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尘往事皆忘怀,从此相逢是陌路?看起来陆静繁是打算和过去完全切割了。
她的身影看起来决绝却悲伤,白芷暄看在眼里,不免在心中叹气。
“太好了!”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无一不带着喜悦的笑容。
“宁先生,我是顾离锦,往后你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来找我。”顾离锦对陆静繁说。
“好,谢谢。”陆静繁点头应道。
“离锦,你先去忙吧,我带宁先生熟悉一下我们院子。”
陆静繁已经和院子里的人有了基础的了解,接下来就是带她了解这个地方。
“好。”
顾离锦说完,让所有人去忙自己的活,她也离开了。
宁忘陌看向白芷暄,眼神里是毫无掩饰的惊讶和好奇,“要维持这么多人的生计,应当很不容易吧。”
“嗯?”白芷暄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微微顿了几秒,随即笑道:“刚开始确实不容易,现在大家已经能养活自己了,即使没有我,她们也能生活得很好。”
白芷暄看向院里忙碌的人们,不由自主露出欣慰的神情。
宁忘陌在来这里前,还对白芷暄抱有戒心,进来之后,看到这些女子在这里安居乐业,她的戒心已全然消失,此刻对白芷暄满是敬佩。
“王妃心中有大义,此前是我目光短浅,不仅误会你还做了不少伤害你的事,还请王妃海涵!”宁忘陌朝白芷暄行大礼致歉。
“宁先生,如今你已是这里的一员,就和她们一样,叫我芷暄吧。此前你受家族责任所困,做出那样的选择也情有可原。”白芷暄看着宁忘陌的眼睛,郑重嘱托道:“往后还请你多多照看她们。”
听到“家族责任”这四个字,宁忘陌心中恨意顿时喷涌而出,面色黑沉。
白芷暄感受到她的情绪变动,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都过去了。”
宁忘陌恍然回神,看向白芷暄,松了一口气,“嗯,都过去了。”
“往后我会在这里保护她们。”宁忘陌看着院子里忙碌但自足的人们,心里隐隐预感她会成为她们的一员,和她们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
“走吧,我带你看看这个院子。”白芷暄带着宁忘陌绕着整个院子走了一圈,一一向她介绍每个地方。
前院有厨房、织室等提供生活物资的场所,还有一大片空地,摆了木人桩、梅花桩、刀、剑等,看得出还没有使用过。中间的院子用来居住和读书,后院是一大片田地,种满了稻子、棉花和各种蔬菜,有些地方用木栅围了起来,用来养家畜。在院子的四个角落还打了四口井。这里的人即使不出门也不需要担心物资不足。
逛完后,白芷暄和宁忘陌回到前院,顾离锦看到她们回来,立即走了过来,“芷暄,宁先生,卧房准备好了,跟我来。”
“好。”
白芷暄和宁忘陌跟了上去。顾离锦给宁忘陌准备的卧房在最东侧,相较于其他地方较为安静,想来是考虑到宁忘陌刚来,可能不喜欢被打扰。
推门进去,卧房里桌椅、床铺等用具一应俱全。
“宁先生,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跟我说,我去换。”顾离锦说。
“我很满意,多谢。”宁忘陌以往行军打仗住过的比这里差多了,对这样的卧房已经相当满意。
“那就好。你先在这里住着,今天天色已晚,我必须回去了。有机会我会再过来。”白芷暄看天色渐晚,跟宁忘陌道别。
“好。”宁忘陌看了一眼沐禾,“此处偏僻,路上可能会有危险,你这个侍女武功如何?”
宁忘陌突然的关心让白芷暄有点讶异。
“别担心,我跟沐禾单独来过很多次,不会有危险的。”
“嗯。”宁忘陌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白芷暄这种关心地话,尴尬地偏过头去。
白芷暄笑了笑,说道:“那我走了,你多保重。伤药沐禾已经交给离锦了,记得按时吃药。”
“好。谢谢。”宁忘陌被白芷暄细致入微的关心打动,轻声道了声谢。
“不客气,帮我教会她们武功就好。”
“好。”
和宁忘陌聊完,白芷暄跟顾离锦交代了一些事情,带着沐禾回了白府。
“阿兄,我回来了。”
白芷暄听说白卿礼在书房,便来找他。进门后看见他正伏案写字,书桌上放着几叠写完的宣纸。
白芷暄走上前,在他对面坐下,随手拿起一张细看,纸上字迹清雅端方,风骨自成,却隐隐藏着几分焦躁。看得出写字的人心绪不宁。
白卿礼看到白芷暄,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地。
“安王还没回府。”他放下毛笔,说道。
“好。”
“阿暄,此次我们冒这么大的风险,若是陆静繁不可信,我们的计划恐怕会毁于一旦。”
“这是我们必须冒的风险。”白芷暄的担心并不比白卿礼少,但她知道,要完成她的计划,必须这样做。
“映禾会监督她,更何况她身上……”白芷暄没说完,她和白卿礼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的担忧暂时被压了下去。毕竟事到如今,担忧也是徒劳。
咚咚—
“公子,小姐,安王到访。”流光敲了敲书房的门,在外面说。
白卿礼额间眉峰紧拧,“他竟看得这般紧。”
“倒也未必是监督。”
白芷暄说完之后自己都吓了一跳,她什么时候开始信任苏泽桦了?
“阿暄?”震惊、疑惑、担忧等各种情绪交织在白卿礼脸上,他沉声提醒,“不可放松警惕。”
“我知道。”白芷暄点头回应,“我只是觉得安王和瑾皇的关系很紧绷,可能其中有什么隐情?”
“也可能是演给你看的。”白卿礼再次提醒。
“我知道。”白芷暄在心里谴责自己,并下定决心要对苏泽桦增加防备。
“走吧。”白卿礼紧皱的眉头并没有因为白芷暄的回答有任何舒展。虽说他们此番下山抱着必须报仇的决心,但白芷暄过于容易心软,他实在是怕她沦陷在苏泽桦的糖衣炮弹里。
“阿兄不必担心,我们是来报仇的,我不会像在其它地方一样。”白芷暄明白白卿礼的担忧,向他保证。
“嗯。”听到白芷暄的保证,白卿礼才稍稍放下心。
两人为了避免引起苏泽桦的怀疑,立即加快脚步往前厅去。
“阿暄。”
苏泽桦看见白芷暄的身影,立即起身朝她走过来。
“泽桦。”
白芷暄笑着应到。
“见过王爷。”
白卿礼行礼道。
“阿兄不必客气,我来接阿暄回家。”
苏泽桦已站在白芷暄身边,伸手扶起白卿礼,说。
“有劳王爷。”白卿礼直起身,回答。
“这是我应该做的。”苏泽桦看向白芷暄,眼神中的爱意毫不掩饰。
白卿礼也看向白芷暄,眉头再次皱起。
“阿兄,我和泽桦先回去了。我在王府会好好的,你别担心。”
白芷暄看见白卿礼的神色,知道他看到她和苏泽桦的相处,心里的担忧更甚。
苏泽桦以为白卿礼是担心白芷暄在王府受委屈,当即保证会好好照顾白芷暄,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白卿礼意识到这般神色会令人起疑,当即顺着苏泽桦的话说下去,眉宇间的担忧转换成得到保证的宽慰之色。
白芷暄和苏泽桦在白卿礼的注视下登上马车,齐羽在外驾马车,沐禾也坐在外面。
“你今日公务忙完了?”
白芷暄问。
“嗯。”苏泽桦悄悄往白芷暄身边靠近一点:“锦竹斋出了新菜品,愿意一起去试试吗?”
“好。”白芷暄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没有拆穿。
锦竹斋是瑾都第一酒楼,凭珍馐佳肴享誉全城。
此刻暮色将至,门口车马来往,宾客络绎不绝。
好在苏泽桦提前让人来预订雅间,不然恐怕要排队许久。
店小二带着他们进到雅间,在他们落座后,递来一本菜谱,“两位客官请看。”
苏泽桦接过菜谱,侧身靠近她,把菜谱放在她眼前,问道:“阿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白芷暄细细看了一遍,点了蟹酿橙、松子秋炙、樱桃煎这三道菜。
“客官好眼光,这几道菜都是我们店的招牌好菜,保证不会让你们失望!”店小二热情地说道。
“看来今晚我们有口福了。”她微笑着说。
“多亏阿暄会点菜,我才能吃到。”苏泽桦眉眼舒展,含笑称赞。
白芷暄没忍住笑出声。苏泽桦平时应该不少来这里吃饭,哪里需要她来点菜他才能吃到?竟连点个菜都能夸她。
“阿暄笑什么?”
苏泽桦不明所以,问。
“能吃到瑾都第一酒楼的招牌菜,开心罢了。”白芷暄随口扯了个理由。
“那我们以后常来。”苏泽桦见白芷暄如此开心,决定以后多带白芷暄来。
苏泽桦又点了几道菜,便让店小二去准备。
很快,店小二就把菜肴端上来,还赠送了一瓶桂花酒。
“阿暄,你尝尝。”苏泽桦贴心地夹了一块炙鹿肉放在白芷暄碗里。
“肉质细嫩鲜香,实属佳品。你也尝尝?”白芷暄吃了一口,评价道。
“好。”苏泽桦听完也夹了一块品尝。
“泽桦,明日我们去找我师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