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距休闲广场附近的一栋有些年纪的公寓楼内,有一扇窗帘紧闭的窗户窗帘皱起一角。
它的身后隐藏的一架高倍数望远镜。
房间里昏暗闷热。
半瓶饮料和密密麻麻的照片散乱铺在茶几上,饮料下铺着蓝色塑料布给茶几隔尘,沙发套着防尘罩上面铺着塑料布,36度的闷热夏天,房间里的人为了消除生活痕迹甚至没有启用水电。
穿着吊带裙的女人翘着腿斜歪在沙发的塑料布里垂着长长的假睫毛,手指飞快着按着按键手机,她的妆很浓也很老气,遮盖了她真实的年龄,却难掩疲惫的神色。
也许是房间太安静,也许是塑料布贴合皮肤的黏腻触感让人烦躁,李柔娜按捺不住点燃了一根烟。
站在望远镜后面观察广场的男人听到打火机的响动,眼皮动了动, “不要室内抽烟,警察什么都查得出来。”
忍他很久的李柔娜嗤笑一声,不阴不阳地来了句,“欧巴在牢里待久了对警察的看法也有了很大的改观呢,是做好回到牢里积极改造的准备了是吗?”
智勋皱了皱眉,什么也没说,他不准备在这种关键时刻挑起内部矛盾。
李柔娜将烟灰弹进饮料瓶里,捏起茶几上的一张全家福,很随意的问道:“干完这单,我们能得到多少赎金?”
权智勋平静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十亿够了。”
李柔娜不满意这个回答。
不,不够,完全不够。
她算过这笔账,如果这起生意成了,赃款也不会是三个人均分,团队里只有她是女人又出力最少,分给她的不会太多,最多也就能拿到2亿韩币。
两亿韩币能干什么?
首尔的房价不提江南,就单说江北最便宜的一居室房价的交易价格在10.1亿韩币左右,全税房的房租在2.3亿韩币左右,等她还完债靠什么生活?
想进监狱直接自首就可以了何必费这么大劲兜这么大圈子?
可是也找不到比现在的目标更好的人选了。
住在寸土寸金的首尔高档住宅里,丈夫是年薪收入很高的大企业高管,忙于应酬忽略家庭,妻子全职主妇被生活琐事缠住,时常忽略孩子放任单独出去玩。
今天是周末,如往常一样,小孩子自己一个人跑到休闲广场玩。
负责楼下盯梢的泰雄打来电话情绪有些焦躁,“麻雀比平时早回家。”
智勋站在望远镜前,看到牵着小孩回家的女人,语气平静安抚泰雄:“没关系泰雄,等到晚上麻雀又会飞出笼子了,我们蹲守了这么多天可以看出来,机会是时常都有的,要耐心潜伏。”
这就是住在高档小区的弊端,周边安保设施太周全了就会放松警惕。再加上那孩子家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广场的全景,所以孩子妈妈才会这么放心孩子一个人出来玩。
泰雄没有答话,李柔娜不以为意地玩着按键手机,下一秒,两个手机的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李柔娜看了眼志勋手里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点开了泰雄发过来的信息,是一张照片,一个坐在广场长椅上的白色长发女孩的照片,挑了挑眉。
智勋皱眉,“这是什么?泰雄?”
泰雄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老大,我找到了麻雀比更完美的目标。”
智勋低头通过望远镜找到了泰雄照片里的女孩子,她身边还站着一个男人和一个小女孩,“她是谁?”
泰雄:“不认识,但她绝对有钱,比麻雀家里还有钱,你看她坐的车了吗?三亿两千两百七十万韩币,我当时去车展看车,就差两亿两千两百万就可以买入这辆车了,可惜那帮狗崽子狗眼看人低……呸”
智勋皱眉,他太了解了泰雄了,他撅起屁股他就知道他放的什么屁:“这车也可能不是她的,也可能是她旁边那个男人的。”
泰雄情绪激烈,"不是,哥,不是这样的,那个男人站在女人身边,从头到尾都没有坐下或者有什么亲密举动,他绝对只是个下属或者跟班之类角色,车绝对是那个女人的,这个女人绝对是条大鱼,错过了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智勋试图打消他的念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泰雄,这不保险,我们蹲点这个孩子已经很久了,没有必要冒着风险更换目标。”
“可是!哥!”泰雄还想说些什么。
“不要再说了,按照计划行事,不要生事端,这对我们都安全。”
“一百万……三百万……六百万……”
朴智勋告诫完泰雄,听到动静,转过头去看沙发上对着手机数数的李柔娜,“你在念什么?”
“我在算她的包包鞋子的价格。”李柔娜换了个姿势,饶有兴致托着腮,“泰雄说的没错,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那男人穿的是成品西装,大概在十万韩币左右,手表四万韩币,鞋子是六万,那女孩光脖子上的项链就值七百万韩币。”
李柔娜玩味地看着朴智勋:“欧巴你说,他们是什么关系?”
泰雄趁热打铁,“哥,你就说这样的人别说十亿韩元了,二十亿,二百亿也是能拿的出来的吧?”
智勋忍耐道:“我们说好只要十亿就收手的,十亿就够了!”
智勋算过这笔账,三个人分十亿赃款,按照出力程度分赃他大概可以拿到四亿韩币,这笔钱刚好够还清家里的债款,给妈妈治病,让孩子去好点的学校就读,回归到正常的社会活动,这就够了。
泰雄有点生气,“可是哥!那以后呢?债务还清了,伯母可以去看医生了,惠仁换了所好学校,以后呢?为了跟新学校进度惠仁要不要去读补习班?生病了怎么办?因为家里穷被同学欺负了怎么办?你不能让孩子被人看不起啊哥!不能让他知道他阿布吉是个没用的男人!”
“我们要幸福,我们要过人过的日子,我们再也不要像路边的狗一样被随意打骂侮辱,而这一切需要钱!”
“那个女人,就说那个女人,你可以想象她这辈子最大的屈是什么吗?被酒泼脏了心爱的裙子?喜欢的男人喜欢别的女人?但是哥,你女儿以后会经历什么你可以想象的到啊!李柔娜活成什么样子哥你是亲看得到的啊!”
“喂!我活成什么样子!?泰雄你说出来!”柔娜置身争吵之外,无所事事的拿着气垫对着化妆镜补妆,无端被嘲一嘴,有些羞恼。
“到底要多少钱才算够?!”智勋忍无可忍,“我们自己好好生活不可以吗?只要还了钱,让一切回到正轨,我们有手有脚怎么就不能好好活?”
“要是努力就可以过上好日子欧巴怎么会进去吃好几年牢饭?不至于现在才想起来可以靠自己好好生活吧?”
猩红的烟蒂被投进饮料瓶里,李柔娜对着化妆镜嫌弃自己卡粉到出现细微裂缝的妆,幸灾乐祸煽风点火,“我以后呢,打算找个首尔的普通男人结婚,生个小宝宝,做点小生意平平淡淡的生活,说实话我不知道泰雄的钱够不够,反正两亿韩币对我来说是不太够的。”
李柔娜话锋一转,语气惋惜道: “惠仁呢,努力认真学习成绩长得还漂亮,只是运气不好,没有出生在一个好家庭里,如果惠仁和这个女孩一样的家境的话……就再也不用担心没有合适的衣服穿被学生们嘲笑土狗,想学什么就学什么了吧……”
“说够了没有!”
男人充满怒气的呵斥柔娜的挑拨,李柔娜适可而止,微笑不语。
“哥!你快点!她要走了!她就要走了!”
柔娜只想要钱,才不管智勋想怎么样,她吩咐泰雄:“泰雄,给我拍一张她脚踝的照片。”
泰雄的动作很快,很快手机铃声响起,柔娜打开图册,看了眼照片那双瘦弱伶仃的脚踝,利落合上了手机,“他们不是要走了吗?泰雄,跟着他们。”
电话那边的泰雄嗤了一口,不屑道,“要你多说。”
柔娜忽略这句话,看了眼智勋,“去抓她吧?是个连路都没怎么走过的孩子呢,不会比麻雀难抓的。”
智勋也收到了泰雄抄送给他的图片,他放大照片,着重观察脚踝和小腿后侧的肌肉群,慎重考虑计划变更的可能性和连锁反应,以及可能应对的各种问题,仍觉得这不是一个好主意,他皱眉提醒:“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成年男人。”
李柔娜哼笑,“怕什么?我们有两个成年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