲手为他缝合的肌肉,将那颗写满怨毒的头颅,干净利落地斩入前方的血槽之中。
【“判定成功。目标编号115,已死亡。”】
【“玩家编号014(白衍),指令完成。获得本轮豁免。”】
温热的鲜血犹如高压水枪般喷射而出,劈头盖脸地浇在了白衍的身上。
他的金丝眼镜被鲜血彻底染红,他那件代表着他最后一点斯文的囚服,也彻底被血浆浸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广场边缘,爆发出了一阵极其刺耳、犹如夜枭泣血般的疯狂大笑。
白衍松开拉杆,仰头大笑。他在血雨中转过身,张开双臂,像是一个拥抱了整个地狱的恶鬼。那双曾经稳如泰山、只用来进行精密解剖的手,此刻在半空中神经质地抽搐着。
去他妈的艺术!去他妈的优雅!
在这个吃人的炼狱里,只有活下去的怪物,才是唯一的真理!
此时的环形广场上,惨叫声和铡刀落下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已经有六七个人被自己的同伴或者猎人送上了断头台,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血泊中。
而在广场的最中央,那座最大、也最血腥的一号断头台前。
一直没有动作的岐裂和谢凛,终于迎来了系统那极其恶毒、甚至可以说是违背了他们两人之前“同生共死”判定的终极指令。
【“特别猎杀指令下发:编号001(岐裂)与编号044(谢凛)。”】
【“由于两位在上一关的判定中出现严重的底层逻辑冲突,执刑者特地下达清算指令。”】
【“指令内容:你们两人的视网膜上,目标皆为对方。本座断头台已开启双重锁定,仅有一人可以拉下铡刀。另一人,必须被斩首。”】
【“同生共死的闹剧结束了。野兽们,你们之中,只能活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