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炼器室中,一道紫光冲天而起,将屋顶映照得如同白昼。韩青璃灰头土脸地从烟雾中爬出来,手里紧紧握着一柄通体紫纹的短剑。
"又失败了..."她沮丧地看着剑身上那道裂纹。这是她第七次尝试将太虚紫气融入法器,每次都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
"丫头!"莫无涯的大嗓门从外面传来,"又炸炉了?"
韩青璃赶紧把短剑藏到身后。莫无涯推门而入,红脸被烟熏得更红了,胡子一翘一翘的。
"师父..."韩青璃低下头。
莫无涯扫了一眼狼藉的炼器室,突然伸手:"拿来。"
韩青璃不情愿地交出短剑。莫无涯仔细检查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紫纹钢?你想重现太虚门的'紫霄剑'?"
韩青璃心头一跳:"师父知道太虚门?"
"咳咳..."莫无涯似乎意识到失言,捋了捋胡子,"古籍上看到过。这剑虽然裂了,但已经有了三分神韵。只是..."
他指了指剑身上的裂纹:"紫气与材料融合不够均匀。下次试试在子时开炉,那时天地阴气最重,可以中和紫气的暴烈。"
韩青璃眼前一亮:"多谢师父指点!"
莫无涯摆摆手往外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对了,林琅天送来一份委托,指定要你炼制一件'七星护心镜',材料已经放在前厅了。"
韩青璃皱眉。林琅天是星罗宗首席弟子,向来眼高于顶,怎么会找她这个刚入内门的弟子炼器?
前厅的玉盒中整齐地摆放着七块星辰铁,每块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旁边玉简上详细记载了炼制要求:七日为期,需能抵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这..."韩青璃拿起星辰铁,立刻发现了问题。这些星辰铁纯度不足,内含杂质,按常规方法根本不可能炼出指定品质的护心镜。
林琅天是故意的!
韩青璃咬住下唇。若拒绝,会被人说胆小怯懦;若接下却失败,更会落人口实。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玉简在末端按下指印——接下委托!
接下来的五天,韩青璃几乎住在了炼器室。她尝试了各种方法提纯星辰铁,但效果都不理想。第六天深夜,她疲惫地靠在炉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青铜残片。
"难道真要认输..."
就在这时,怀中的青铜残片突然微微发热。韩青璃疑惑地取出残片,发现它正对着炼器室角落的一块暗红色金属发出青光——正是之前与残片产生过共鸣的那种特殊金属!
韩青璃连忙取来那块金属。当两者靠近时,熟悉的共鸣再次发生。更奇妙的是,当她把星辰铁放在旁边时,星辰铁中的杂质竟然被某种力量慢慢排出!
"原来如此!"韩青璃恍然大悟。这种特殊金属可以提纯其他材料!
她立刻着手实验,将暗红金属与星辰铁一起熔炼。果然,星辰铁中的杂质不断被吸收,纯度直线上升。到黎明时分,七块星辰铁已经变得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星河流动。
"太虚血铜..."韩青璃想起墨老曾提过的这个名字。看来这种金属确实是太虚门炼器的关键材料。
最后一天,韩青璃开始了正式炼制。她将提纯后的星辰铁按照七星方位排列,在关键时刻注入一丝太虚紫气。炼器室内顿时星光大盛,七颗星辰虚影悬浮空中,最终凝聚成一面巴掌大的护心镜。
镜面光滑如水面,背面七星排列,每颗星都泛着淡淡的紫光。当韩青璃戴上它时,一道星光屏障自动浮现,将她的全身笼罩。
"成功了!"韩青璃喜极而泣。这不仅是一件合格的法器,品质甚至超出了林琅天的要求!
正当她准备休息时,炼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楚倾月白衣如雪,手中提着一个食盒。
"听说你七天没出门了。"楚倾月将食盒放在桌上,里面是几样精致点心和一壶灵茶,"吃点东西吧。"
韩青璃鼻子一酸。这些点心形状歪歪扭扭,明显是亲手制作的,不像出自宗门膳房。楚师姐竟然为她下厨...
"谢谢师姐。"她抓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甜香瞬间充满口腔,"好吃!"
楚倾月嘴角微扬,目光落在护心镜上:"这就是林琅天要的东西?"
韩青璃点点头,将护心镜递过去。楚倾月检查后眼中闪过讶异:"这已经达到二阶上品水准了,你..."
她的视线突然凝固在护心镜背面——那里除了七星图案,还隐约浮现出一幅微缩地图,正是星罗宗周边地形,其中三个地方被标上了红点。
"这是..."
韩青璃凑近一看,也愣住了。她从未刻过什么地图!仔细辨认,那三个红点分别是:青岩城、黑雾峡谷,以及星罗宗东南方的"落霞峰"。
"青岩城是玄天宗与我们冲突开始的地方,黑雾峡谷我们经历过..."楚倾月若有所思,"落霞峰...那里有什么?"
韩青璃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青铜残片。残片上的纹路与护心镜上的地图竟然有七分相似!
"师姐,我觉得这不是巧合。"韩青璃压低声音,"这三个地方,都是近期玄天宗与附属家族发生冲突的地点。"
楚倾月脸色渐渐凝重:"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玄天宗在故意制造冲突,而且目标很可能是..."韩青璃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太虚门遗迹。"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向楚倾月透露与太虚门相关的秘密。话一出口,她就紧张地看着对方。
楚倾月沉默片刻,突然伸手握住韩青璃的手:"明天我陪你去交护心镜。然后...我们去落霞峰看看。"
韩青璃心头一暖,反握住那只微凉的手:"好。"
月光从窗棂洒入,为两人镀上一层银边。韩青璃突然发现楚倾月的睫毛在月光下像小扇子一样投下阴影,鼻梁的弧度精致得如同玉雕。而楚倾月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耳尖渐渐泛起粉色。
"我...我先走了。"楚倾月慌忙抽回手,"你早点休息。"
韩青璃看着那道匆匆离去的白色身影,胸口泛起一阵奇异的温暖。
次日清晨,韩青璃带着护心镜来到林琅天的琅琊阁。这位首席弟子一袭蓝袍,面容冷峻,正与几位心腹弟子交谈。看到韩青璃,他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林师兄,你要的七星护心镜。"韩青璃恭敬地呈上法器。
林琅天接过护心镜,检查后脸色微变。这法器的品质远超预期,甚至比他自己的本命法器都不遑多让。
"不错。"他勉强维持着冷淡表情,"听说你与楚师妹走得很近?"
韩青璃心头一紧:"楚师姐对弟子多有指点。"
"指点?"林琅天冷笑,"楚师妹天资卓绝,是未来宗主继承人。而你..."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护心镜,"杂灵根终究是杂灵根,不要痴心妄想。"
韩青璃握紧拳头,强忍怒意:"若师兄没有其他吩咐,弟子告退。"
离开琅琊阁,韩青璃长舒一口气。她知道林琅天一直爱慕楚倾月,这是把她当情敌了。想到这点,她脸上莫名有些发烫。
"怎么样?"楚倾月从转角处走出,显然一直在等她。
"他收下了。"韩青璃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述了林琅天的话。
楚倾月眉头一皱:"不必理会他。准备一下,我们午时出发去落霞峰。"
午时三刻,两人悄然离开宗门。楚倾月祭出一叶飞舟,载着韩青璃向东南方飞去。落霞峰距离星罗宗约两百里,以飞舟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到达。
"师姐,你看!"飞行途中,韩青璃突然指向下方。只见山林间有几道身影正在快速移动,清一色的玄天宗服饰。
楚倾月控制飞舟降落在树冠上,隐蔽观察。那些玄天宗弟子在一处山谷前停下,开始布置某种阵法。
"是封灵阵!"楚倾月低声道,"他们想封锁这片区域的灵气波动。"
韩青璃取出护心镜,镜背上的地图此刻正微微发亮,指向山谷深处。而怀中的青铜残片也开始发热,与镜面产生共鸣。
"那里有东西..."韩青璃喃喃道。
两人悄悄尾随玄天宗弟子进入山谷。随着深入,青铜残片的反应越来越强烈。当她们来到一处岩壁前时,残片突然自动飞出,嵌入岩壁上的一个隐蔽凹槽!
"小心!"楚倾月拉住韩青璃,警惕地环顾四周。但这次没有机关兽出现,岩壁只是无声地滑开,露出一个狭小的洞口。
洞内幽深黑暗,隐约有紫光闪烁。韩青璃刚要进入,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哨声——玄天宗的人发现了异常!
"来不及了,走!"楚倾月一把拉过韩青璃,捏碎一枚遁符。两人瞬间出现在十里外的一处山崖上。
"他们发现我们了?"韩青璃心有余悸。
楚倾月摇头:"应该只是察觉到灵气波动。但那个洞口...我怀疑是另一处太虚遗迹。"
韩青璃想起护心镜上的地图:"三个红点,三处遗迹...玄天宗到底想干什么?"
"不管想干什么,都必须阻止他们。"楚倾月神色凝重,"我们先回宗门,将此事禀告父亲。"
回程途中,韩青璃一直盯着护心镜。镜面上的地图已经消失,但一个新的细节引起了她的注意——在三个红点之间,隐约有线条相连,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而三角形中央,是一个她从没见过的小小紫色火焰标记。
"师姐,你看这个..."
楚倾月查看后脸色大变:"紫气源渊!玄天宗在定位紫气源渊的入口!"
"紫气源渊是什么?"韩青璃疑惑道。
楚倾月刚要解释,飞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一道剑光从下方袭来,险些击中飞舟。
"刘云!"楚倾月厉声道。下方树林中,刘云带着五名玄天宗修士正御剑追击。
"交出太虚遗物,饶你们不死!"刘云冷笑,又是一道剑光劈来。
楚倾月操控飞舟急速闪避,同时玉剑出鞘,回身斩出一道剑气。但对方人多势众,很快形成合围之势。
"抱紧我!"楚倾月突然收起飞舟,揽住韩青璃的腰。两人急速下坠,在即将触地时,楚倾月玉剑点地,借力弹起,落入茂密的丛林中。
"分开跑!"楚倾月推了韩青璃一把,"我引开他们,你回宗门报信!"
韩青璃刚要反对,刘云等人已经追至近前。楚倾月不由分说,一掌将韩青璃送出数十丈外,自己则迎向追兵。
"师姐!"韩青璃眼睁睁看着楚倾月被五人围攻,心急如焚。她咬咬牙,取出太虚琉璃灯,注入一丝紫气。
灯芯亮起豆大的紫焰,韩青璃耳后的凤羽胎记顿时灼热起来。她感到体内紫气沸腾,背后隐约有光翼要展开——
就在这时,林中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韩青璃抬头,看见刘云捂着左臂后退,而楚倾月白衣染血,玉剑指地,显然也受了伤。
"不..."韩青璃再也忍不住,紫气全面爆发,光翼瞬间展开!她如离弦之箭冲向战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紫色残影。
刘云见势不妙,捏碎一枚符箓:"撤!"
玄天宗众人迅速退走。韩青璃落在楚倾月身边,光翼自动合拢,将两人护在其中。
"你..."楚倾月看着近在咫尺的韩青璃,眼中满是震惊与复杂的情绪,"为什么回来..."
韩青璃没有回答,只是颤抖着手检查楚倾月的伤势。一道剑伤从左肩延伸到锁骨,鲜血已经染红了大片衣襟。
"不严重..."楚倾月虚弱地笑笑,"你的翅膀...很美..."
韩青璃鼻子一酸,背起楚倾月:"我们回家。"
光翼轻振,两人腾空而起,向星罗宗方向飞去。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合在一起,再也分不清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