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朝上和朝下

今儿的早朝,底下站着的诸多臣工都是臊眉耷眼的。朝上气氛也是一致低迷,哪怕就是昨儿没把膝盖献给皇上的人,这会儿也都不敢太活跃。无辜的人小心,是因为消息灵通,知道了德章帝诛心之举。有错的人,更是为着被诛心了,哪里还敢冒头。陈航悄悄打量了主子,反正皇上神色如常也高兴。

陈航那嗓子“有事早奏,无事退朝”的话一落地,皇上也没有见谁主动说话。他只好瞧了几眼几个人,这几人非是外人,便是之前进过慈宁宫的夫人福晋们的夫君。这朝上,满打满算的也就只有这么几个人同皇上记着的木兰秋狝有关。不过,往常还算皇上眼前红人的陶学士,倒被皇上直接无视了。

出自正黄旗的内大臣敖拉·鄂伦打破了朝上的平静,他迈步上前启奏。“皇上,上月您定八月十七日驾幸木兰行秋狝大典。此前商定的要免除所经过地区额赋之十分之三,并减行围所经过州县额赋,岁以为常。此事已经办妥。”陈航见他最先站出来,倒是不意外,毕竟他也是正儿八经的天子近臣。

大满每年,在位的皇帝都要照旧行木兰秋狝和行围的事。届时,清、蒙、汉中的王公贵族皆要出席。如果期间出了什么疏漏,从领侍卫内大臣开始,轻则撤职,重则兴许就是性命和前程了。自然,底下的人就没有敢在这事上轻忽的。皇帝见鄂伦说起此事,也是微微颔首,“哲郡王从旁督促,朕放心。”

哲郡王承海,闻听皇上如此信任自己,也不敢自傲,且迈步上前拱手道,“此次驾幸木兰,会经古北口、避暑山庄。预计三十日入围,会经十九处。一概事等,臣同其他臣工都已办妥。而八月十六日,您从紫禁城到圆明园处,十七日皇上将率臣等从圆明园启銮。不过,您此次出巡,京中诸事还未定。”

皇上稍作沉思,“此次行围,著庆亲王万祜、毅亲王珩英、大学士希林、戚正周在京总理诸事。在京部旗诸臣,望奉职勤勉精公,万不可懈怠。另著裕亲王万广、襄亲王万善、温亲王珩克、忠亲王承泰、哲郡王承海、公多格、领侍卫内大臣巴果、内大臣鄂伦、尚书谢全宁,随往总理一切事物。嗯。。。”

皇上此时每念一人,目光就要在那人身上转一个圈。最后,又迟疑了几分,却还是没将未尽之话给道出。文武群臣,自是要磕头领旨,不过有些人的目光很是不纯就是了。大总管在一旁是瞧的明白的,主子念了谁,他都能悟出一些原因。为免叫旁人看到他嘲讽,陈航只得将头深深垂下,只做不知。

皇上又道,“诚恐尔等约束不严,巡幸所过地方,要严查随往官兵人等,不许践踏农田,滋扰百姓。如有违反禁令行猎蹂躏农田庄稼者定要严惩。是官罚俸一年,是王贝勒贝子公等,直接交宗人府议处,平人鞭八十。”天下子民以食为天,庄稼地若是为此被糟践了,这是德章帝绝对不容发生的事。

臣子们忙着领旨称是谨遵圣意时,皇帝心里又想到了一事。若是以前,皇额娘也是该随驾至木兰围场观看狩猎,并参与秋狝大典礼仪的。只是今年,若是自己免了舅父们去行围,皇额娘自然也不好去。何况,她身体才恢复一些,实在不宜长时间旅途奔波。若是皇额娘不去了,后妃里谁去又才合适呢?

皇后也是身子多有不便,容妃只怕也放不下自己的一双儿女。剩下的,云嫔也好,淑嫔也罢,又或是诚嫔等人,若说合适的人选,他还是要再斟酌斟酌。如此一来,皇上渐渐皱起眉头。余下的事情,也就没有再多言的了,只另办了两件臣子所奏的事情,今儿的早朝就算结束。他起身离开宝座时,只喊了陈航跟上去。

方才还好好的,这阴晴天也太快了。陈航心里感叹,可还是得小心侍奉。且没等他开口,德章帝就小声问了一句,“你说朕带着谁去避暑山庄合适?”瞪着陈航的目光,明显就是告诉大总管,你别给我打哈哈,痛快给朕回话。陈航且在心里算了算,有种爱莫能助的感觉。只得讪笑,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云嫔和淑嫔,诚嫔和纳古斯氏,索绰罗氏和蒋常在,依着奴才看,这几位都可以吧?主子,您想带谁去,就带谁去。眼下穆克登朗大人也不在,没人说您偏爱侧室的。”陈航已经小心着回话了,德章帝还是狠狠瞪了他一眼,他忙道,“皇后娘娘眼下身子不便,自然需要旁人来顶上侍奉您的差事。”

陈航提到的人中,皇上自是有认可的。若论身份来看,来自蒙古的云嫔和纳古斯氏,自是适合带去避暑山庄的。倒了一个孙嫔,又冒头了一个蒋常在,自然身为汉女的她,皇上也是可以带去的。又想开战,又想用人,淑嫔自然也是漏不掉的。唯有显秀,想起她了,皇上却又不想带她去,因为皇后。

总要给皇后留几个帮手在。皇上脚步放慢,“朕方才在朝上说木兰的事情,他们的神色,你可有观察到?”他点名的人,留下也好,随行也罢,自然有些是天子近臣和眼前红人,但是也有拿不准的人物。这拿不准,指的就是人性了。他知道,自己没留心的事情,陈航是会睁着满身的心眼子盯着的。

“方才奴才留心下面的人了,毅亲王和大学士希林,怕是有事。”陈航就算不是老奸巨猾,那双眼睛,绝对漏不掉心怀鬼胎的人。他心道,主子同毅亲王和大学士的恩怨,那可不是一句话两句话就能说清楚的。这亲王和皇帝不对付,除了为了那张龙椅,找不到第二个理由。至于臣子,站错队怨谁?

皇上少有冷笑的时候,这会儿,站在养心殿内,看着疆域图,倒是冷笑连连。他又换了一张木兰围场的堪舆图,摊开在桌案上。手指着阿贵图,海拉苏台,呼鲁苏台、准乌拉岱、都木达乌拉岱、布尔哈苏台、巴彦沟、默尔根乌里雅苏台、鄂尔楚克哈达、扎克丹鄂佛罗和安巴赳和洛,沿线绕了一圈。

而后,又在鄂尔苏锡钠、鄂伦索和图、库尔图察罕伯勒齐尔、安巴赳和洛色钦、达巴尔呼华昂阿、齐尔伯库昂阿、僧机图伯勒齐尔、乌兰哈达这几处挨个顺了一圈。皇上手所点的这些地方,便是他定下的行围路线。这事儿,除了他自己知道,就没有第二个人知晓。哪怕亲王郡王,又或者是大学士。

配着木兰围场那张域图,再看了看大满的疆域图,皇上只在两个图上来回换着看。且有小半个时辰,他才决定要做件事。“陈航,朕若是带着贵妃去呢?”抿一口清茶,没有抬头看陈航,只是挑了一个折子,慢慢打开,再把毛笔上沾了朱砂,且先斟酌斟酌回这个臣子一二句什么内容,不急于落笔。

陈航难得一副苦瓜脸对着皇帝,皇上说贵妃的时候,他就觉得自己的头嗡地一下,心道这事要做不好,就要玩完。“主子,贵妃的事情,您要不再想想?”德章三年时,贵妃入宫,那年皇上便想带她去木兰秋狝,可是,太后和皇后皆强烈反对。那年,太后和皇后谁也没去,当然,贵妃最后也没去。

“你方才不是还同朕说‘您想带谁去,就带谁去’。怎么这么一会儿,就改主意了?”须臾之间,朱批了一句“朕已知道”。皇上不着急把折子合上,却把笔放下了。两眼直盯着陈航,“你这话说的不老实,朕想带谁去,却非得你们先说了算。怎么,你也信的是皇额娘的话?那你就说说朕带谁去?”

“主子,奴才绝对是为了您着想。”陈航马上给皇上磕了一个头。“您忘了,五年前您也是想带贵妃去的。可慈宁宫和坤宁宫那时同咸福宫好比水火,太后为了这事儿,那年不单单是没去看秋狝大典,还闭了慈宁宫的宫门。您最后,虽然也是不情不愿吧,却还是承诺,以后您绝对不把她带去木兰。”

“天子一言,怎好轻易收回。您如今同太后,本身就有矛盾。太后一旦知道了,难免会再病了。若是旁人再利用这事儿,于您也是不利的。皇后娘娘如今有妊,若为了这事儿着急上火的,您最后还是会心疼。主子,您都让了一回了,也不差这二回三回的。”陈航唯有小心翼翼给皇上讲道理摆事实。

养心殿殿门忽然开了,陈航一扭头,原来是给皇上送茶点的人。不过,宫女一到皇帝近前了,大总管和皇上的话却没有继续下去。宫女也许是不会传什么闲话,御前有御前的规矩。但因为这谈话内容涉及了咸福宫,陈公公也不敢轻易就放心。瞅着她把热茶和茶点均摆好离了殿,他才重新看向皇上。

德章帝盯着两张图发了会呆,陈航说的事情,他并没有忘,所以这几年也不曾再因为这事闹什么不快。可眼下不一样了。他摆了摆手,示意陈航出去。等殿内就剩下他自己了,他才开始在养心殿里踱步。步子忽快忽慢,这么绕着且有一盏茶的功夫。皇上还是要准备带贵妃去避暑山庄,没得可再议。

大总管跨过门槛后,就一直心里犯突突。皇上想带贵妃去,他是一点招儿都没有。他透着门缝往里看,又看不出个什么。陈航这边干着急,只恨没有谁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不过,也就是这么一盏茶的功夫,德章帝和陈航的这么一问一答,却还是在今儿引了一个雷响,大总管又要离挨打不远了。

1.制度参考清朝制度。

2.前朝的问题,要陆续开始。皇上不能老被后宫缠着,努力搞事业,不然还是会被踹下龙椅的。尽量让前朝的故事作为支线,我会控制量。写行围的那些,全部感谢乾隆的那些资料。另外,查天子近臣的时候,发现鹿鼎记很赞,韦小宝的官衔,都算是近臣和红人才有,所以金老的书逻辑永远都是很棒的。另外,分享一个东西,给也许会用到的人。“雍正朝内大臣、护军参领、内务府总管年表”,百度搜索就可以看到了。

3.对于贵妃,她在宫内会一直避世。但是,今年行围,还是要带的。具体后面会交代。

4.对于女主,她不会去行围,距离会产生美,就因为不去,所以再相见感情才会升温。

5.故事里没有提到日期,可以对照这个时间看日子。如果我没有梳理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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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农历8.04,42-47章

10·农历8.05,48-54章

11·农历8.06,55-59章

12·农历8.07,60-63章

13·农历8.08,64-68章

14·农历8.09,69-73章

15·农历8.10,74-77章

16·农历8.11,78-82章

17·农历8.12,83-89章

18·农历8.13,90-94章

19·农历8.14,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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