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暑山庄,临近酉时。陈航不在烟波致爽殿内当差,满山庄的找,也没瞅见那位该当差的任副总管。这溜溜跑了一圈,大总管心里这个气啊,只寻思你不好好当差,也不知窝在哪处去歇着了,只累得我要找你来问话。而在山庄中留心大总管的人,也不知陈航是要作甚,可就是没有人敢凑到他跟前。
大总管已经跑到了芳?临流那头,这再瞅不见人,他可没脸去回主子的话。总不能皇上问话后,他却答奴才没有给您寻到人。陈航正站在路旁喘气,这左右一扭脸去寻摸,正巧,有个小太监在这边路过。急忙招了招手,“你!对,就是说你呢!过来!我有话问你!”也确实是累着了,说话都喘粗气。
被陈航招呼的小太监,本来正微微垂首要朝东去,忽然听了人声,这才抬眼去瞧。他上前几步,没等陈航继续说话,却先笑了。“陈爷爷安!您这是?”这小太监倒也不是旁人,居然正巧是之前给陈航跑腿送东西的小苗子。不待陈航回话,又道,“奴才正是要去看看各处灯火,可有能效劳于您的?”
陈航仔细瞧见是他,也是笑了笑。先喘匀实了气息,用手指了指他,先夸了他一句,“你倒是细心。”而后,才正经与他道,“我问你,你们行宫这头的副总管,那个任大人,往常都在哪当差办公?我可着这么大的山庄寻,就是找不见他。寻常时候,他不在山庄里吗?那这里若是有事,他如何知晓。”
小苗子瞧出陈航面有不悦来,忙躬身恭敬着先回话。“陈爷爷容禀,任副总管寻常都是在外面当差的,与各位苑丞、苑副都在一处。只是如今皇上在行宫里,所以副总管每天辰时入山庄,到了戌时才回办公的地方。瞧时辰,这会儿应当是去巡查各处的灯火和门窗与锁子去了。要不奴才帮着您找找?”
陈航见小苗子如此回话,心里的火气倒是灭了不少。知道任大人没有拿着主子的俸禄不干活,总算是好的。他又问道,“他每日巡看路线,你可知道?走吧,你带路。”见小苗子点头,陈航也就把事儿托付给了他。二人,只从芳?临流朝北而去。路上,大总管又问了一些话,心中也逐渐有数起来。
从避暑山庄的芳?临流北去,可见一个小岛。它是如意湖与长湖的交接之处,其上还建了一些精巧又别致的景儿,前人只管此处叫临芳墅。而此时,临芳墅的前殿,也就是知鱼矶,其上正有一人在,也就是被陈航满行宫找的任大人。他来这地方,还不是为赏景的,只为了小心各处的门窗和烛火等物。
等走近了知鱼矶,小苗子却眼尖得很,只指着上面道,“陈爷爷,您瞧那儿。”且指给了陈航后,他笑道,“陈爷爷,奴才就不搅扰您同副总管说话了,若是往后还需要奴才给您分忧的,只管招呼就是了。”他躬身说了不是客套的讨好话,就要转身告辞。可脚还没抬起来走,就被陈航又喊住了人。
横竖任大人在上面是跑不掉的,陈航不急着上去,只对小苗子道,“你这么懂事儿会办事,我还真是要招呼你。”大总管笑笑,才对他道,“皇上在行宫也待不了几日就要去围场那边,但宫里伴驾的小主们却轻易动不得。我得随着皇上走,可我得托付一个可托付的人才成,你可愿意到时照看着呀?”
小苗子闻言却一愣,而后只高兴着回话,“陈爷爷这话就折煞奴才了,您只管吩咐,奴才能做的一定帮您办好了。诸位小主在行宫中,若是不嫌弃奴才蠢笨的,奴才一定仔细把差当好。陈爷爷也可宽心,奴才不会落下身上原有担着的差事。只是您得同上面招呼一声,奴才怕小主们误以为奴才哄人。”
小苗子没有忘了原有的差事,又叫陈航招呼上面一声,话中之意其实是叫他与管着他的人打招呼,可为了不伤情面,才说成了小主们不把自己当成哄骗之徒。陈航闻言,心下更是觉得这个奴才顺心顺眼了。“你只管放心。”大总管也非临时起意,他总觉得,各处都该给主子多培养一些像样的眼线。
不与小苗子多言了,陈航转身就上了知鱼矶。这知鱼矶面南有五间,且还是隔着如意湖而与采菱渡相对。等到了上面,见湖面不时冒出的鱼群,数十尾游鱼,浮浮潜潜,虽说是动向无常,可比起他这个大总管来,也真是悠然自得的很呢。再抬眼时,任大人倒是也走了出来。陈航快步也就迎了上去。
行宫副总管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陈航,他也不敢拿乔或是得罪这位天子跟前的大太监。“大总管好。您这是?”若是方才没瞧错,他见陈航盯着湖面瞧,便会错了意,只以为是陈航对这湖里的鱼颇有兴趣了。面色有些尴尬着又道,“这里的鱼,有不少是皇上叫放生的。若说好些的,也就是那个了。”
陈航没料到他上来还有心思说鱼,也就顺着副总管的指着的方向瞅了瞅。只听任大人道,“此鱼是鲦鱼,也正因它小巧,游泳之间就更显敏捷和灵活。大总管,您若是喜欢。。。”他又顿了顿,改口道,“皇上若是喜欢,下官去叫人捞上来送到烟波致爽殿就是了。它还是观赏着,要比入了膳为好。”
任大人也是得罪不起陈航的,只以为,万一这位大总管要是动了歪心思,非要吃这湖里的鱼,他也拦不住。可皇上的园子,皇上的地方,这鱼也是皇上的鱼,他可不敢直接应承眼前的公公。真要在日后治起罪来,他也没胆子承担得起。故而,才把话又绕回到了皇上身上。他才上任,谁也不敢得罪。
陈航心里几乎是要被这位副总管气笑了,瞅了瞅这脚下的在如意湖西畔的知鱼矶,平了平心里的气道,“大人说笑了。”抬眼见任大人还在怔愣之间,也就直言上了。“您想岔了。我对这湖里的鱼没想法,皇上也没有兴致拿它如膳。”再瞅对方松了口气,陈航才道,“我来是寻您的,有事想问问。”
卸了心头重负,任大人忙拱手,“大总管只管问,若是下官知晓的,定然不会瞒着您的。”话如此说,可他心里也有些紧张。只犹豫道,“不知是否是山庄中的人差事没办好?还是有谁得罪了您?这边文职官员,下官都是知道一些的。只是,千总那些不大好干涉。”说话间,更是透着小心翼翼了。
副总管一拱手,陈航的目光就自然落在了袖口上。这一瞧,大总管心里也是起了疑了。好好的官,官服总该是体面的。可为什么副总管的袖口都磨了边,甚至里头像是还打了补丁?这是同自己扮戏呢,还是其中另有什么内情了?他家主子,就算是给下面的俸禄再少,那也还是有诸多添补和赏赐的。
陈航收了心思,先咂摸着副总管的话,才道,“谁也没得罪我,只是寻常问问一些事情罢了。你不用紧张,至于千总那些人,武职官员,也还犯不上叫我去注意。”且安抚了任大人两句,又道,“您之前那位副总管,您知道吧?办差不利,才免职治罪。您当差后,该替前任弥补的事情,可都做了?”
陈航方才不语的时候,副总管心里就忐忑上了。哪怕后得了安抚的话,也没敢松口气。见陈航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也顾不上许多,只道,“大总管可宽心,下官上任后,可做的都是做了的。只是有些事情,因为忙着接驾,就推后了。您若瞧出有失体统和规矩的地方,与下官直言就是。都会改正的。”
这位副总管并非是陈航开始以为的那种贪墨之徒。非但不是,反而更是位有抱负的人。他一上任,的确有做的不妥之处,可却是位敢用自己的银子去补公务亏空的人,也是免了不少事端。陈航不知这些,只顺着想法说话。“到任后,下面的人可还算听话配合?瞧了几日,苑丞苑副都比你说话算数。”
陈航此话,也算是戳到了副总管的痛脚。果然是面有难色,微微叹起气来。从他到任后,底下人是抱团在了一起,若只是文职官员也就罢了,那些武职官员,他也说不上话。他且不答话,细细想了这些日子的事情,好在他也不是真的蠢笨,最后才道,“下官明白了。”大总管来问话,其意他懂了。
陈航一目不错的盯着任大人,又道,“有句话叫上行下效,您是读书人出身,自然知道这话的意思。若是上面把持不住,下面自然就要不成样子的。且不说官员如何,就是底下当差的太监们,也都要乱。据我所知,行宫这处的公公们,连上差都没个定数,只是这缺你凑、那少我上。长此以往下去,是什么后果?”
任大人越发心中羞愧,陈航见他神色,又道,“紫禁城外面当差,可有多少油水,我清楚,皇上也清楚。您想想您之前那位副总管,如今行宫里的小官们,可是打定主意要一条道走到黑,学前人?您若是再不过问,下回便不是我问。该是吏部的事儿,也该是主子面前去分辨了。任大人,您可想好。”
副总管快要哭出来了,他心中也是憋屈得很。在陈航面前支支吾吾不说,反而是抓紧了袖子,最后像是做了极大的心里斗争,才把袖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臣没有给皇上当好差事,臣没有颜面请罪告饶。可是公公,您瞧瞧这些吧!”一本薄薄册子,就递送到了陈航眼前。再瞅他,更是气愤不已。
1.制度参考清朝制度。
2.故事里没有提到日期,可以对照这个时间看日子。如果我没有梳理错的话。
01·农历7.16,01-06章
02·农历7.17,07-14章
03·农历7.18,15-20章
04·农历7.19,21-22章
05·农历7.20,23-27章
06·农历7.25,28-31章
07·农历7.28,32-36章
08·农历7.30,37-41章
09·农历8.04,42-47章
10·农历8.05,48-54章
11·农历8.06,55-59章
12·农历8.07,60-63章
13·农历8.08,64-68章
14·农历8.09,69-73章
15·农历8.10,74-77章
16·农历8.11,78-82章
17·农历8.12,83-89章
18·农历8.13,90-94章
19·农历8.14,95-102章
20·农历8.15,103-117章
21·农历8.16,118-136章
22·农历8.17,137-140章
23·农历8.18,141-145章
24·农历8.19,146-150章
25·农历8.20,151-159章
26·农历8.21,160-166章
27·农历8.22,167-175章
28·农历8.23,176-188章
29·农历8.24,189-197章
30·农历8.25,198-204章
31·农历8.26,205-2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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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终于找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