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千年银杏

“这附近都是普通村镇,午饭的话可能没那么丰盛。”在尖子坡逛得差不多了,几人上车准备继续启程,蒋鸣笙发动车子时和姜悦他们解释道。

“嘿嘿没事,”姜悦嘻嘻笑道,边说边扯过安全带系上,“我们吃饭不是特别挑其实,再怎么总比飞机餐好吃吧。”

徐一薇手里还拿着一支芦苇在看,陈渐从后排把脑袋钻出来:“一薇,你还拿着荻花干什么?”

徐一薇奇道:“这是荻花吗?我还以为是芦苇呢。”

蒋鸣笙大学专业并不是林学农学相关的,是以一开始他也把这当成了芦苇。陈渐虽说是文学系专业,兴趣使然,了解的稀奇古怪信息比较多。他伸手将徐一薇手上的荻花给接了过去,科普道:“芦苇和荻花都是禾本科的,所以光看外形的话二者很容易混淆,但是有一个特别简单的区分办法。”

陈渐说着从尾部折下一段茎秆,将茎秆的实心截面展示给离自己最近的邹林寒徐一薇二人看:“芦苇的茎秆是形似竹竿一样内里中空的,而荻花的茎秆却是实心的。”

微凉的秋风吹拂而过,将窗外柔软的荻花揉得白浪滚滚,无数巨型风车矗立在这片静默的空旷之地,没有建设过的土路上除了曾经修建风车时货车留下的深深车辙告诉他们此地也曾有其他人造访外,再见不到其他过往来车的行踪。这次蒋鸣笙没有关窗开空调,一片荻花瑟瑟之景和着秋风沙沙声从留了空的车窗里钻进众人的眼中耳里,方才来时一行人因为不舒服未留意到这宛若无人之境般的寂寥景色,现在驱车远去,黑色的商务车缓缓将这片孤寂萧瑟甩至身后,仿佛从一处秘境之中穿行而过。

徐一薇很喜欢这样清冷的景,她恋恋不舍地看着窗外慢慢退远的风景,蒋鸣笙故意把车开得很慢,是以风吹在身上并不觉得有多冷。哪怕刚才拍的照片已经够多了,但她还是更想要用眼睛用记忆铭刻住这幅景象。

车子驶离尖子坡就近来到云顶村,在尖子坡下车逛过之后大家不仅恢复了精神,肚子也后知后觉饿了起来,一家村民的自建房一楼门面挂着牌匾布置成了餐厅,蒋鸣笙把车停在这家院子里,招呼姜悦邹林寒一行人下车吃饭。

“都能吃辣吗?”蒋鸣笙问完,得到他们的肯定的回答后,向老板点了五人份的糟辣火锅和饮料餐食。

“贵州的天有够夸张的!”从车上下来第二个进入室内的陈渐反应很夸张,大声喊着冷的同时抱住了自己的手臂上下搓动着,“这室内竟然比室外还冷!”

徐一薇身上的薄毯裹在身上就没取下来过,闻言拢拢毯子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姜悦也觉得冷,跑过去挤徐一薇,于是徐一薇把身上一半毯子给她,两个人在毯子里抱成一团缓缓往里挪动。相比之下邹林寒的反应则淡定的多,只是把自己外套扣子全扣上了,但是动作丝毫不含糊,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到了门面里的一口炉子前找了凳子坐下。

这一行人逗笑了老板娘,这个和蔼可亲的微胖中年女人招呼他们都来火炉边坐着,这个火炉形似一个四方铁桌,刚好他们四人一人各自得了一边坐下。

“这个烟囱不能碰勒,要遭烫伤的。”老板娘的普通话带有明显的西南地区口音,“觉得手冷的话阔以把手放到桌子边边暖,鞋底也不要踩炉子,容易把鞋底板的胶烫融了。”她嘱咐完,看他们都坐好了才回身进厨房里去忙活。

邹林寒在火炉边坐了一会就感觉浑身暖了起来,姜悦呆着无聊便低头打起了手机麻将,陈渐在仔细端详着这个炉子的结构,徐一薇的毯子终于摘下来了,另寻了一个凳子放在一边。

徐一薇同邹林寒目光交汇了一瞬,她刚想开口同邹林寒说话,便见对方垂下了眼皮将视线移开。她略感失落,但还是继续想要开口,却见邹林寒站了起来,离开火炉往外走前语速很快地留下一句:“我出去看看蒋鸣笙在外面干嘛。”

其实蒋鸣笙一个贵州本地人哪里需要邹林寒去关心,这完全是邹林寒单方面不想和徐一薇说话找的借口。姜悦手机麻将打得十分投入,压根没注意到他们这点插曲,余光看到邹林寒动身出去也没管。倒是陈渐注意到徐一薇的情绪,见邹林寒离开,他向徐一薇轻轻摇了摇头。

邹林寒走出门去,看到蒋鸣笙和店里的老板背对着自己面朝着公路在聊些什么,老板递烟给蒋鸣笙,蒋鸣笙摆摆手没有接。陈渐和姜悦是表兄妹,二人老家在四川,邹林寒又和陈渐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是以基本能听得懂西南官话。可他们说的明显不是西南地区方言,而是邹林寒完全听不懂的另一种语言。

可能是苗语吧。邹林寒想道。他本来就是为了躲徐一薇才出门来的,手机落在店内的暖炉上也没带出来,此时只能干站着,看国道上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呆,只是不知道怎么地,他发着发着呆,视线就落到了蒋鸣笙身上。

蒋鸣笙好像完全没觉得冷一样,他身上那件算不上厚的外套连拉链都从没拉上去。过往车辆带来的气流时不时掀起他的外套,让他的背影看起来宛如一只抖开灰色羽翼的欲飞鸟儿。

聊天间老板往邹林寒的方向指了一下,蒋鸣笙跟着转过头来,朝着邹林寒淡淡一勾嘴角就当已经和邹林寒打过招呼了,然后继续同老板聊天。蒋鸣笙半侧着身子,这个角度蒋鸣笙的额发刚好遮住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只露出的线条清简的下半张脸。

他又同老板聊了几句,结束话题后转身朝邹林寒走过来:“你怎么出来了,不觉得外面冷吗”

邹林寒不答,反是问他道:“你呢,不冷吗?”

“有点,其实我手都冰了。”蒋鸣笙答,走过邹林寒身边时将手搭在对方背后,推着邹林寒一起进了门,“一起去火炉边暖暖吧,我刚刚和老板问了下,从这边过去不远有两棵长了千年的银杏树,这两天落叶正美,一会吃饱了饭开车去看看。”

邹林寒点头应好,同时侧眼去看身边的蒋鸣笙,本来他自己的骨架就大,再加上平时也多有健身,目测蒋鸣笙的个子也就比自己矮了十厘米,其实二人的身高严格意义也算不上特别夸张,但真如邹林寒先前想的一般,蒋鸣笙和他站在一块时就显得整个人过分清瘦了。

以他的体型能把蒋鸣笙整个人完全罩住。

一锅咕嘟嘟翻滚冒泡的火锅红艳艳地端了上来,空气中除了香辣扑鼻的味道外还有股糟辣火锅特有的淡淡酒糟气味,锅里滚着酥炸的豆腐圆子和农家腊肉,嫩白的豆腐点缀着清新的绿叶菜与黄豆芽,提前下进去的猪肉被烫熟翻卷起来,再配了两碟贵州火锅必备的糊辣椒蘸料。蒋鸣笙帮忙将火炉面上的隔热铁片钩开,一锅冒着热气的糟辣火锅架上了炉子。老板娘又拿过碗筷和米饭过来,邹林寒接过,顺手帮大家把饭添进碗里后递给每个人。

陈渐接过碗直接夹了一筷子菜,象征性地吹了几口就往嘴里塞,然后大声感叹道:“好吃!鲜辣过瘾!”

徐一薇只要了一小点米饭,她向蒋鸣笙道:“原来网上说贵州火锅都配米饭是真的呀,我还以为是段子上说着玩的。”

“不吃饭怎么行,我们贵州人对吃得好的最高评价就是下饭。”蒋鸣笙说着,夹过几片豆腐蘸了料后在碗里放凉,“不过不知道你们吃得习不习惯,这家我是刚刚开车就近随便找的,之前也没来过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事实证明这顿饭的味道相当不错,老板娘送来的免费配菜也被煮进火锅吃光了,一向小胃口的徐一薇吃到后面都再添了满满一碗饭。要不是陈渐实在是吃不下了,还能再添第四碗饭,姜悦和陈渐表兄妹,二人口味一致,她也是吃得一本满足。邹林寒本来话就少,饭菜合口味他更是只顾吃饭不说话了,全程听着其他四人边吃饭边聊天。

吃饭时蒋鸣笙热了将外套脱下,他一直被外套盖住的左腕上一只素银手镯引起了姜悦的注意:“你们苗族人连男生也要戴银饰的吗?”

蒋鸣笙点点头,筷子刚夹了菜准备喂嘴吃下,发现姜悦一双眼睛亮晶晶地还在看着自己的镯子,大有等他继续讲下去的好奇模样,只好继续说下去道:“挺常见的,为了祈福保佑身体健康平安这种的都会戴。其实在苗寨里男生戴个手镯很常见的,不过也不是必须戴,戴不戴都行,没什么太特别的讲究。”

徐一薇又点了份三鲜汤,此刻在等碗中的汤放凉:“我对苗族的印象一直是神秘的异族呢,是不是你自己习惯了所以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啊?”

蒋鸣笙再怎么也在上海待了十来年,他两相对比后想了想道:“真的还好吧,我是觉得没啥特别的。其实苗寨就是民族不同的农村而已。没有刻板印象里那么夸张,就比如我们平时也不是所有苗人都穿着民族服饰到处走,就比如我和这个饭店的老板,我们都是苗族人,但穿的都是普通的衣服裤子。苗寨里很多苗人就算穿苗服,大多数时间也就穿着方便行动的简单常服而已。文旅宣传片里苗银环佩的繁复衣裙我们也只有在大婚或者盛典时候才会那么穿,至于很多游戏形象的苗族装扮,就更多是属于艺术加工了。”

陈渐在那边惊讶他完全没看出来饭店老板也是苗人,邹林寒告诉陈渐,自己刚刚出去正听见蒋鸣笙和老板在用苗话聊天。姜悦不死心又追问了好些诸如那你们苗人是不是真的会下蛊此类问题,蒋鸣笙失笑,只告诉她这钟说法都类似志怪传说了,或许真的有,但真正了解的人也寥寥无几。

“那你的意思是很少,但苗疆蛊术确实是存在的是吗?”姜悦锲而不舍道,她确定这次贵州之行的原因,除了她对田园牧歌的乡野生活向往,对少数民族文化感兴趣也是很重要的因素之一,而那些对于苗人的神秘禁术的描绘更是让她对这个民族好奇得不得了。

蒋鸣笙脸上出现了一种欲说不说的微妙表情,短暂几秒没说话,才像是终于思索好辞措后道:“比如杀人小丑也是美国都市传说,但社会新闻上的小丑多半是人扮的,而不是真的有啊。”

姜悦一呆,挠挠头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于是闷闷低下头继续吃自己的饭了。陈渐见她这副模样,安慰了两句异族风情也很有意思。蒋鸣笙也说这附近有苗族特色洞葬可以看,吃完饭看完银杏还可以过去看墓葬,才终于把她给哄好。

不说别的,光蒋鸣笙此人其实就和传统刻板印象里的苗族人形象大不相同,奈何他身份证上确确实实写着民族苗,也说着苗话戴着银饰,因此从他嘴里说出苗族和大家预想的神秘古朴完全不同,就显得格外有说服力。心里构想的幻梦都破碎,也不怪姜悦一下就焉巴了。

“就好比你名字里面有个笙,但不代表你就会吹芦笙是吗。”邹林寒顺着蒋鸣笙反刻板印象的话题说了下去。

却见蒋鸣笙脸上本就有些微妙的笑容抽了抽,整个人的目光都木了。

邹林寒疑惑:“不是吗?”

“那没有,”蒋鸣笙也不知道该说邹林寒究竟是直觉敏锐还是天生说话就会拆台,语气干巴巴地道,“我是真会吹芦笙。”

这下桌上几人纷纷向蒋鸣笙看过来。

邹林寒略感抱歉,努力还想再帮他圆一下刻板印象不可信的说法,继续道:“那你的耳洞... ...”

“不是穿搭也不是潮流,确实是我刚生下来外婆就给我打的,我只是换了别的耳钉戴。”蒋鸣笙直接打断他,脸上表情比起方才的姜悦还要没有神采,他拿起手边早就空了的茶杯也不知道究竟喝了口什么味道的空气,语气彻底死了,“先吃饭吧。”

吃完饭后几人满意地揉着肚子回了车上,要不是后排另一边还放着相机,陈渐恨不得整个人在位置上摊开。徐一薇饭后掏出了镜子补口红,姜悦在搜他们刚才和风车荻花二选一时错过的花海,然后把搜出的内容拿给徐一薇看,两人聊了几句。后来徐一薇忙着P刚刚拍好的照片,姜悦在车上看手机觉得有点晕车,去找陈渐聊天但不一会两人就开始小学生吵架,转而去找邹林寒聊了两句发现和他聊天真的相当没意思,最后还是和蒋鸣笙聊天才聊得开开心心的。

从云顶村开去大洪村看银杏树的路途并不远,姜悦本想继续问蒋鸣笙一些苗族辛秘,却被他很好地将话题岔开引到了他们同行的四人组合上面来,姜悦给他解释自己和陈渐是表兄妹,陈渐和邹林寒是发小,邹林寒和徐一薇是大学同班同学,自己和徐一薇则是从初中起就关系很好的小姐妹......讲完这样弯弯绕绕的四人关系后,车也开到了。

“下车吧,我们到了。”蒋鸣笙停好车熄了火,车上几人纷纷从车上下来,直到把相机重新拿到手里时,姜悦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邹林寒见她拿不下那么多,顺手帮姜悦接过她手上最大的那台佳能R5。姜悦想了会也没想通哪里怪,表情疑惑了一会后于是干脆懒得再想了,高高兴兴追上走在前面的蒋鸣笙陈渐徐一薇。邹林寒走在最后,他在车上虽然一句话没说,但其实一直在聆听。姜悦没想明白的点他在当时听蒋鸣笙同她聊天时就已经听出来了,蒋鸣笙其实根本不想和姜悦聊太多什么苗疆秘术这些东西,短短三言两语间就把这些话题以一种难以发觉的方法给刻意岔开了。

大洪村的银杏树很显眼,他们还没走到树下时便已经看见参天的金黄树冠。两棵巨大的银杏树左右并排生长着,树干约莫有四个成人环抱粗,两树之间立有一块石牌,牌面上镌刻的红字介绍着这两棵树。四周明明是村镇里的民居,却来人寥寥,落下的银杏树叶宛如铺了满地的金色地毯,人行走过时在脚下发出落叶踏碎的脆响声。

陈渐又是哇的一声,银杏树其实在哪里都不算稀奇,最常见的是作为行道树绿化种在公路两边,虽然数量多但树干纤细树枝稀疏,远不及这两颗千年银杏树来得震撼。两棵银杏树树皮上点点青色的苔藓彷佛在书写着岁月的痕迹,树的四周被后人建起的民居包围起来,显得这两棵树像是在护佑这一方天地一般。

“千年夫妻银杏,”徐一薇看见这两棵树其中一棵树垂下的枝桠上系有红色的布条,“这是能祈愿爱情圆满吗?”

蒋鸣笙诚实道:“我不清楚,这里是我吃饭前和饭店老板临时打听到的,不过既然这上面系有红布条,应该也不外乎是祈愿这些吧。”

姜悦看向徐一薇:“一薇你想许愿吗?只可惜这里没有红布条给你绑。”

徐一薇摇摇头,缓步走近其中一棵没系红布的银杏树,抬起手轻轻摩挲着树干:“我听过一个说法说,树是很有灵性、包容性很强的植物,当人类的手掌抚摸上粗糙的树皮,便连结了你和树的情感,你可以把你心中纠结迷茫的事情告诉给一棵树,树虽然不会给你答案,但会用它沉静的磁场抚平人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这个说法听起来很浪漫。”姜悦走到那棵树的另一边,也学着徐一薇将手搭在树干上,“我也试试看。”

那边徐一薇温柔地笑着让姜悦一个个来,一起说话的人太多树会听不清的。这边蒋鸣笙走到了另一棵树前,若有所思地也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本来邹林寒就在拍这棵树,蒋鸣笙这一动就刚好走进了他的取景框中,邹林寒当然也听到了徐一薇她们刚刚聊的内容,放下相机看向面前的蒋鸣笙问道:“你也相信这些吗?”

“一点点。”蒋鸣笙答,“我是相信有些说法既然流传,那或许就有真实存在的可能性在。”

“可你吃饭的时候,还在说杀人小丑和苗疆蛊术不存在。”

蒋鸣笙失语了片刻,他在想原来自己觉得邹林寒很不会说话竟然完全不是错觉。那双微向上挑的漂亮眼睛里盛着无可奈何的笑意,像是彻底拿邹林寒没办法了,他微微呼出一口气正准备说些什么时,邹林寒搭在快门上的食指微微抽动,相机快门发出清脆的一声“咔”。

两人都愣了一瞬,邹林寒也没想到自己会误触,正准备查看相机将这张废片删掉之际,听到了蒋鸣笙对自己上一句话的回答:

“其实我也没说蛊术不存在呀。”蒋鸣笙的语气轻飘飘的,不仔细听的话他的声音好似会被秋风拂散了去。见邹林寒循声看向自己,蒋鸣笙眨眨眼睛,好像自己刚才什么也没说一般朝邹林寒走了过来,嘴里边控诉着他偷拍自己,边嚷嚷着要看看刚才自己被拍得丑不丑,彷佛刚才那句轻飘飘能被风吹散的话是邹林寒一个人的幻听一样。

邹林寒拿着相机没放手,蒋鸣笙也不在乎,就着他的手把相机托到自己面前来低头察看。只见刚才那张照片正巧把自己无奈的苦笑给拍了进去,丑倒是不丑,只是蒋鸣笙觉得自己这表情有点滑稽。正当他要对自己这照片发表一番点评时,却听见头顶上方传来邹林寒的声音。

“... ...你说话完全就是在钻逻辑的空子。”不知为何,邹林寒的声音有些发紧。

蒋鸣笙根本没打算接他这句话,松开自己和邹林寒交叠搭在一起的手,往一边退开些距离。

他明知道邹林寒在说什么却依旧选择佯装不懂,笑眯眯地问:“你说什么呢?”

邹林寒扭开头不再看他,也不肯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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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千年银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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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蛊[苗疆]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