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丞相：“…”瞧他这暴脾气，这要是自家孙女，他早一个巴掌甩过去了。
但这是皇帝，再荒唐也是皇帝。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陛下拜师不是儿戏，还是查清楚对方的来历，再容臣等商议一番为妥。”
右丞相见状，也上前两步：“臣附议。”
虽然两位丞相都发了话，但文武百官仍不敢贸然附和，因为长公主殿下还没说话呢。
不管他们是谁的人，都不宜在明面上与长公主唱反调，倒不如待时而动。
景荣帝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位老丞相，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她登基时才十岁，尚不能撑事儿，父皇临死前一再叮嘱，让她学会制衡，藏势待发。
为此，父皇特意留下遗诏，除了封皇姐为辅国长公主外，还安排两位丞相为辅政大臣，一是为了快速稳住朝堂，二是为了三方相互制衡。
可这两个老家伙只顾着制衡皇姐了，朝堂全靠皇姐一个人稳下来的。
依她看来，这两个老家伙是什么用都没有，还净添乱。
景荣帝逆反心上来，头一回直接驳了两位老臣的面子。
“君无戏言，朕已拜高人为师，岂能出尔反尔，此事就这么定了，退朝。”
离开大殿前，她不着痕迹地瞥了眼周澜桉，皇姐一直沉默，是默许她的话呢，还是默许她的话呢？
不管了，高人既然是为皇姐而来，皇姐定然是知晓此事的。
拜师这件事儿，她乱传定了。
两位丞相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下衙后去小酌一杯。
周澜桉似有所觉地看了他们一眼，微微蹙眉，看来有些布置要提前了。
她不分属于任何一个衙门，散朝后便可直接回府，但她并没有直接离宫，而是来到了皇帝的御书房。
“皇姐，朕可是说错话了？”景荣帝见周澜桉来找自己，心里惴惴的，难道她会错意了，皇姐不出声不是默许？
周澜桉轻轻笑了笑：“皇妹并没有说错什么，我来是因为吏部调任官员一事。”
不在朝堂上，这里也没有外人，她偶尔也不会行君臣之礼，免得关系生分了。
景荣帝心下一松，而后皱起眉头：“朕也正愁这件事呢，皇姐你来看吏部今日的折子。”
刑部尚书年迈力衰，今年告老还乡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吏部有备无患，提前择定人选也无可厚非。
问题就在这个人选上。
撇开皇亲国戚不谈，适合平调的就只有两位，那就是出自寒门的工部方尚书和世家出身的兵部宋尚书。
周澜桉之前的推断都没瞒着景荣帝，所以，景荣帝才拿不定主意。
兵部吴侍郎一死，刑部就直接选了看似干干净净的工部方尚书。
她觉得其中有蹊跷，说不定幕后黑手就是这个目的。
周澜桉看着面色凝重的景荣帝，小小年纪，脸上却有着成年人的成熟。
“明日早朝，都准了吧。”
“啊？”景荣帝一时没反应过来。
“刑部尚书告老的折子，平调工部方尚书的折子，都准了。”
“万一……”
周澜桉摇摇头，打断她的话：“无论我们怎么选，都可能会落入敌人的圈套，倒不如顺其自然，容后再看。”
景荣帝不甘心地叹了口气：“朕明白了。”
周澜桉说过此事便离开了皇宫，有一点她没有告诉皇妹，幕后黑手的棋子，有八成概率就是工部那位出自寒门的方尚书，以及工部的两位侍郎多半也是对方的人。
不是她对寒门有偏见，而是时势不同。
乱世，寒门多枭雄，因为寒门往往都被逼到了陌路，舍得出命去。
而世家子弟多怕死，所以世家难有枭雄。
但太平年间，最容易被渗透的却是寒门，因为能拒绝荣华富贵的人太少了。
反之，世家子弟最不缺钱权，只要功绩，如今的百钺正值盛世，并没有什么功绩给他们捞。
相较而言，出身寒门的方尚书更容易被招揽。
但这一切都只是周澜桉的猜测，推论尚且有依据，猜测全是个人想法，所以她才没有跟景荣帝讲。
“红药，你觉得于徊跟此次的幕后黑手有关联吗？”回府的马车上，周澜桉倚着车窗，若有所思道。
“奴婢说不准。”
“说说看。”
红药想了想道：“按照几次调查来的消息看，于徊就是个无所事事的草包，跟幕后黑手毫不相干，可她偏偏有着令人匪夷所思的脱身手段，让人看不明白。”
长公主的人搜索情报的实力，红药比谁都清楚，根本不可能有误。
除非于家从根上就是坏的，从于侍郎还是孩童时期就开始布局，现在查不出什么，她也无话可说。
但那根本就不可能。
周澜桉沉思不语，于徊此人暂时看不出与幕后黑手有什么关系，但也不能全然信任。
“现在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行事吧。”
之前的计划就是继续假装不知于徊的身份，把这出戏演下去，演到最后总能看清黑白。
红药确认道：“现在吗？”
周澜桉眸光沉沉：“即刻。”
若皇妹没有在朝堂上提起于徊，是可以慢慢来，力求做到天衣无缝。
可她没料到的是，皇妹会在早朝上提起拜师一事，还驳回了两位丞相的谏言，如此一来，计划不得不提前。
“是。”红药不再问了，当即跳下马车，先一步回府，改变装束，戴上银质面具。
长公主府外，马车先行，护卫开路。
“高人请上马车。”红药恭恭敬敬地迎一名戴银质面具的女子出了门。
戴面具的女子点点头，由红药扶着上了马车。
“恭送高人。”守门的侍卫齐齐行礼，望着那辆被护卫团团保护着的马车远去。
马车最后停在了长公主府位于京郊的别苑。
周澜桉的马车离开皇宫后，也去了那所别苑。
别苑外侍卫重重，核查严密，没有长公主的命令，谁都进不去。
别院内，主仆二人相对而坐。
“殿下，都安排妥当了。”红药朝戴面具的女子点了下头，示意她回房，而后信心十足道，“小荷的身形和于徊极为相似，若遮起脸，根本分不出谁是谁。”
周澜桉略一点头：“过两刻钟再回府。”
两刻钟后，红药跟着周澜桉坐上了回长公主府的马车，而那名戴银质面具的女子则留在了别苑。
回府后，周澜桉径直走进小书房，微微勾唇：“去隔壁唤小鱼长史来见本宫。”
“是。”
很快，于徊便来到了小书房。
“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周澜桉看着她脸上的银质面具，缓缓道：“小鱼，以后在公主府就不要戴面具了，进出也是。”
高人已身在京郊别苑，若府里再出现一个高人，便不合理了。
于徊愣了一下：“殿下可否告知属下为何吗？”
戴面具多好啊，既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还能挡住自己的表情。
周澜桉迟疑了片刻，将替身的事说了出来：“……有心人必会盯紧戴面具的高人，稳妥起见，若非必要，你今后都不要戴面具了。”
于徊听完没话讲了，乖乖取下面具。
周澜桉打量她一眼，想起景荣帝在朝堂上说的话，问道：“你昨晚收皇妹为徒了？”
于徊闻言，忙解释道：“没有，是陛下有意拜师，属下当时明确拒绝了。”
小皇帝怎么造谣呢，让她外传，可没让她乱传。
周澜桉黛眉微挑，又问：“你昨夜变得是什么戏法？”
怎么个上天入地，又是怎样吞云吐雾的。
于徊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一个小戏法，没什么特别的。”
“变给本宫看看。”
周末太忙啦，这两天暂时日更一章，周一再恢复加更，大家晚安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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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