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死而复生的第929个年头。
也是我们相遇的第910年。
记忆力里的你始终站在桥上等我,闲来抬手拂柳,转身拨花,一身都是清透的光。
我的命运即将结束了。
而你的命运才刚刚开始,那一路的灿烂春花,我再也无缘得见。
鬼怪悲伤的合上了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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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
德华冲进城北洞的叔叔家。
客厅空荡荡的不见人影。
“叔叔!叔叔!”
德华冲进走廊,冲进花房,跑到卧室,终于在书房的书堆上找到了躺在上面一动不动挺尸的鬼怪。
“叔叔,你干嘛呢?”
鬼怪气若游丝道:“德华啊,不要打扰我,我现在没有力气跟你说话。”
德华躲进门缝里眨了眨眼, “阿尼,我没有闹,叔叔,爷爷有事拜托你帮帮忙。”
“什么事?”鬼怪依旧躺着笔挺,丝毫没有要起的意思。
“是一位世叔家的小女儿出了事,毕竟欠了很大的一个人情,爷爷希望你……”德华下意识从书包里翻找文件袋,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嗯?是落在车上了吗?叔叔你等一下我……”
德华着急忙慌的跑了出去。
“好哦……”
鬼怪依旧一动不动的笔挺躺在书堆上,生无可恋的回道。
鬼怪被侄子强行拖到了客厅,两眼无神看着侄子熟练点燃餐桌上的蜡烛。
“叔叔,回神啦,真的是很重要的大事情,人命关天,那位世叔又真的对我们家有天大的恩情,所以拜托你帮帮忙啦!”德华强行把叔叔摇回魂,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张照片,啪叽一声拍到桌上。
鬼怪呆呆着看着餐桌上的全家福,“这是……”
“这是司叔叔家的全家福,那个小女儿好像一直在国外居住,好像家里都没怎么有她的照片,不得已拿了全家福过来。”德华擦了擦汗,叨叨道。
鬼怪动了动唇,“她怎么了?”
“失踪了!”德华给叔叔将这件事添油加醋款款道来,“今天上午!这家的小女儿如往常一般出门逛街,却比平常早了几个小时回家,不仅如此,回家路上,她还呼叫了她们家最为精锐的保镖团队,谁知保镖们在赶来的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耽误了好些时间!当他们赶到地点时,只剩下被丢弃在原地的豪车,小女儿和司机都不见了人影!”
“那家世叔知道了还能怎么办?当然是紧急派人找人,结果就在当天晚上,世叔家里收到了勒索电邮!要赎金整整七十亿呢!全部换成四百万美金交到指定地点,才能确保小女儿的平安……本来像我们这种财阀三世财阀四世遇到这种事情的概率就比寻常人要大,所以我们一般早有……嗯?烛台怎么在晃……叔叔?”
德华赶忙扶住烛台,再抬头,客厅里哪里还有叔叔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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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汉山庄园人影纷乱。
警察、佣人、保镖、秘书、管家在各处廊道与厅室间匆忙穿行,压低的交谈声与杂沓的脚步声浮在空气里,持续不绝。
大书房已被临时征用为警方会议室,大客厅被隔上各种屏风禁止入内,里面摆满了各式电脑和监控仪器,地面凌乱摆放着各种凌乱电线。
而这,距离照栖小姐被绑架仅仅过了一夜。
海哲尔姑妈不屑遮掩她对警察的厌恶,当然,鉴于她本人也是某些特殊部门的特别关照人物,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小冲突,她被几个孩子拉着被迫和司父待在一起听进度汇报。
她不受控制在花园来回踱步,高跟鞋敲在花房的板岩地板上,节奏急促而凌乱让她更加心烦意乱。
终于,她停下脚步,烦躁地看着从接到照栖那通电话起就魂不守舍的司父,“Fratello,你不能什么都不做坐在眼睁睁看着这一切发生,你得想办法从那群老鼠手里夺回我们的爱丽丝。”
司父静坐于矮几边沿,面色平静无波,唯独那双交握的手——攥得那么紧,指节嶙峋地突起着,从白到青,像要把自己捏碎。
“不。”他压抑而平静地说,“我坐在这儿,就是为了阻止那些可能发生的事。”
“我的哥哥,”海哲尔有些无力绝望,“她已经死了!爱丽丝平安活到了二十岁,她所预言的每一场危险都没有到来!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她不是神!你难道要为那些虚无缥缈的言论,给‘老鼠’留下伤害爱丽丝的可乘之机吗?”
“恰恰相反,夫人。”
鬼影毫无征兆地显现,穿着睡衣,趿拉着拖鞋走近两人,哑着嗓子道:“白银证明了她是位名副其实的真神——她用自己的生命留住了在她所有可能出生的子女中唯一会遗传她血统的孩子,她已履行她的职责……现在……轮到我来遵守我的承诺了。”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海哲尔浑身一紧,她猛地环顾四周,看到了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柳?”
他向前一步,双眼泛红,“告诉我,小栖在哪儿?”
她戒备的姿态略微松懈,目光依旧警惕,“你的使命已经结束了,在爱丽丝……”生日那晚。
海哲尔的话语戛然而止,她意识了什么,目光惊疑不定地在鬼怪和司父之间徘徊, “玛格丽特跟我说,爱丽丝忘了你……是你自己干的?”
司父沉默,“此事怪我……我没想到……”
没想到他的默许会改变鬼怪新娘的命运。
更没想到小栖会忘得这么彻底,甚至有些抗拒接受自己生来与众不同的特异,横生这后面许多波折。
“这些不重要。”鬼怪心急如焚,“现在有小栖的消息了吗?她大概在哪里?”
司父起身推开花房的玻璃门,让守在门口的管家进来:“问问麟现,小栖的定位现在在哪里?”
管家擦了擦汗应是,一路小跑了出去,几分钟后又一路小跑回来,带回来一部显示通话中的手机。
司父接过手机,关上花房的门,走回两人身边,点开了免提,手机那边传来噼里啪啦的键盘音。
司父沉声道:“好了,麟现,你说吧。”
“是,父亲。”电话那边,麟现一边紧盯电脑狂敲键盘,一边跟司父解释:“二姐的第二只耳钉定位稳定显示在济州岛韩国领海附近,具体位置无法确定,但应该是在一条没有雷达,关闭了船只识别系统的船上,我们很快就要联系绑匪询问赎金交易地址,届时警方会联系手机信号基站那边重新进行定位……应该很快就能确定了。”
“济州岛……”鬼怪呢喃了一遍,不管不顾地快步走过去打开了花房的门,司父和海哲尔眼睁睁地看着鬼混在一阵刺眼的白光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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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快泛起鱼肚白的时候,具胜肖听到了船舶引擎发出的轰鸣震颤声。
不是脚下这条船发出的震动,是来自旁边的轰鸣,在短暂停留后,那条船又缓缓驶远离开。
之后的时间里,绑匪中只有两名男性来过了这里,那名偶尔会来找照栖聊两句的女性不见了踪影。
具胜肖低声对照栖道:“有人离开了这里。”
她去做什么了?
照栖依靠在具胜肖肩膀上,无力点了点头。
具胜肖低声道: “你之前说这艘船关闭了定位器和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但港口船只检测手段多样,光靠这两样是没有办法完全躲避探测的,他们应该是把船定锚在了暗礁区,用复杂的地形回声来干扰雷达探测。”
暗礁区是海洋中隐伏于水面以下的岩石或珊瑚礁分布区域,其顶部位于深度基准面以下,低潮时也不会露出水面,一般是航海禁区,如果探测仪没有监测到,船底碰触到暗礁就会沉船。
如果真的是这样,他们把锚定在这里是非常危险的,暗礁区海底通常是坚硬、崎岖的岩石,而锚设计抓取的是沙地。锚爪没有办法抓取岩石,只能卡在缝隙里或勾在上面,抓力极不可靠。一个较大的风浪或水流变化就可能导致锚失去抓力溜走。
也真是不怕死。
照栖眼睫一颤,眸光静静落到他脸上。
具胜肖察觉出一丝异样,问她,“怎么了?”
照栖低声道,“这艘船最后会因为触礁沉没。”
具胜肖呼吸一滞。
他看着照栖,目光沉沉。
船舱里一时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闷响,和远处隐约的、绑匪走动的脚步声。
他看了她很久,直到渐起的晨曦完成了缓慢的爬行,从她的肩头移到苍白的脸颊,最后落进她眼里——那里盛满了哀伤的、绝望的平静。
于是他也终于开口,哑声道:“什么时候?”
照栖微怔,看向他沉静的眼。那里没有怀疑。
她说:“明天……不,是今晚凌晨三点二十一分,是他们弃船溜走,因为赎金到手,但现在……也不一定。”
毕竟,命运已经改变。
这是不是一个flag?
为什么我总写不到最后一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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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一桩临时变卦的绑架案(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