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运动会(上)

九班门口列队两行,樊涛抱着一个箱子让人挨个抽纸条。

“这次分座位和以往不同,我们用化学元素周期表来排座位,靠门第一排,从氢氦开始,依次往下。”

陈珊看着手里的“氩”跑去问陈陈雪“姐,你的是什么?”

陈雪看了一眼是“硫”。

陈珊激动的心情一下子熄灭。

这样她们就做不到一起了。

路明得意的拿着“氯”的纸条信步走来,不断的挥动这“哎呀,这儿天啊,真热。”

陈珊扯了扯陈雪的衣袖,“姐,姐。他拿的是氯。”

陈雪安慰她“我去跟他说。”

咳咳。

“咋两换换。”

说完伸手就要拿,路明眼疾手快一下子把纸条塞进了兜里“凭什么?”

陈雪气急败坏,“以后阿姨打你,我不递棍子了还不行吗?”

不说还好,一说路明的脸臭的跟臭豆腐一样“你还有脸说!”

”那你说,你想怎样?”

路明思索半天,也没想出来。

樊涛在里面喊“下一个,氯和氩”

陈珊看了一下这边的谈判,委屈的喊了一声“姐~”

陈雪有点着急了“你想好没啊?”

路明慢吞吞的说“没有啊。”

“那你先给我,你慢慢想。”

路明说”不然你叫我一声哥吧。”

“你想得美。”

路明慢悠悠的把纸条拿出来,故作遗憾“哎~”

陈雪不情愿的才喊了一声“哥。”

路明顿时喜笑颜开“这才乖嘛。拿去吧!”

……最后一排,“钇和锆”

洛言和陈默双双扭头对视,一个心里兴奋的不知道怎么描述,面上还要装出无所谓的样子“看我干什么?进去啊。”

洛言抓住的手往后撤了一步“你不是故意的吧?”

陈默不屑的看着他“纸条是樊老师写的,箱子也是樊老师搬过来的,我可没经手。”

洛言率先走了进去。

什么都没干,鬼才信他。

本来两个人关系已经缓和不少,谁让陈默昨天口不择言。这让他俩儿的关系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属于洛言在路上看到长得像陈默的背影都会骂两句的程度。

“把你的桌子往外挪一挪。”洛言在两张桌子中间夹了一根笔,用502固定好,不让它往下店掉。

陈默对洛言的举动有些不解,“你这是在干嘛?”

洛言“这还看不出来???”

“这是三八线,要是这支笔掉了,或者歪了,你就死定了。”用着自以为很凶狠的语气和表情。

但其实在陈默眼里,就是一直炸毛的猫咪,可爱极了。

陈默“哦”了一声,从包里掏出一盒蛋黄酥“吃不吃?”

洛言端正了一下坐姿“还有一点,不许再座位上吃东西。”

陈默掏出一块递到洛言面前“吃不吃?”

“不吃。”

“真不吃?”

洛言没骨气的看了一下那色泽诱人的蛋黄酥“下不为例。”

伸出手去接陈默手里那个,有调转了方向从盒子里拿了一块儿新的。

“味儿不错,哪儿买的??”

“下次帮我带一盒。

陈默想说:这是我自己做的。

“好啊,怎么报答我?”

洛言翻遍了桌兜和衣服都,没办法,把刚固定的笔从桌子上掰了下来“送你。可以吧。”

陈默看了一下还没有干透的胶水“可以。”

收起来放在了自己的笔盒里。

第一节课依旧是无聊到透顶的语文课。

吴丹在讲台上巴拉巴拉讲了一大堆,可洛言一句都没听进去。

随手拿起一本书。翻动起来,那是他从图书馆借来的《解忧杂货店》。

一个连着过去和未来的邮箱,三个小偷的自我救赎。

陈默问“克朗知道自己未来会失败,为什么他还要坚持下去呢?”

洛言看着他的眼睛说“他失败了,可是人们依旧记得,他是一名音乐家。”

陈默点了点头,把剩了一半的蛋黄酥放到了洛言的桌兜里“奖励给你的。”

“什么奖励?”

“奖励你今天跟我说了这么多话。”

洛言哼了一声,还不是怪某人嘴贱。

洛言的桌兜里除了团成球的卷纸还有各种“枪”。

都是用各种圆珠笔拼凑出来的,那是他上课无聊的时候随手做的,没想到不出三天,就被陈默拆了恢复成原样了。

愣是拆出了五十八和圆珠笔还有六十个皮筋。

大课间休息,陈珊从教室外气喘吁吁的跑进来。

气都没喘匀就说“各位。我听到了一个好消息。”

陈雪在一旁帮她顺气“缓缓。”

拿过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两大口,英语课代表连作业都不发了,就站在门口等她宣布。

“什么好消息?”

陈雪擦了擦嘴角“我听说,学校要举办一场运动会。”

“那也就是说……我们一周都不用上课了?”

路明站起来高兴的踩在桌子上“不仅不用上课,还不用写作业。”

陈雪“你这消息准不准?”

陈珊摇了摇头“不确定,但是我在外面听吴丹就是这样说的。”

洛言靠着凳子后背,脚搭在课桌边上,手指灵活的转动着刚拼凑好的狙击枪,漫不经心道“是真的。”

陈雪反问“你怎么知道?”

刚说完樊涛就从门口窜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报名表。

敲了敲讲台,示意同学们安静,“下周,我们要举行为期一周的运动会,这可能是你们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运动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认真对待。”

“体育委员下去统计好,晚自习前放到我的办公室。”

“哦,对了,陈默和洛言两个人就不用问了,他们一个三千米,一个立定跳远。”

洛言一脸的不高兴。

报名不都是自愿的吗??这怎么还强制呢。

“凭什么?”

樊涛指了指陈默“问他。”

洛言转过头看着陈默,他好像一点都不意外,风轻云淡的。“你两还有秘密??”

陈默平淡的说“你可以不参加,但是你早上会加倍训练。”

“多少?”

陈默伸出五个手指头“五倍。”

洛言看了看自己的肱二头肌,大腿肌和腹肌,短短一年多时间,他连人鱼线都快练出来了。

“so?所以呢……”

洛言垂下目光看了看从一块变成四块的腹肌说“所以我参加。”

樊涛有点丧心病狂,从一开始的二十个深蹲到五十个,后来变成了一个小时一百个,一百五十个,现在是二百个,如果是五倍的话,那就意味着,他每天早上要做,一千个。

想想就腿发软。

陈默很镇静,他对樊涛的任何行为都见怪不怪,似乎已经习以为常。

他们之间有一种微妙的关系,他们在共同掩护一个秘密。

洛言转念一想,不对啊。陈默怎么知道是五倍呢?

难道……?

感受到洛言好奇的目光,陈默轻轻挑眉“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

樊涛本来不在兴华高中,陈默升学的时候,一起把他调了过来。

兴华高中的上一任主任退休,樊涛刚好顶上,陈默初一的那场运动会,樊涛硬是让他报三千米,陈默不愿意,把樊涛气的两天没吃饭,看见陈默就没有好脸色,后来想了一个办法,让他加倍训练,让他每天早上做一百个引体向上,那一周,做了五百个,每天肌肉酸的拿不住筷子,拧不开水瓶。

光是听陈默说,洛言脑海中就有了画面,腿就不由自主的打颤,立刻去给自己报了一个立定跳远。

识时务者为俊杰。

再回头看陈默的时候,洛言有一种天涯沦落人的感慨。

他决定对陈默态度好一点,毕竟让自己逃过了一个地狱周。

七月的阳光,白的晃眼,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灼热,倾斜在环形跑道上。

深红的塑胶地面被烤的发烫,蒸腾起一股独特而酸涩的气味,混杂着青草汁液的味道。

洛言穿着一件水蓝色的防晒服,里面只套了一个白色的T恤,站在主席台下的阴影处,还带了一个棒球帽。

“哎,体委,今儿比啥呀?”洛言搂着徐佳的肩膀,把脑袋搭在他的胳膊肘处,眯着眼看他手里的赛程安排表。

“四百米接力赛。”

陈默做在主席台上,高二九班的区域,位置靠后,早就淹没在了攒动的人头和挥舞的班旗里。

目光却不由自主的,越过攒动的人头,看向了跑道外侧那片小小的准备区外。

洛言在那儿不断的挥动这棒球帽,试图用帽檐扇出的风来缓解炎热。

手累的不行。

干净的白底镶蓝边短裤,防晒服袖子被他推到了胳膊肘处,不断挥舞的手臂和白皙的小腿,线条流畅,带着一种精心打磨过的力量感。

有的人练完腿,肌肉会变成一坨一坨的,洛言的并没有,线条依旧光滑流畅。

只是在用力的时候,肌肉会瞬间绷紧。

捏着帽子的手指尖用力到指尖泛白,又觉得扇起来不够凉快,要过来了徐佳手里的文件夹,阳光毫无保留的泼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挺拔的轮廓,简直就像是艺术馆里一尊被过分雕琢的石膏像,完美,冷硬,没有一点人气。

徐佳嘱咐道“别乱跑,一会儿我要点名报名比赛的人员,别到时候找不到你。”

洛言用文件夹挑起他的下巴,笑着说了一声”遵命。”

顺便把自己的帽子扣在了徐佳头上。

明明很正常的举动,但是陈默不这样认为。

收回紧盯的目光,指尖无意识的扣这塑料座椅的边缘。

掌心因为早上和十班拔河用力过度,就为了争取出场顺序而磨的有些发红,一出汗就隐隐作痛。

陈默的心跳像是被一种无形的线牵引着,在胸腔里一下一下,沉重的撞击着肋骨。

节奏混乱,不受控制。

“各就各位……”

广播里传来了裁判高亢的,带着金属摩擦感的声音,瞬间撕裂了空气里粘稠的燥热和喧嚣。

所有目光聚集在起跑线上的四个身影,如同蓄满能量的猎豹,猛的压低身体,登上助跑器。

徐佳跑最后一棒,此刻正站在接力区,侧对着主席台。

发令枪声猝然炸响!

“砰!”

起跑线上的身影如离弦之箭射出,看台上的声浪此起彼伏,瞬间登上顶峰。

山呼海啸般席卷了整个操场。

九班第一棒速度极快,顺利交棒,第二棒稳住优势,第三棒是个高个子男生,拼尽全力维持着微弱的领先。

主席台上,高二九班的整个区域都沸腾了,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声嘶力竭的呐喊助威,手臂疯狂挥动,周围的空气被兴奋撕扯的滚烫。

第三棒的身影极速逼近接力区!徐佳的身体猛的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左脚前踏,手臂后引,做好了完美的接棒预备姿势。

他的重心压的极低,小腿肌肉贲张,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对速度的渴望。

来了!

第三棒的手奋力前伸,接力棒带着千钧之力递出!

徐佳的手精准的后探,眼看指尖就要稳稳扣住那根小小的红色短棒……

就在那一刹那,异变陡生!!!

不知道是第三棒冲的太猛收不住脚还是徐佳起跑的时机快了万分之一秒,他的身体一如弹簧般向前弹出,两个人之间那原本严丝合缝的交接节奏,出现了一个致命的,肉眼无法铺捉的微小的错位。

“徐佳……”

洛言惊呼一声!

徐佳的手臂辉空!!整个人如同被一股巨大的惯性狠狠向前拽去。中心瞬间崩塌。

为了稳住身体,他本能的,几乎是踉跄着朝跑道外侧猛的跨了一大步,试图找回平衡。

“徐佳,迈左腿……”徐佳的大脑几乎是下意识的听从洛言的指令。

“真棒。徐佳!”

冲破终点那一刻,洛言上前狠狠的撞击了一下徐佳的胸膛。

徐佳被撞的往后退了一步,笑嘻嘻的接过洛言递过来的纸,擦了擦脑门儿的汗“下次你可以声音小点,突然的一嗓子,吓得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怕你听不到!”

陈默从看台上下来,穿过人群,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徐佳,直接拽着洛言的脖领子把他拖到了看台下面的器材室,“一会儿帮我盯一下三千米。”

洛言往桌子上一坐“没问题啊,一会儿陈雪也来,我跟她一起。”

陈默脸上闪过一丝不悦,语气也变得不耐烦“她来干嘛?”

洛言心想,这是吃醋了????看我来给你添一把火。

洛言一挑眉,邪恶的鬼点子就诞生了“她啊……”

故意拉长了声音“说是要给我送点东西,让我在操场等她,顺便,帮你盯一下三千米。”

他特意强调了一下顺便。

原以为陈默会警告他,让他里陈雪远一点,没想到陈默一点反应没有。

“哦,刚我想起来一件事,樊老师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洛言脸上写满了不乐意。“能不能不去?”

陈默给了一个你自己想清楚的眼神。

“好吧!”

等洛言的身影离开操场,陈默就来到徐佳身边。

伸出手放在他面前。

徐佳把旁边的矿泉水放他手上。

陈默“不是。”

徐佳“那你要啥??”

陈默看了一眼他头上的帽子,徐佳心领神会“哦,给你。”

顺手就给陈默扣在了头上。

“不错,挺适合你的。

椭圆形的塑胶跑道,一圈六百米,三千米要跑五圈。

洛言回来的时候陈默已经跑到了对面。

器材室的桌子上放着各种口味的薯片和一盒蛋黄酥和白玉糕。还有一杯奶盖优乐乳。

“第几圈了??”

陈默额头上细细的一层薄汗,依旧面不改色,大喘气也没有“第三圈了。”

洛言嗦了嗦刚吃过薯片的手指头,伸出两个大拇指“真棒!加油!”

翌日清晨时分,紧急通知!

跳远比赛和三千米同一天进行。

洛言一脸的苦瓜相,“怎么了???怕跳不好??我陪你练练吧!”

洛言拒绝了他的提议,“既来之则安之,这种事,我喜欢听天由命。比赛比的是心态。”

陈默在后面幽幽的补充到“如果你没拿第一,樊涛依旧会五倍惩罚。”

洛言蹭的站住脚步“我怀疑他上辈子是刑部尚书,你觉得呢?”

不比呢,五倍,比呢,不是第一,还是五倍,既然这样,那一开始又何必比呢。

徐佳因为失误和第一名擦肩而过,这让他一个体育委员这两天郁郁寡欢。

三千米开始跑,陈默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亢奋极了,在第二圈的时候已经甩了其他人大半圈,他第四圈都快跑完了,其他人第三圈还没开始跑。

看台上的热浪一阵接着一阵,欢呼声此起彼伏,高二九班全员兴奋高涨。

洛言现在终点处,抱着一瓶冒着冰珠的矿泉水,时不时的放脸上给自己降温。

“陈默,加油!”

“陈默,最棒。”

看台上的人很多。更有女生喊出“陈默,我爱你。”

…………

眼看只有最后二百米了,陈默突然速度慢了下来,似乎是体力耗尽,身后的二班的体育委员很快就追上了陈默拉开的距离,洛言着急的看着那一点一点缩短的安全距离,心急如焚,比自己比赛还要紧张,中间像是一把死神的镰刀。

“阿默,加油!”

阿默,从两个人吵架之后,他没在听过洛言这么叫他。

眼神里瞬间放出了光,好像这句“阿默”比任何鼓励都好用。

他不明白,“阿默”这两个字对他什么吸引力,只知道它像一针兴奋剂,扎在他的静脉上,随这血液流向他的心脏。

让他感受到无穷无尽的力量。

“啊……”

一声怒吼,像没有力量的猛兽看到猎物一样,猛的跃起冲破终点,终体力消退,回光返照一般往前倒了下去。

幸好洛言眼疾手快,扶着他的胳肢窝把他拖了起来,不然他的膝盖肯定得蹭掉一块皮不可。

陈默的胳膊搭在洛言的肩膀上,洛言扶着他的腰把他弄到了草坪上,这地儿软和,摔倒也没事,陈默的大半个身子都靠在洛言身上,看着虚弱其实脚下时刻保持着平衡,预防洛言拖不动他而双双倒下去。

“来喝口水。”洛言拧开盖子递到陈默面前!

“剧烈运动过后不能立刻喝水,尤其是冰水,会死人的。”

洛言悻悻的把水收了起来,又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招呼这陈默坐下休息。

“剧烈运动过后不能立刻坐下休息,第二天会站不起来。肌肉酸痛。”

洛言无语住了,”你再说说,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没想到陈默真的掰起指头数了起来“不能喝水,不能坐下休息,不能洗澡,不能吃饭……”

洛言伸出一根指头堵住了陈默的嘴“停停停,啰嗦的老妈子,别跟我科普了,我让你坐下休息,你就坐下休息。腿酸我给你按还不成吗???明儿站不起来我背你行不???”

陈默“那成。这是你自愿的。”

“嗯,我自愿的。”

<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
×
自由和枷锁
连载中高更年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