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穿过旧书店的木格窗,老式缝纫机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连着上了几个星期,今天学校难得放了一天的假。
“爷爷,我回来了,今天好热”
一脚古铜色的脸孔上,镶着双其光闪闪的眼睛。
“呦,承娃回来了,走,井里泡的有西瓜,顺便你再去找找野娃,回来一起”
“我才不去找他,一天天的乱窜”张老笑着拍了拍方亦承的肩膀,示意自己去找人。方亦承无奈,叼着牛奶骑上小电动车就出院了。
很快到了一处小楼前,
“喂!江逐野…”斑驳的光影与落灰的墙皮,相得益彰。方亦承正准备上去,眼前一黑“猜猜我是…”没得人话说完,方亦承一脚踩到身后人脚上,嗷的一声跳开了“你干嘛!谋杀亲兄弟呀!”
只见一个穿着旧牛仔的少年抱脚抱怨,方亦承又对着脑袋补了一巴掌,“别占便宜,谁跟你亲的”
江逐野嘿嘿一笑,没等方亦承再说什么就被拉着跑上了楼……
小小的出租间,彩色玻璃窗照亮了整个房间,墙上贴着清华大学和中国人民公安大学的照片,以及杂七杂八的海报。
“看,我找的不错吧”,方亦承来回看了看,脸上也挂上了笑容。“以后啊,你去学设计,我呢,当个警察”方亦承靠在桌角打趣“就你?谁要你这个混世魔头”这下江逐野不乐意了,“不懂得欣赏哥的魅力”
突然感觉自己脸上一凉,一摸“好啊,你又给我抹颜料!”
两人开始在出租屋里打闹,整个房间都是少年的欢声笑语。两人玩累了,七横八竖的躺在小沙发上。
“对了,快走,爷爷喊我们回去吃瓜”
“西瓜?行,走”江逐野坐到前面拍了怕后座“上车,带你”两人便很快就到了院家,绿油的葡萄藤下,张老摇着椅子,石桌上是切好的西瓜。
“爷爷,我们回来了”张老笑的眼眯成一条“快来,娃们。西瓜甜的很”很快两人拿着西瓜吃了起来。
江逐野咬着西瓜,含糊不清地含糊道:“说起来,这附近不是新开了家电影院吗?晚上去不去?”
方亦承刚啃完一牙瓜,指尖沾着水珠,在他胳膊上弹了一下:“你消息倒快,我正想说呢。去啊,刚好新上的那部犯罪片,我想看很久了。”
张老摇着蒲扇笑:“去吧去吧,娃们就该多出去玩玩,注意安全就行了”
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余热,电影院的霓虹招牌亮得晃眼。方亦承捏着两张票,江逐野手里拎着两杯冰可乐和一桶爆米花,晃了晃:“走,带你体验一下被我罩着的感觉。”
“少贫。”方亦承笑着撞了他一下,“等会儿可别被电影里的镜头吓着,到时候别往我怀里钻。”
江逐野嗤了一声:“谁钻谁还不一定呢。”
进了放映厅,灯光暗下来,巨大的银幕亮起。电影的节奏很紧张,镜头里警笛声呼啸,江逐野看得很投入,爆米花桶搁在两人中间,手指无意识地往里面抓。方亦承心不在焉,余光总往他脸上飘,看他被惊险镜头攥紧了手,看他被冷不丁的音效吓得一缩脖子,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江逐野偏头瞪他,刚说完,电影里突然爆出一声枪响,他下意识地往方亦承那边靠了靠,耳朵尖瞬间红了。
方亦承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假的,哥哥保护你”方亦承笑的狡猾。
放映厅里空调开得很足,江逐野的手有点凉,方亦承打趣完就美滋滋的吃起来自己的爆米花,而江逐野只盯着银幕,耳根却更烫了,嘴上都还不忘逞强“就你还哥哥”
电影散场时,外面已经黑透了。晚风一吹,方亦承打了个喷嚏,江逐野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肩上:“说了让你穿件长袖,不听。”
“你不也没穿。”方亦承裹紧外套,却往他身边凑了凑,“不过你这衣服”江逐野一笑,“怎么样,喜欢啊?”方亦承嘴角一抽,上去就是一巴掌“一股汗臭味”
正在两人斗嘴之际,林婉和陈由两人骑车过来了,“呦,班长”陈由递过去一本书,“给班长,让我买的书”
方亦承笑着接过后,江逐野一把抢了过来,一看是什么诗集又给扔了回去,方亦承无奈“你这人,不懂得欣赏”这时林婉提议说要吃东西。
江逐野一听吃东西就眼前一亮,声音也带了几分愉快“走走走,吃凉皮呗”
于是四个人分头行动起来,三十分钟过后,四个人坐在摆位前开吃。
四人骑小电驴到处吃吃喝喝,果然人一旦有了电动车,如同战士有了战马,可以征战四方。东市买烤肠,西市买凉皮,南市买烧烤,北市买鸭掌。
“好吃……哎,谁要喝果汁”
“我”“我也要”江逐野拿来了一瓶橙汁,又递给方亦承一瓶牛奶,“呐,拿着”
随后又坐下吃了起来,猛灌了一口可乐。吃喝完乐以后四个人就分道扬镳了。
两人骑车走在小巷里,突然江逐野看到路边窝了一只小狗,“咦,方亦承…快看,是只小狗”
下车方亦承将其抱起,“要不带回去?爷爷应该让养,走吧”
“走走走,哥哥带你们回家”
方亦承没说话,只笑了笑,顺手接过他手里的空可乐杯,扔进垃圾桶。两人骑车走在路灯下,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江逐野忽然开口:“方亦承,以后……我们每年都来看好不好?”
方亦承侧头看他,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星星。他轻轻“嗯”了一声:“好啊,每年来”
方亦承的回应刚落,江逐野就兴奋地像个小孩子“走,回家给小家伙洗个澡!”
小小的一个安静的窝在怀里,小狗大概才一两个月大,小小的一团缩在他怀里,湿漉漉的眼睛怯生生地望着他,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弱的“呜”声。江逐野骑得慢,晚风拂过,小狗似乎也放松下来,小脑袋轻轻蹭了蹭方亦承的手腕。
回到院子时,张老还在葡萄藤下择菜,看见两人抱着个小东西回来,老花镜滑到鼻尖:“哟,这是捡着什么宝贝了?”
“爷爷,是只小狗!”江逐野把车停好,凑过去献宝似的,“我们想养它,您看行吗?”
张老放下手里的菜,伸手轻轻碰了碰小狗的脑袋,小家伙竟也不躲,反而歪头蹭了蹭他的指尖。
老人笑了:“行啊,院子里正好缺个看门的。就是得好好照顾,可不能三分钟热度。”
“保证不!”两人异口同声地应下,抱着小狗就往屋里跑。
卫生间里,江逐野找了个旧澡盆,接了半盆温水,方亦承小心翼翼地把小狗放进去。小家伙一碰到水就慌了,爪子扒着盆边直打颤,呜呜地哼唧。
“别怕别怕。”江逐野放轻了声音,伸手扶住它的身子,“方亦承,你看它抖得跟个筛糠似的。”
方亦承挤了点沐浴露在手心,搓出泡沫,轻轻揉在小狗的背上:“别笑它,你第一次碰水的时候,哭的比它还凶。”
“谁哭了!”江逐野脸一红,伸手往他身上撩了点水,方亦承没躲,反而笑着把泡沫抹到了他的下巴上。
小狗被他们闹得忘了害怕,小尾巴在水里晃来晃去,溅得两人一脸水珠。
洗到一半,江逐野忽然发现小狗肚子上有块浅棕色的毛,像个小小的月牙:“哎,你看它这儿,长得跟个小月亮似的。要不叫它月亮吧?”
方亦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着点头:“好啊,就叫月亮。”
洗完澡,江逐野找了块干净的旧毛巾,把月亮裹成个小团子,方亦承拿着吹风机,调了最小的风,一点点吹干它的毛。月亮舒服地眯起眼睛,小脑袋靠在江逐野的手心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两人把月亮安置在院子角落搭好的小窝里,垫上旧毛衣。江逐野蹲在旁边,戳了戳它的小爪子:“月亮,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
方亦承靠在门框上,看着一人一狗,晚风把葡萄叶吹得沙沙响,夏末的夜晚带着西瓜的甜香。他忽然觉得,那些关于未来的约定,好像都有了具体的形状——不是遥远的大学和警徽,而是此刻永远亮着灯的院子。
江逐野回头冲他笑,眼睛亮得和刚才的路灯一样:“方亦承,你说月亮以后会不会长得很大?”
方亦承走过去,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窝里的小家伙:“会啊,它会长大,我们也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