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银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傍晚。
医疗室的灯光柔和暖白,褪去了白天的紧张与慌乱,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平稳规律的轻响。
皮特罗?马克西莫夫怔了怔。
他还记得昏迷前那种极致的痛苦。
全身细胞疯狂燃烧、代谢崩坏、血肉经脉像被无数利刃撕裂,意识不断下沉,坠入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那是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他几乎以为自己彻底没救了。
可现在 ——
浑身轻盈舒展,没有半点残留的疼痛,连常年超速后遗症带来的隐痛、疲惫、经脉损伤,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从出生至今,身体从未受过一丝伤害。
“你醒了。”
温柔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
床边,诺亚正坐在椅子上,微微垂眸看着他。少年脸色还有些许未褪尽的苍白,眼睫柔软纤长,刚刚耗费大量治愈力量的虚弱还藏在眼底,却依旧温柔干净得不像话。
皮特罗心口猛地一颤。
记忆瞬间回笼。
濒死的黑暗里,就是这一抹纯白微光,温柔、坚定、不顾一切,硬生生把他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
一旁的旺达看见弟弟苏醒,悬了整整一天的心彻底落地,眼底泛起微红,却刻意放轻了声音,怕惊扰到刚醒的两人。
“感觉怎么样?” 旺达轻声问。
皮特罗没有先回答姐姐,视线死死锁着诺亚。
他活了这么多年,靠速度横行战场、闯过无数生死绝境,见过英雄、见过反派、见过利用与算计,早就习惯了世界的冰冷与残酷。
他叛逆、张扬、自由、浪荡,从不欠人情,更从不给谁低头。
可这一次不一样。
诺亚救的,不只是他的命。
是彻底根除他异能一辈子的暗疾,是修复他日积月累的身体损伤,是把他本该短暂、燃烧殆尽的人生,硬生生延长、彻底救赎。
皮特罗撑着身体坐起来,动作轻得不可思议。
以往的他永远急躁、永远飞快,此刻却反常的安静、郑重。
他看着诺亚苍白温柔的小脸,喉结轻轻滚动,一向玩世不恭、爱开玩笑的嗓音,第一次带上从未有过的认真。
“诺亚。”
他一字一顿,无比严肃。
“我知道,是你救了我。”
诺亚眨了眨眼,还有些迟钝,轻轻 “嗯” 了一声:“你没事就好。”
他只是顺手救人,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可皮特罗心里清楚 ——
整个泽维尔学院,整个变种人世界,没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治愈。
查尔斯不行,汉克不行,旺达的混沌魔法不行,全世界都不行。
只有诺亚。
只有这个看起来易碎、温柔、软糯、情感迟钝的少年,给了他新生。
皮特罗望着他苍白未愈的脸颊,心口密密麻麻的酸胀与滚烫翻涌上来。
他看见少年眼底纯粹的善意,没有目的、不图回报、干净得让人心口发颤。
他这辈子自由散漫,不受任何人管束,不效忠任何人,不为任何人停留。
可这一刻。
皮特罗在心里,无声立下了这辈子最坚定、最决绝的誓言。
他的命,从今往后,归诺亚所有。
余生岁岁,唯忠他一人。
“诺亚。”
皮特罗认真看着他,眼神褪去所有少年轻浮、所有玩世不恭,只剩极致郑重。
“从今天起,我皮特罗?马克西莫夫 ——”
“命是你给的。”
“你要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你需要我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我的速度、我的力量、我的命,全部归你。”
一旁的旺达微微一怔。
她太了解自己的弟弟了。
生性桀骜、自由叛逆、不受束缚、谁都不服。
可此刻的皮特罗,眼神虔诚、忠诚、义无反顾。
是真正彻底的臣服。
诺亚被他郑重的眼神看得微微愣住,澄澈的眼眸眨了眨,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从来没有人这样郑重对待过。
没有人把他的一次善意,当成一生的信仰与归属。
“不用、不用这样的。” 诺亚小声轻声道,眉眼软软的,“大家都是家人,救人是应该的。”
他太温柔,太善良,从不觉得自己的救赎有多伟大。
可皮特罗偏偏最清楚。
全世界都把他当成 “快银”、当成工具、当成战力、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只有诺亚。
只把他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拼尽全力、耗损自身,也要留住他的性命。
皮特罗轻轻摇头,语气无比坚定。
“对你是举手之劳。”
“对我,是重生之恩。”
“诺亚,我不是一时冲动。”
“从今往后,我只为你而战。”
他语速很慢,完全颠覆了往日极速聒噪的模样。
阳光从窗外温柔落进来,落在少年干净柔软的发顶,也落在皮特罗眼底虔诚的微光里。
旺达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温柔笑意。
她的弟弟,终于找到了值得他一生守护、一生忠诚的光。
——
自此之后,学院所有人都发现。
曾经最跳脱、最叛逆、最不受管教的快银,变了。
别人喊他任务、喊他帮忙、喊他出战,他偶尔懒散、偶尔敷衍。
唯独只要诺亚轻轻一句需要。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何时何地。
银色流光瞬间破空而至。
随叫随到,无所不从。
皮特罗的余生,从这一刻开始。
唯诺亚一人,终生不负,终生忠诚。
温柔的医疗室暖意绵长,
属于诺亚的全员救赎、全员偏宠,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