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伊是个坏女孩。
小学六年级，她和人生中第一个暗恋的男孩成了同桌。在这之前，她在遇到所有对她表现出一点点特别的异性，都会大惊失色。
可当她发现，她在触碰这个男孩的时候，她就知道，就是他了。
这或许就是一见钟情。
只是，很可惜。那时候的陈伊，太胆小了。
那个男生叫李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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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的时候，陈伊和她同桌正在吵架。
同桌艾许明是个调皮的男孩，陈伊想出座位，艾许明偏不给她让。她拿起了他的笔袋，艾许明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这样的接触，让陈伊双手一抖，坐立难安。
夏诗晴忽然走过来，告诉她老师叫她去办公室，陈伊逃似的出了座位，眼睛瞟了一眼艾许明。
回来后，陈伊开始收起了自己的书，这时候夏诗晴已经把自己的书都抱到陈伊的桌子上了。
艾许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
陈伊把书搬到夏诗晴的桌上，刚刚老师叫她过去，就是说她太高了挡住了后面的同学，让她和夏诗晴换位。
她记得，夏诗晴的同桌，好像是上学期来的插班生，不过，她也没怎么关注过这些。
想起下节课是英语课，陈伊本来就从不带英语书，都是看艾许明的。
她来到夏诗晴的座位前，想让她把书借给她，她就和艾许明一起看。
谁知夏诗晴直接到李深的桌肚里，翻找出了英语书。这时李深正好回位置，看见宗介旁边的位子上干干净净放着一叠书。
夏诗晴大大咧咧的性格，他从来就没见过她把书好好放着过，经常东丢西丢。
很显然，他换同桌了。
夏诗晴见样对李深自然地说道：“李深，我和陈伊换位了，你等会和她一起看英语书，她没带。”
“嗯。”
男生的皮肤很白，跟艾许明那个黑娃简直天差地别。
他把刚刚被抽出来的英语书划到中间，细长的手指抚过书壳。
右手上长了六个手指，多出来的那一个吊在大拇指旁边——看起来很好摸。
头发干净利落，只比寸头的长度多出来了一点。但个子比陈伊矮点，是个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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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语课。
陈伊有点慢热。正尴尬的时候，李深把书推到了两人中间，陈伊局促的点了点头。
陈伊最讨厌英语课了，她在班上就是小透明那一类人，在老师印象中的稳定本分的女孩子，和所有女生一样，有和自己玩的比较好的小团体。
那时候英语课也不是很重要，考试不会考，自然没有人认真学。
以往她就爱在英语课上做小动作，看漫画、传纸条之类的，让艾许明放风。
可有时候，英语老师就爱出其不意，爱抽人读单词或者课文。
所以陈伊总是手忙脚乱地写下单词的汉语拼音，以免老师抽到她。在艾许明面前她不怕出丑，艾许明成绩也没多好，也不写笔记。
正想到这，陈伊盯着面前的英语书，一点也不敢往旁边看，不敢看老师，也不敢看李深。
这时，她看见李深熟练地在英语单词table下面写上“tei波”。她没忍住，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低声笑了起来。或许是想和新同桌搞好关系，或许是真的很好笑。李深问她：你笑什么？
这是他们说的第一句话。
陈伊笑得说不出话，李深也被她逗笑了。
这节课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老师也没有抽人回答问题，两人也沉浸在特别的笑点中。
但一下课，李深就出了教室，不知道去了哪。
这是上午最后一节课，食堂阿姨把菜搬来了教室门口，该打饭了，李深还没回来。
陈伊鬼使神差地为他打了饭，她惊讶于自己的自觉。
只是她那时候想起，在她很久之前的一任同桌，也是这样的情况。陈伊没有给他打饭，她回来的时候饭菜都所剩无几。
那是一种恶毒的目光。
也挺幼稚。
陈伊不明白。凭什么？
但她当时也没说出那句能解决问题的对不起，什么也没解释。
陈伊不想再被那样的目光盯住了，所以她给李深打了饭。
当所有人在教室里安安静静吃饭的时候，李深回来了，男生丝毫不在意已经凉了的残羹剩饭，自顾自的去拿碗。
陈伊看见李深定定地站在她面前后，她沉默地端起那碗饭，似乎是很丢脸似的，倒在了教室外的潲水桶。
她只是有些懊恼，怪自己太自觉。
老师是最讨厌学生浪费粮食的，小学老师更是。幼儿园是因为还太小，中学是因为懒得管。
陈伊祈祷别被班主任看见，果然印证了墨菲定律那句话：人越害怕什么那件事来的越快。
“门外那碗饭是谁倒的？”尖细严肃的女声似催命铃从门口处传来。
陈伊把头埋的很低，整个人止不住的发抖。李深突然站了起来，缓缓说道：“老师，那是我同桌见我没在位置给我打的，我以为她没给我打，就自己先打了一碗，所以倒掉了一碗。”
班主任把李深叫了出去好好说教了一番。
陈伊在位置上愣了很久，她没想到李深会为她解释。心里不知道被什么情绪，弄得一塌糊涂。她从没成为过人群的焦点，也不想成为，但那一刻，他们的方向被齐刷刷的目光对准。她忽然心里就感觉到从未有过的美好与轻松，那一刻，她很庆幸在他身边。
有时候，当我们一个人面对时，觉得那么难熬的事，当有个人与你比肩时，竟然没那么难熬了。
李深气定神闲地回到座位，慢条斯理地继续吃饭。
陈伊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那句谢谢，也像那次没说出那句对不起一样。只是现在，没有恶毒的目光再射向她了。
第二天，李深在吃饭之前走了，只是这次，他在路过陈伊时，低低地在她耳边说“等会帮我打饭”。
陈伊把头别扭地移开。
相处了一周，陈伊开始对李深没那么拘谨，但这只是她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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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了很大的雨，陈伊撑着雨伞，在雨里顽强地朝学校走去。
她家到学校要路过一个施工地点，雨天的情况工地上更糟糕，黄土和泥水混在一起，溅在路过的行人身上，像是那种不可描述的液体。
陈伊背着鼓鼓的书包，小学学生就爱把书一股脑装在书包里，天天上学放学背来背去。
说起来，小学时总对上学有种向往。
她把裤脚提得高高的，小孩子都爱穿小白鞋，陈伊的小白鞋现在却已经惨不忍睹。
终于走到了水泥公路上，陈伊弯下腰来系鞋带，把伞柄夹在胳肢窝里。
伞却稳稳的向前倾斜，导致书包已经湿了大半，她的背上也湿了，在闷热的夏雨中，不知道是汗还是雨。
李深站在不远处，看着前方笨拙的身影。他眉头微乎其微的皱了下，看起来本来是不想管的，但还是走到了陈伊跟前。
拿起了她的雨伞，为她撑伞。
陈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鞋带怎么系成死结了？怀里的伞忽然被抽走，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她向那人望去，那个人却被伞挡住了脸。
只看得见一双米白色的运动鞋和深色校裤的裤脚。她只是好奇，这人是怎么在这种天气保住自己的鞋的？
“快点。”李深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咦。“李深？好巧呀!”陈伊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很高兴。高兴地忘了她湿嗒嗒的脚和鞋子。
只是她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很狼狈。然后赶紧系好了鞋带，从李深手里拿回伞的时候，碰到他的手，她缩了一下。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陈伊被书包带子勒得生疼，想赶紧去学校，然后到厕所收拾一下自己。
她在李深面前，很自卑。
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他转身接下了她的伞和书包，“去厕所擦擦你的脸。”
陈伊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走了。
李深力气可真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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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座位是每周一换，一整个大组轮流着排，这周他们该坐第四大组了。
陈伊和李深又是最后一排，意思就是说，他们要坐在垃圾角前面，还和单独坐的王严一起。
王严的父母都双亡了，奶奶捡垃圾维持生活。这样的人放在小说里，配个帅到逆天的脸，绝对是主角。不会因为家境放弃希望，并且更加发奋读书，从而书写励志的一生。
而他却不思进取，还爱盗窃。每天穿的衣服又脏又烂，成绩也并不好。
陈伊本来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因为她觉得王严也影响不到她。这次，她竟然隐隐有点担心李深。
李深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干净美好的人，像是一个不能被玷污，也玷污不了的人。
上课的时候，王严一直在用什么东西戳陈伊的背。陈伊很烦躁，一回头，看见他猥琐地对她笑，像一只尖嘴猴腮的老鼠。
或许以貌取人不对，但放在现实，试问，谁能忍受得了，老师不想管也管不了。不能违背道德，读书也是未成年人的权利。
陈伊第一次近距离地看见他，眼睛、耳朵里都有那种分泌物，手上也脏兮兮的。
她真的很想违背一次道德。
李深看似并不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陈伊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想去碰王严。
一旁的少年慢悠悠地举起了手，“老师，后面整个人影响到我们上课了，您看不见吗？”
老师当然看见了，只是不想管，见李深说了，也不好不管，就打发他到门口站着了。
结果王严到了门口，又和第一排的同学说起话来，老师忍无可忍，把他奶奶叫来了学校。
陈伊在放学和赵小卿回家时，看见王严在管他奶奶要钱，老婆婆拿着一把皱皱巴巴的一块和五角，一张一张数给他。他却直接全部抢过去，还嫌和她在一起丢人，就没和他奶奶一起回家。
赵小卿看见这种人简直无语了。
突然，陈伊停了下来，赵小卿被她带住了脚步，“怎么了？”朝陈伊观望的方向看去，那里站着李深。
现在是五月份，刚进入夏天，天气时好时差，好的时候艳阳高照，差的时候瓢泼大雨。
似乎因为少年的出现，太阳也追随着他。少年站在那儿，可能等着同行的人，树影斑驳。陈伊喜欢语文，看着他想到网上的一句话：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陈伊清楚地知道自己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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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的饮水器安在教室后面，接水得到教室后面去。夏诗晴路过陈伊和李深时，看见他们正用着同一个草稿本，放在中间共同算着题。
不知道为什么，李深总不带东西。
每次语文课讲作业的时候，他都不带红笔，等陈伊记完后，他自然地拿过她的红笔和作业开始修改。
数学课他又不带草稿本，所以厚着脸找陈伊。
陈伊也不知道李深究竟是什么态度，她虽然喜欢他，但和李深说话却也不会紧张。
但两人的交流又只局限于座位上，一旦上放学时看见——好像也总是陈伊看见过他的背影或身影，而他从来没注意到过她，陈伊也不敢上去打招呼。
夏诗晴说了一句：你们感情真好。
陈伊心里好紧张，怕他听见，又好像怕他没听见。
但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吓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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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伊每次数学作业都是星期一来学校赶的，除了语文会规规矩矩写。她也不是没认真学数学。基础题也会做，但难题就懒得思考，水平不上不下吧。并且小学数学也不至于很夸张。
就是属于，别人都九十几，只有她七十几那种。
以往她也不怕被艾许明瞧见，可自从和李深坐在一起后，没写作业的时候她就来得特别早，生怕被他看见。
星期一的时候陈伊起晚了，收作业的时候才想起数学没写。
得，总有阴沟里翻船的时候。
不敢看李深那边，又不敢拖着课代表，求着课代表先去收别人的作业。
在问过前后作业都交了的人后，陈伊很绝望。
这时，那双让陈伊很是喜欢的手推过来了一本写着李深名字的数学练习册，手的主人说：“抄吧。”
陈伊尴尬地拿了过来，终于在课代表出教室的千钧一发之际，交上了作业。
“谢谢。”陈伊总在他面前尴尬。
“数学一直不好？”
“嗯。”
“以前也补过作业？”
“嗯……”
正当陈伊以为，李深已经完全看不起她时。
他却没头没脑蹦出一句：“今天为什么来这么晚？”“啊？我我起晚了。”“那以后来早点。”“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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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再发数学作业时，两个人都没收到。
陈伊有点不安。
当数学老师拿着两本练习册走进教室，她就确定了：要遭。
老师把练习册狠狠甩在讲台上，吼道：“没得到练习册的站起来！”
陈伊慌了，第一反应是李深，她觉得自己连累他了。
两个人站了起来。
数学老师在改作业的时候就发现，昨天的作业那么难，班上大部分的人却都全对，可是他又没有证据说学生是抄的，想找几个漏网之鱼。这不，就拿他俩开涮。
“陈伊，你的答案和李深的一模一样，连错的题都是同一个答案，还只是一个基础的填空题。你是抄的李深的吧？”这中年妇女的语气咄咄逼人。
如果李深也做全对，那陈伊的全对就和别的人一样的性质了，毕竟老师找不出证据。
好死不死，错了一个。
陈伊知道确实是自己的错，老师这样想也难怪。
她还有继续说下去的架势：“陈伊 ，你平时数学就不好，每次作业总和某个同学的答案差不多。你平时就爱抄作业吧？你说说你一个女孩子，成绩不好就算了，品德还不好……”
陈伊也没什么反应，她当然不会现在去撞到枪口上。
李深的眼睛很黑，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老师，能讲课了吗？”少爷有点烦躁。
陈伊猛地抬头，对上那深幽的目光。
数学老师显得尴尬，就让他们先坐下了。
课后，陈伊被老师叫去了办公室。李深跟在了她身后。
“你干嘛？”陈伊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李深看了她一眼，“老师让我来抱作业。”
“哦。”陈伊讪讪地走快了一点。
李深到了办公室，看见数学老师正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唾沫横飞的说着话，说到“不懂可以问，怎么能抄呢”。陈伊像罚站似的低着头。
李深一手抱着作业，另一只手拉着陈伊的帽子，边走边对老师说“老师，陈伊要问我题了。我们先走了。”
陈伊一路被他拉着后退着走。
突然要摔倒的样子，李深空出的那只手，紧紧的环住了她的腰，只一瞬，就放开了。
陈伊还没反应过来，李深快速背过身去，匆匆进了教室，掩下了那剧烈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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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课。
陈伊一听见自由活动就拉着赵小卿去旁边乘凉，她最不喜欢运动了。
下意识地环视四周，没有看见李深。
他们学校是分上下两个操场，上面是大操场，有主席台；下面是小操场，有乒乓球台。
陈伊拉着赵小卿趴在栏杆上，果然一眼就看到了他。
真好看啊，可惜没拿眼镜下来，看不太清脸。
李深望向陈伊，笑了笑，他知道她没戴眼镜。
体育课下了课，李深对陈伊说：“帮我把校服和绳拿回教室。”陈伊受宠若惊，木讷地点头。李深说着就一个人去还器材了。
赵小卿拉着陈伊去买水，陈伊不爱喝带气泡的可乐或者雪碧，但冰红茶卖完了，象征性地买了瓶矿泉水。
两个人慢悠悠的走回教室，李深居然比她们先到。
看见陈伊手里拿着开封过了的矿泉水，自然的接过，还礼貌的说了一句“谢谢”。
赵小卿一脸问号。
陈伊有点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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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饭的时候，李深倒是比平时早回来了很多。看见了人群里的陈伊，走了过去。引起了后面人的不满：“你怎么插队啊!”
“你给我占位没？”李深只对着陈伊说。
陈伊缓缓的把拿好的空碗给他，李深自然的挤了进去。
陈伊突然觉得，李深变得很黏人。
数学课老师让他们自习的时候，陈伊觉得最难熬，又看不懂，又不敢走神。老师走过来的时候，还要装模作样看一下题。
李深靠她很近，“哪道题不会？”
陈伊一下子很紧张，她自己已经写不出来了。李深来给她讲，不更紧张吗？
“别，我也听不懂。”陈伊保护的样子让李深的眸光冷了冷。“行。”
陈伊想解释，她怕李深误会，纠结了好久，最后冒出了句：“你要不要吃糖？”
李深气结，好笑地说“现在在上课。”
陈伊垂下了头。
“要。”
“给。”陈伊耿直地掏出一根棒棒糖，朝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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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期考试后，他们该换座位了，陈伊不舍得看了李深好久，李深回望过来，她又低下了头。
陈伊和一个男生坐在了一起。
那个男生是班上最高的，陈伊每次选座都是和他一起。
那个男生说陈伊胖，上课挤到他了，陈伊经常掐他。李深坐在他们后两排的位置，蒋佳勤是他同桌。
换位后的第一节课下了课，李深走到陈伊旁边，闷闷的说，“棒棒糖。”
“啊啊，给？”陈伊翻出了一个草莓味的。
李深却把她嘴里的拿了过来，直接含在嘴里，“我不爱吃草莓味儿，我喜欢吃这个味儿。”
陈伊已经呆了，又有些紧张，幸好下节课是体育课，教室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
“陈一一啊，你不乖。”李深的声音微乎其微，最后还叹了口气，似乎有点儿无奈。
陈伊没有听清，说完，李深就拉着陈伊的帽子下楼了。
换位了没多久，蒋佳勤突然跟老师说陈伊太高，挡住他看黑板了。
于是乎，陈伊又成了李深同桌。
其实她也挺高兴的。
“你好啊，新同桌，又见面了。”少年笑着对陈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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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黄色的秋天里。
陈伊喜欢这样的季节，因为不冷也不热，但是她却有季节病。
一到秋天嘴巴周围的一圈就变得很红。
她喜欢去舔，但舔完之后更严重了。
早上在家犹豫了好久，想要带个口罩，但觉得好奇怪，更让人注意。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嘿，好像看久了也没那么搞笑吧？
一到学校里，李深已经在座位上了，陈伊埋着头绕进位置里，一直不敢把头抬起来。
“做贼呢？”李深笑盈盈地看着她，嗓音透出笑意。
“你……你今天都别看我。”
“为什么？”
“因为我今天很难看……”
李深的嘴角勾了一下，“行，不看你，那你抬头。”
陈伊缓缓地把头抬了起来，却对上了李深含着笑意的眼睛，“!”“你骗我!”
她死活不抬头了，等了半天，却没听见那人的笑声，她有些奇怪。
李深漂亮的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在她耳边悄声说：“挺可爱的。”
陈伊脸红了。
秋天之后，天气就凉的很快，大家一件一件加着衣服，最后都穿上了温暖的羽绒服。
语文课的时候。
陈伊的手都冻僵了，写字都写不好。
幸好一上课也没记什么笔记，老师讲课的时候陈伊就把手揣兜里，靠着墙缩成一团。
李深看了看她，把右手放了下来。
“把手放过来。”少年的嗓音像寒冷的雪一样透彻清冷。
陈伊想牵这只手很久了。
真暖和呀，李深的手，陈伊舍不得撒手了。
她无意间触碰到了那个多出来的拇指，软哒哒的，好可爱。
试探性地捏了捏，里面是有骨头的，只是和手的连接处没有，所以就一甩一甩的。
真的好可爱。
李深很高兴她的触碰。
两个小孩在最后一排偷偷摸摸牵手，不带着试探，不带着暧昧，美好的友情。
下课之后赵小卿来找陈伊上厕所，陈伊赶紧把手撒开了。
回来之后洗了个手，陈伊的手刚暖和又被冻僵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胆子大了起来，看着李深低头写作业的后脑勺，一截白皙的颈脖露了出来，她一下子跳到他身后，把手放进他脖子里冻他。
李深缩了一下脖子，回头看见了笑嘻嘻的陈伊，居然什么也没说又转回去了，似乎没有陈伊预想中被捉弄的恼羞成怒。
陈伊有些气馁。
刚坐下之后，李深又把手放到课桌下，去牵她的手。
陈伊问：“李深，我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呀？”
似乎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李深顿了一下，说：“这只是表达友谊的方式。”
“哦，好吧。”李深觉得她好像只呆头鹅。
陈伊有些无聊，问他：李深，你多高呀？
李深说：1米6
陈伊说：我一六三，比你高呢，叫姐姐。
李深无奈的看着她：行，姐姐。
过了一会，他又说：我会长高的。
陈伊笑着说：那我等你长高哟。
似乎很不相信的语气。
李深不再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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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伊终于有了QQ。
但只能在父亲回家的时候才能玩会儿他的手机。
她原本一直在手机阅读软件上有一个书友，以前只能每天在网上给对方留言。在那本同人文的评论区里，有一条评论有着1000多楼，涵盖着两个女孩相识时的全部友谊。
现在有了QQ终于可以加好友聊天了。
陈伊在网上和她聊了很久，仿佛是认识了很久一样。
陈伊想，那一定是个非常温柔的女生。她来自温柔的江南水乡，和陈伊同龄。这种感觉很奇妙，隔一条网线，两颗心紧紧的靠在了一起，那是陈伊的第一个网友，第一个除了李深和父母外，想紧紧拥抱的人。
以后的陈伊，见过了网上形形色色的人，留下的却太少，而这个女生，是陪伴了陈伊的聊天方式由稚嫩到成熟的人。
女生叫杞乐，她也有喜欢的人。
陈伊觉得，她和她喜欢的人很幸运，从小认识，青梅竹马。而自己，和李深只有暧昧。
李深和陈伊冷战了。因为一个数学好的男生，因为陈伊经常抄他的作业。
李深生气了，他想起陈伊对自己的局促不安，却对另外的男生都很自在。他告诉陈伊，别找那个男生。
陈伊很为难。
如果她答应。
——她当然会答应，她当然想答应。
但，她和李深，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听他的。
别人不会乱想吗。
想到这里，陈伊沉默了，她的安静，让李深生气了。
他们之前像这样冷过战的，从第一次，不知道因为什么，李深突然很久不跟她说话，她很莫名其妙，也很被动，可过了几天，李深又开始跟她说话，她也忍不住不理他。
次次都这样，陈伊也没底线地妥协了次次。
你不能仗着我喜欢你，你想干嘛就干嘛呀。
这次，他们很久很久都没说话了。
陈伊当时爱写小说。
见杞乐总是发些很美很伤感的个性签名，她学她，发了很多条关于爱情的个签。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无意的行为落在了有心人眼里。
“你喜欢李深？”一条信息发过来。是班上的一个男生。
她还没加李深QQ。
陈伊的脑袋里突然炸了。她忘了QQ还加了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删除那些个签。
她退出了QQ，像是自我麻痹
她怕有人告诉李深，她怕提前知道了答案。无论是什么答案，她都承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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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升旗的时候，陈伊她看见那个男生跟李深说了些什么。她很害怕，紧张地肚子疼。
回到教室后，李深路过一些女生。
那些女生眼里都是笑。
李深坐到位置上问陈伊：你在QQ上发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今天看见我就笑？
“……没什么，就，我写的小说素材啊。”
这话一说出来，陈伊就知道，他们没可能了。
从一开始，也该没可能的。
李深看了她好久，久到陈伊快要忍不住了。想开口解释。
他停止了。
对不起，对不起李深。
我太胆小了。
陈伊甚至有点忘了，他们当初为什么冷的战，怎么吵起来的。很久以后想起来，她才开始理解自己。她并不美好，也很懦弱胆怯，容易退缩。
配不上李深。
她什么也问不出，也解释不出。
你喜欢我吗？
李深，你喜欢我吗？
悠悠木子，周周深沉。
陈年往事，浅笑一人。
陈伊的性格，在一起了也做不了出格的事；陈伊的性格，在一起了也瞒不过家里的人。
他们都太小了，太年轻了。
她太容易慌张，太顾虑。
她得走好自己规矩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