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小狐狸

向北的列车穿过隧道,轰鸣声震得人头疼,她闭上眼睛躺在火车软卧的下铺,又喝了好多冷水,也冲不走昨天于森给她的余温。

这件包房只有她自己,小玲给她多买了好几张车票,用最近那些死人的身份证。于森没来送她,不过他说到做到,返还了属于她的所有东西。

但是除了那件婚纱,他说要留下做纪念,临走之前她也顺走了他婚宴那天用的腰带。

晚上她缩在被子里,给那条腰带缠在自己身上,回忆着昨天下午的场景,还有他对她用的那些技俩。

从一开始见面到现在,他有很多次机会,但是他没有,他摸过她的腹肌,她也被迫摸过他的,他不是冲动的人,他的每个动作都是在大脑控制范围内的,包括昨天,仔细想他每个动作都在试探,试探着她的反应,她闭上眼睛不反抗,也是怕自己陷进去。

冷处理是最好的防守,对他也是对自己。

下车之前她给那条腰塞进行李箱最里面,猛猛喝了好多冷水企图让自己清醒,她感受到了昨天下午于森的感觉,极度的克制带来更凶狠的反扑,快要给人撕裂。

回家后第一时间冲进洗手间,给热水开到最大,新鲜的热水浇到身上,洗干净身体却洗不了灵魂。

半瓶沐浴露下去,她终于好受一些,拿来柔软的毛巾擦干身体,镜子里的身体窈窕纤细,在毛孔遇冷收缩之前涂上身体乳,让它们给这又白又香的精华吞下去。

在她手接触到羞涩部位的瞬间,她开始幻想那个人就在身旁,给她温热,给她刺激,她拼命要推开胸前的手,原来那是她自己的。

她认为自己的灵魂脏了,她认为自己应该死守身体来掩盖灵魂的肮脏。

都是因为他。

她用冷水浸透毛巾再拧干敷在额头,前几天他也在这么干过,不过用的冰块。

此刻她开始不由得攻击自己,刚才的幻想是罪恶的,是羞耻的,是要上绞刑架,她不是修女,但是和那种人产生这样的念头,比修女的偷情行为还要罪恶。

她穿上睡衣躺下,给空调开了制冷,缩在被子里睡觉,不出意外,那个人又闯入了她的梦境。

但是梦里的他很安分,丝毫不敢越界,直到她用那根皮带给他绑到床头。

那天晚上于森去了她待过的那间房住的,他太累了,进来躺到床上直接睡去,连被子都没拿。

清晨他打开衣柜看一眼婚纱,又匆忙关上柜门,终于让自己接受了她已经离开的事实。

他走出门来到中央广场,婚礼痕迹被清理地一干二净,地上绑着三个人,白衣服上的血渍干涸,新的覆盖旧的,一层层像是绽开的玫瑰,头上蒙着黑布,嘴里还剩下一口气。

这三位被收拾了好几天,能交待的都交待了,今天可以上路了。于森给枪装上子弹,让新人动手,练练胆子。

一声声枪响撕裂森林的雾气,三个活人血流如注,身下的草地很快血红一片,子弹都没落在致命位置,太阳毒热,晒干了他们身下的血滩,于森不让继续补枪,他们在地上躺了两个多小时才咽气。

从广场出来,林川一只手拎着刚才分的西瓜,一只手挽着阿凤,自从宁歆安全离开,他一直有疑惑,为什么阿凤能容忍一个知情的陌生人离开,直到刚才在广场上看到那么多高层站在阿凤身后,于森身边只有张炎和几个新上来的小弟,他才知道阿凤肯定另有打算。

“那天你没动手杀死宁歆,是不是有别的打算。”刚回到房里林川就忍不住发问。

“好了,你的手心真烫。”阿凤轻轻推开他去切西瓜。

“我入伙的时候他还没成年,比起来资历,我们更应该坐上老大的位置。况且按照干爹的意思,他都不应该进来。给他赶走,也算我给干爹尽一份孝心。”

林川拼命张大嘴才吃下阿凤送到嘴边的西瓜。“说好了,只要位置,不要他命。”阿凤不耐烦地抿了抿嘴角,“没必要,留着他一条命,免得外面那些老东西难为我。”

度假村不是只有今天看到的这些人。

“那下一步怎么办?”

“看我的,从宁歆那下手。”

“美人计啊。”林川表面上不在乎,实际上烦透了。于森可是他亲手带大的,这十几年,他在于森身上倾注了最多的心力,教他打架,送他上学,现在眼睁睁看着他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勾走了魂儿,好不容易给那女的送走了,阿凤还想给她弄回来。

尽管十万个不愿意,他也不能改变阿凤的想法,他能陪于森留在度假村,还享受着最高待遇,多亏了阿凤看上他。

“那你为什么前几天不给她留下?”

“她不回去我怎么知道她家在哪里,父母是谁。她连于森给的钱都不敢收,不拿她父母作为要挟,她怎么肯听话。”

“你派人跟上去了?”

“小玲把车次号告诉我的,我让小狐狸跟去了。”

“你把张炎两口子都拉过来了?真厉害。”

“我找到了张炎的孩子,又帮他们联系了国外的医生,所以他们现在听我的。”

宁歆还在公园悠哉游哉的荡秋千,殊不知有一双眼睛盯着她很久了。说来奇怪,在永昌的时候,每次有人跟上她都能察觉,这次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是北方风大,还是小狐狸太狡猾。

她为了让自己转移注意力,同意了亲戚安排的相亲活动。

对方家世清白,还是独生子,有车有房有正经工作,都在外地,这次是专门回来见她。

“我很荣幸你能来跟我吃饭,这次见面是我缠着姑姑帮忙安排的,我们上次春节见过一面,可能你没有印象了,但我一直怼你念念不忘。”

念念不忘,于森也说过这几个字,现在宁歆听见这几个字从其他人嘴里说出来,无论对方人品多么好,都觉得恶心。

嗯。

“我的条件,姑姑都跟你说了吧,要是我们结婚,我一定让你过安逸富足的日子。”

“我才二十三岁,你就想让我窝在家里。”宁歆的语气已经没有半分客气。

“有孩子之前你想出去转转我也支持。”她不想再说话了,放下碗筷去前台结了帐了。

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家附近找了一份大堂经理的工作,第二天就去上班。

有一天来了一个客人给她拦在包房里,是小狐狸。

他拿出来这段时间拍的照片给宁歆看,她家的地址,她父母的身份,甚至和他们家走得近的亲戚朋友,都被小狐狸翻出来了。

“长话短说,我们老大阿凤姐让你回去帮点忙,之前你帮于森做了那么多事情,现在阿凤姐找你,希望你也不要拒绝。”

她现在法律上也不是完全干净的。

“我先给你制造点难处,给于森救你的机会,你再趁机提出留下。事情办好之前,我都会派人跟踪你家里人,你最好也别想着逃跑,老人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要是顺利,半年你就能回来。”

她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怎么会这样任人摆布。

回家后她准备以旅游为借口先带父母离开,出发那天早上,宁歆的父母刚带行李上出租车,她就接到了陌生电话。

“让他们下车,不然你会后悔一辈子。”

她找个理由让父母先下来,紧接着一群人围上来,领头的人嘴里不停嚷着要她还钱。

这下误会大了,她父母以为是宁歆在外面欠了钱,才跑回来的,出去旅游也是为了躲债。

这一幕给宁歆的父亲气的心脏病突发,对方见救护车来了才肯罢休。

还好她父亲问题不大,可她怎么跟父母解释这一切,承认事实还是跟着他们一起撒谎,权衡之后,还是撒谎吧,他们张口要的十万块家里不是拿不出,让老人知道拿钱买个心安是很划算的。

在医院陪床的第二天,有个护士进来查房,临走塞给宁歆一张纸条。

“这就是给你制造的难处,下一步怎么做,你看着办吧。”

那天晚上,她一个人走到医院楼下,蹲下来拨通了于森的电话,她跟于森说自己被人骗了,需要十万块钱,能不能借给她。

于森挂了电话高兴的差点跳起来,终于有机会再见到她了。他马上开车去城里的银行,把钱转到宁歆的账户里。

现在宁歆的卡里多了二十万,十万是于森给的,十万是他父亲转给小狐狸的钱,他又转回给宁歆了。

出发那天早上小狐狸送她到车站,她给那张二十万的卡交到小狐狸手上。

“这段时间需要你带人'保护'我父母,这是给兄弟们的烟酒钱。”

“我那天就想找人吓唬吓唬你,没想给老爷子弄到医院了,对不住了。按理说我应该去给您家老爷子赔罪,所以这钱我不能要。”

“我父亲没什么事,要不是你,我也没机会重新回到你们老大身边,我还要谢谢你。”

“这钱你必须要,我不告诉任何人,另外,里面有十万是于森给的。”

“我是凤姐的人,被她知道我拿这钱,肯定要我命啊。”

“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你那么肯定凤姐能扳倒于森?好好照顾我父母,要是于森赢了,你能活命。就算阿凤赢了,度假村会有新一轮利益分配,你一直在外面待着,会有你的份儿嘛?”

坏消息:老婆遇到难处了

好消息:她要回来找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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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深渊
连载中沧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