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在慈宁宫中才见过了众妃嫔，今儿的定省散的是格外早。瞧着后宫中的各位小主退下，太后不知怎的，竟然想起了一个人。她只对苏束道，“上回中秋宴，是不是有个侍郎夫人嘲讽容妃来着？”她隐约记着是有这么一回事儿的，合了茶盖后才道，“你叫人去打探一二，看看那个侍郎夫人可有帖。”
苏束倒是把这事儿记得清楚，嘴边笑意显着讥讽，自是朝着那位夫人去的。“可不是。借着您与皇后来说话，在人前可是没有规矩的。”抬首瞧太后，才道，“奴才可是记得清楚，工部侍郎奚大人的夫人潘氏，与谢尚书家谢二娘的嫡母倒是亲姐妹。想来，她怎么着是少不得能捞到一张半张帖子的。”
苏束应了太后的话后，马上就想到了主子真正的意思。她抿嘴笑道，“太后，叫奴才看，今儿如果有人想把主意打到严家小公子身上，可未必如愿。还没有影儿的的事情，您就急着要护上了。小公子如今正儿八经是有师父的人，这脑子再糊涂的人，真想惹事儿，那也要先想想有没有能耐同姜珅对上。”
太后却微微一笑道，“总有些糊涂人在的。严家姐儿今儿是没有机会入宫，若有人心术不正，嫉妒严家，自然不会客气着对源哥儿。你只告诉水公公，若是有人想欺辱严家，或是利用严家，我只与他说话。”此回照拂也好，偏心也罢，横竖太后就是要偏颇于严家，事儿呢，自然就托付给了水公公。
太后与苏束提起工部侍郎夫人时，这位正主倒是正拿着帖子在宫门处等着例行检查后好入宫。她的那位好姐姐，如今在谢家主持中馈之人，今儿却没有来。往日仗着姐姐和姐夫的名头，她还能趁机一道先入宫，省的要在宫门那等好久。今儿没有了人可给她便利可寻，这会儿面色上就尽是不耐之色了。
今儿在宫门处当差的公公们，大部分是内务府的人，早就有有心人盯上了那位潘氏。眼瞧着快到潘氏了，当差的公公里，自有人挑起话头来。“我说你怎么这么慢呢？待这些人过去，赶紧去招呼着容妃娘娘的亲眷。要是叫容妃那边的人久了，当心娘娘不高兴，届时是你去娘娘面前领罪，还是我去？”
正老老实实在宫门这边当差的小公公，不知为何旁人突然发难。可他却还是一副笑脸迎人，“对不住，公公。我也是头回做这样的差事。这就差不多了。您再稍等等，就是了。”说着话，就冲着潘氏道，“到您了。”而后才回头与训他的人道，“公公，容妃娘娘的亲眷，不是应该早些就到了吗？”
训话的公公，余光留意到潘氏留心上自己与旁人的对话，心下一笑，只装相不耐烦着道，“你知道什么。”而后，将脑袋一扬，斜睨者对方道，“上头神仙打架，别说娘娘的亲眷了，就是中宫那头，这会儿也都在前头那边候着呢。也不知谁传的话，竟然都较上劲儿了。”他及时收住话头，不再说了。
小公公实诚，没有接话。可今儿来当差的公公里，自有人会见缝插针。一个白胖的小公公，在一旁嘿嘿作笑。“要我说，就是中宫与钟粹宫的热闹。”因有人拽他的衣袖，他更是不在乎着道，“怕什么，哪儿说哪儿了。这两日，容妃对皇后可没有那么恭敬的。”一时，他就与这些人说起了宫中的事情。
潘氏有心要听，自是步子也就放慢。得知容妃与皇后失和，她可是高兴得很。她还特意递上了一个装着赏钱的荷包，“本是入宫来为皇子贺生辰的，不想倒是知道了这样的事情。也好，免得我不知轻重，一头撞到麻烦中去。”潘氏心里，这会儿尽是各种坏主意，就想着要如何在皇后面前要说对了话。
实诚的小公公是没有收赏钱的，那赏钱也就落进了训人的公公手上。那公公掂了掂荷包，心里却道，就这么一点儿赏钱，打发叫花子呢。等潘氏走远，他将小荷包甩给那见缝插针的小公公。“去膳房讨点果子来，总不能叫大家伙光站着吃灰了。”就那么点儿赏钱，他还真看不上，不如叫大家享了。
跟在潘氏后面的，却也不是普通人。翰林院的陶学士，她的夫人今儿也是来的迟。陶夫人在后边跟着，却目睹旁观了这么一出戏，心里却如明镜一般。之前潘氏在中秋宴上的事儿，她是知道的，这会儿当差的公公，却莫名提起容妃和皇后来，只怕不是那么简单的，可人家却没有察觉到，真是蠢了。
除了陶夫人觉得潘氏蠢不可及之外，敬事房那边也得了消息。苏公公听着徒弟把话一说，也是冷笑连连。“奚大人有这么一位‘贤内助’，官运也就到头了。”歪首见徒弟似是有话要说，笑意也就淡了不少。“怎么？你觉着咱们该提醒她？”又想到奚大人，哼笑一声，“王爷在工部不是没有人的。”
苏公公的徒弟却忙摇首道，“师父，徒儿不是这个意思。”他又躬着身身与师父道，“内务府想借那位蠢人，来叫容妃和皇后的事儿闹开，那咱们敬事房还不如顺水推舟。”再抬眼望着师父，小心道，“咱们索性做回好人，透信儿给钟粹宫。内务府不能总是假当好人，只叫咱们敬事房在人前吃罪吧。”
见师父盯着自己瞧，他忙垂首，“若徒儿哪儿说的不对，师父只管教训。”他在师父面前丝毫不敢大意，而后才又道，“师父是怕咱们今儿忙不过来，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凡是苏公公否了他的，他都会仔细着先想想，比起敬事房的其他人来说，也是有这么一个好处，才在苏公公跟前得脸些。
苏公公确实没有想着要借着这个事儿，好好叫内务府喝一壶。他摆了手，手抚过茶盖，脸上笑容却多了起来。“就按你的意思办。”应允了徒弟的话后，又道，“你去钟粹宫，把这个事儿透露给容妃。顺便，瞧瞧钟粹宫的舍颜氏，看看她到底如何了。若是能见到她的宫女矜儿，看看可有什么异常。”
徒弟应了师父的话，琢磨了一番后，才道，“师父，您是否还是不大放心舍颜氏？上回您与鱼爷说了，也不知他有没有去探究此事。若是咱们多此一举，会不会惹到他不高兴？”敬事房如今，既然要与巴罕暗斗，那明面儿上就不能再立起一个对手。如今，还是要靠着鱼爷一些的。他不得不提醒着。
苏公公还是把徒弟的话听进去了，他手点着桌面，轻轻敲了几下。“舍颜氏和矜儿，我一个也不全信。事关王爷，小心些总是好的。你只管去查探，若是她们反水，鱼爷知道了，反而更要谢谢咱们。事有巧合，可未必是巧，还是图个心安。”斟酌再三，这回却没有听徒弟的话，倒是坚持了自己想法。
回应了徒弟后，苏公公更是嘱咐道，“内务府今儿想做的，咱们要能抢的都抢了。什么也不叫他们如愿。你若是有拿不准的，若没有寻到我，遇到彭一，问他也是可以的。”见徒弟颔首，他才满了意。可又想到了慈宁宫，他却皱了眉。“楚康也不知去了哪儿，如今顶替他差事的，可却不容易对付。”
苏公公衡量再三，又道，“太后若不参宴，水公公只怕也会跟在大皇子身边。你只管见机行事，若动手不得，保全自己还是更为紧要。”毕竟是自己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心里还是更看重他一些的。心思顺着慈宁宫去想，少不得想到一些人。一时不出声了，只是嘴角有些露出嘲讽之意，不知想什么。
徒弟见师父思索事情，自是不敢打扰。这会儿，门却被敲响了。只闻听外头的人道，“公公，是我。”他见师父冲自己点头，这才过去将殿门开了。外头的人见开门的人是他，也对他微微一笑。等门外人的人进了屋中，且殿门重新关上，他才恭恭敬敬着在一旁喊了一声师哥。来人正是苏公公的干儿。
见到自己的干爹，小太监喜色却没有多少。他只急着与苏公公道，“儿子意外知道了一桩事儿，就急着来与您说了。皇子想请的人，求了皇后，但是皇后没答应。这事儿，慈宁宫却悄声办了。干爹，您看咱们敬事房能做些什么？”见干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才道，“人就是姜珅收的那个关门弟子。”
苏公公听闻是他，却是猛然站起身。再想起方才徒弟的话，却笑出声道，“真是天助我也。”随后，才对着眼前二人道，“来的好，这不就有法子把水公公再调回到太后跟前了。到时我会行事，水公公若离开大皇子身边，你们也好行事。王爷既然要伤他一条腿，那咱们就要内务府把这个亏吃定了。”
太后对严家的那点儿心思，有些人是心里明白的。见师父如此说，再瞅一眼师哥，他便道，“师父，若是如此，得早些把人引去慈宁宫。若是晚了，恐怕生变。若是太后，届时也要去参宴，也不利于内务府的人动手。要不，还是您出马？早去慈宁宫，说动了太后召见，水公公离开皇子跟前才好动手。”
苏公公的干儿子，见师弟所言，倒是认同。也在一旁笑道，“干爹，师弟说的对。早些动手，晚些动手，也没有差别。宴不宴的，倒是不重要。只要人伤了，王爷的意图就达到了。”他们这会儿想的也没错，可事实往往不能尽如人意。他们这会儿，倒是还不知因皇后改在宝蕴楼一事，注定落空了。
1.制度参考清朝制度。
2.故事里没有提到日期，可以对照这个时间看日子。如果我没有梳理错的话。
01·农历7.16，01-06章
02·农历7.17，07-14章
03·农历7.18，15-20章
04·农历7.19，21-22章
05·农历7.20，23-27章
06·农历7.25，28-31章
07·农历7.28，32-36章
08·农历7.30，37-41章
09·农历8.04，42-47章
10·农历8.05，48-54章
11·农历8.06，55-59章
12·农历8.07，60-63章
13·农历8.08，64-68章
14·农历8.09，69-73章
15·农历8.10，74-77章
16·农历8.11，78-82章
17·农历8.12，83-89章
18·农历8.13，90-94章
19·农历8.14，95-102章
20·农历8.15，103-117章
21·农历8.16，118-136章
22·农历8.17，137-140章
23·农历8.18，141-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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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农历8.21，160-166章
27·农历8.22，167-175章
28·农历8.23，176-188章
29·农历8.24，189-197章
30·农历8.25，198-204章
31·农历8.26，205-212章
32·农历8.27，213-229章
33·农历8.28，230-241章
34·农历8.29，242-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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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都有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