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的江上一如既往的又冷又静,只能听到船身破开江面的水声和雪花纷纷扬扬的落下的声音。正好闲来无事,林黛玉便命人在甲板上支了一张大伞,舒舒服服的盖着熊皮毯子躺在伞下的长椅上看这难得一见的“江上雪景”。这样的风光不由得让她想起了自己12岁那年随林如海一同进京时的场景,如今想来恍如昨日一般,但却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情了!
追忆着往事,林黛玉忽然就起了兴致,召了身边的小丫头碧青近前:“你去厨房吩咐一声,让她们做些白果汤和枣泥燕窝糕来,再配几样酸酸的爽口小菜,方子珠月那儿有!”既然是故地重游,那自然要有“记忆中的味道”才算“圆满”了!
如今她身边儿的丫鬟已经换过了两茬,原本的锦瑟、晓蝶、珠月、玉烟四人以及接替她们被提上来的春兰、夏雨、秋菊、冬雪都已纷纷成了家、换了岗。其中早已定亲的玉烟是最早成婚的,赶着在她们离京之前把事儿办了,然后夫妻二人继续跟着他们一道到了江南;珠月和晓蝶也一直跟在她身边,一个一见钟情的嫁了个厉家在江南新聘用的极其擅长做川菜的小厨子、一个日久生情的选了个和她们打交道最多的外院儿的账房先生,两人成婚的时间相近,到如今也有十年之久了;至于春、夏、秋、冬四人,有的家里给定了亲事,有的嫁了她铺子里的管事,还有的则是相中了厉小哥哥手下的兵卒将士,林黛玉差人打听过对方没问题后就帮着牵了线,送了嫁妆风风光光的把人嫁了出去,如今虽然散落两地,但是也都没有离开厉家。唯有锦瑟,她如愿以偿的找了一个读书人,为了儿孙能够顺利的参加科举,为自己赎了身。
现如今跟着她的四个大丫头是碧青、丹朱、秋香、橘缃。
碧青脆生生的应了一声,然后放下手中添碳的火箸就下去传话了。
过了一会儿,身后由远及近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林黛玉窝在长椅上盯着江面动也没动的只开口问道:“那两个小魔星可睡下了?”
“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累了就睡下了。”一道低沉浑厚,富有磁性的声音响起,来人正是成功由“小哥哥”进化成“大哥”的厉北扬!
当年随同厉北扬一同外放时林如海就说他们没有十年回不去,不成想他们整整在外待了15年。
头五年里厉北扬在浙江宁绍台道做道员,之后因推广水泥有利,极大程度的缓解了南方水患而升了两江巡抚,六年后又从巡抚升到了总督,一路四平八稳的按着林如海最初给他规划好的路线走了下来,如今他们一家正在回京述职的路上。月前林如海就来了信,对他们的归来表示十分的欣喜,还隐晦的在信中说日后他们估摸着应该是要长留京城了!
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这么些年,厉北扬的成长非常大,褪去了曾经的少年意气和青涩稚嫩,变得真正成熟稳重了起来。加上那一身含而不露的上位者的气势,让林黛玉每每看了都觉得大饱眼福。将近不惑之年的厉北扬因从军多年养成的良好的生活习惯以及林黛玉的悉心照顾,身材和相貌都保持着非常健康的状态,而且没有胡子的拖累,愈发显得俊美异常,就像一坛陈年老酒,香浓醇厚、回味无穷。更让林黛玉满意的是,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越发深厚,这么帅的厉北扬只是她一个人的!
而林黛玉这些年也没闲着。
香皂的销路越来越广,不到5年就几乎遍及了所有的疆域,后来虽然有人仿造了出来,但是一来她的东西专美于前,二来林黛玉也没让匠人停下更新的脚步,所以销量一直都很好。尤其是那些官宦侯爵家中的女眷,几乎只认“香玉阁”。而托付给林、厉两家定海神针照管的“玻璃”在他们离京的第三年也制作成功了,并在林如海的监督下进行了完美的内在升级和外在美化。一经推出就大受欢迎,迅速的赶超了香皂成为林黛玉手中第一的收入项。中间的暴利一度让她真正意义上的数钱数到手软!见此情况,在和厉北扬商量过后,林黛玉就给林如海和厉侯爷去了信让他们将方子上交了!钱嘛,能赚!但是得有度,想要活得自在就不能越了这个度!垄断什么的她还没那么大的胃口!
不过林黛玉没想到她的这个举动倒是阴差阳错的引来了意外之喜!因为在方子上交之后,也不知道林如海都和皇上说了些什么,总之朝廷陆陆续续的往海外派了不少人,后效如何她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是从林如海来信中字里行间可见的庆幸和感慨就可见一般!真是让她倍感欣慰啊!这方子交的不亏!
良种培育的工作虽然缓慢,但是也颇有成果。在林黛玉这个“先知”的推动以及南方一年两、三收和温室大棚的有利条件下,土豆、番薯、玉米、高产水稻等高产量作物纷纷培育出了稳定遗传的种子。而且因为厉北扬手握着地方大权,这些良种的推广也进行的十分顺利。辖地收成连年高居不下,这也是厉北扬能在15年内顺风顺水的直升一品,成为如今最年轻的封疆大吏的原因之一。
同时,她的医术也有了长足的进步。通过这些年的学习和锻炼,如今普通的头疼脑热和部分疑难杂症都已经不在话下了,把脉、开药、针灸、推拿个个手到擒来!尤其是针灸一道,林黛玉学的极好,因为多年练字刺绣的缘故,下针又准又稳。这还要多亏了教她医术的老太医!当年离京时,老太医既欣慰于她的一颗向学之心,又担心自己千里之外鞭长莫及,所以特意给林黛玉写了信推荐她去南方了找自己的同僚继续学医,而那位同僚最为擅长的就是针灸了。而且之后林黛玉能打开市场、打出自己的名声也多亏了这位太医,有他做担保,才有人愿意让林黛玉一试,结果自然是尽如人意的,这样林黛玉也就渐渐的积累起了一大批客户。
如今的她在官场女眷中可谓是名声极大,毕竟当下学医的女子甚少,医术好的就更少了,而且如今女子内敛含蓄,大多数人即使遇到了难以启齿的毛病也都是宁可自己忍着也不愿意向那些男大夫提起半句的。林黛玉的出现可谓是戳到了她们的心坎儿上!既嘴巴严不用担心事情外泄,又同为女子羞耻感和忌讳都没那么严重,而且还医术高超基本大部分的问题都能解决,即便不能的也能帮忙缓解,简直是再好不过了!至此,林黛玉也稳稳的坐上了江南“夫人圈儿”的头把交椅!不仅靠夫君的地位,也靠她自己的能力!夫人外交一事她办的妥妥的!江南一众的管家女眷都成了她忠实的拥泵,甚至还有外地的人特地前来求医!对此不仅林黛玉自己高兴不已,就连京城的老太医也来了信狠夸了她一番。
除此之外,他们两个还内外兼修的圆满完成了厉侯爷布置的任务——生了两个崽崽。大崽崽如今10岁了,起名为瑾瑜;二崽崽如今5岁,名字是瑾瑞,都是淘气皮实的如出一辙的男宝宝。而且可能是因为有她这么一个看多了现代“科学育儿法”的娘在,两个崽崽自小就脑回路清奇、问题贼多,好在林黛玉的知识扎实,还有林如海和厉北扬做后备军,大多数都能回答的上来,回答不上来的也能靠着丰富的想象力应付一阵。总归是孩子嘛,有些问题即便林黛玉现在能解释的清楚他们就能听得懂了?判断力是需要从小培养的!对的错的日后还是要靠他们自己去探索的嘛!
林黛玉坑孩子坑的理直气壮!反正她不懂的或者不会的她都会说是“娘亲觉得”,这样的话就算孩子的记忆力绝佳以后翻出来了她也是不会认的!
只是对于他们过于充沛的精力,这个林黛玉就真的搞不定了,只能推给厉北扬这个亲爹去应付他的娃儿。然后她就能够享受一个人的静谧时光,就像现在!
厉北扬走过来将林黛玉一把抱起,然后自己占据了整个长椅反将她搂进怀里:“这些年走到哪儿都放不下这两个臭小子,等回京后把他们送到父亲和岳父那里去,我陪你去庄子上住些日子怎么样?你不是说想泡温泉了吗?咱们一起去!”
“你可真是亲爹!”林黛玉失笑道:“爹爹和父亲这些年的来信中可没少说对瑾瑜和瑾瑞的安排,我看那功课都能排到10年后了!咱们家这两个往日里松散惯了,到时少不得要吃些苦!”
林黛玉对此早有预料,因为武还好说,厉北扬从小就给两个孩子抓着,但是文就不好说了。虽然林黛玉也教他们读书,但是她前世所学的大多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这一世林如海又是把她往“高人名士”那一挂培养的,所以林黛玉学的很多东西包括她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和态度其实都不太适合日后需要混官场的人,而她家这两个崽崽却很大可能是需要“货与帝王家”的。虽然在瑾瑜6岁后也给他请了先生,但是林黛玉并不确定在有父母参与教育的情况下,到底是他们做父母的对孩子的影响大,还是先生对孩子的影响大。
但是,如果真的把自己孩子的教育完全交给这个时代的先生林黛玉又真的不太放心也不太愿意,所以这些年大多数时间也只能靠着林如海的远程指导自己摸索着来教育了。至少孩子的成长过程她和厉北扬都不曾缺席过,这才是最重要的!索性俩孩子也还小,真有什么问题到时就候交给林如海去掰吧!而且她的态度眼光虽然不适合官场却极为适合生活,两个孩子若能学到些对他们也有好处。
厉北扬挑了挑眉,凉凉的说道:“只希望他们能严些才好!”他们家这两个兔崽子被他怀里的这个惯得大道理特别多什么都要讲个为什么,而且还有点儿成就就夸,是该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做“暴击”了!还问为什么,他小时候他爹大部分时候忙到连话都来不及和他多说几句,只发命令就完事儿了哪儿有那么多为什么!
听听!这是一个亲爹能说出来的话?有这么对自己儿子幸灾乐祸的吗?林黛玉暗暗的再他腰上拧了一把,看他故意皱了皱眉这才放过他。她知道以自己的手劲儿掐人不疼,但是厉北扬的配合还是不免让她的心情更好了一些。
“只要你别心疼就好!”林黛玉捏了捏厉北扬的脸颊,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偷摸着去亲自给两个孩子上药按摩,就怕两个孩子白天练武伤了筋骨第二天难受!面上看不惯她夸孩子,但是那些做奖励的糖葫芦、花灯、小马驹······大多还不都是他亲自给买回来的?还有她苏出来的那些七巧板和积木、小弓箭什么的只要有空也都是他领着她亲自给孩子做的!而且被问到了宁可连夜翻书找答案也不随便糊弄过去的不也是他厉北扬吗!每天再忙、再累只要能赶回家就一定要好好的和孩子一起吃顿饭、说会话的不还是他厉北扬吗!虽然有她影响的成分但是他要真没那个心能做到这些?在她这儿端什么严父的范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