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梁简被李旁的人带走了。

赵昀宣躺在平板床上,天花板上的灯刺目地滑过,滚轮的滑动声和医生、护士、季叔、司机杂嚣急促的脚步声响在耳边。

眼前人脸晃动,他脑中浮现过李旁折磨梁简的画面,身体内部像水泵一样从嘴巴和鼻孔中挤出血。

血液的味道此刻像某种带杂质的水,他大脑像生锈一样,只是想着一句话:

为了救他,梁简被李旁的人带走了。

这是梁简的喜欢吗?

应该是吧。

如果这是梁简的喜欢,如果梁简还喜欢他,他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手术台上是种很冰冷的感觉,无影灯过分明亮,不知有多少双拿着手术器具的手,不知有多少在盯着仪器的人。

一方手术室,好多的人,好孤独。

再成一抔灰,塞进小小的黑房子里,更孤独。

赵昀宣不知道有没有用,他心中默念着“我不想死”。

不知道过了过久,医生指示的声音像笃笃笃的木珠散在地面上,光溜溜地到处跑,他的身体好像被哪个仪器提了起来,震颤后又落下,身体咚咚地响。

好像有谁在摸他的脸,手指冰凉又飘渺,像山中盆地里汇聚的浓雾。

“真不想死吗?”

很冷酷的声音,像已经割开了你的皮肉,商量只是礼节,待宰才是命数。

“我不能活着吗?”赵昀宣好像说了这句话,又好像并没有发声,他从此刻才觉得委屈和绝望,为什么呢,十五岁后总在医院,想治又治不好,想死又死不了,好不容易因为一个人不想死了,又要死了。

希望灯火如豆,靠近不多时,便有寒风将火苗吹得摇摆不定,他若想退却以求自保,便灯火如炽,诱惑、强迫、梦一样的健康。

赵昀宣眼角滑过泪水。

梁简……

赵昀宣睁开眼睛,像关闭了黑夜,感官像贝壳张开、翕动。嘴巴和喉咙很干,粗硬的塑料管卡着咽喉,他吞咽着吞咽着就咳嗽起来。

两个护士围上来检查,给他注了麻醉和镇痛药,调了呼吸机,在他耳边说:“可能三个小时之后就可以拔管了,再忍一下。”

床头被抬高了点,赵昀宣喉咙的不适感减弱了很多。

他手腕被束缚带固定,护士安抚地压了压他的手,见他安静下来,评估过他现在的状况,便给他递了一块写字板。

用呼吸机呼吸,肺部像□□冷的北风推着跑了几千米,氧气又被天边铅灰色的云抽走,上一秒是饱满的袋子,下一秒是干瘪的腊肉。

再握笔都恍若隔世,手有些不听使唤,握笔和落笔都颤抖。

他写了几个字,护士无法辨认他的字形。

护士温柔地劝慰他等过一会儿再写,是很温和的眉眼,没有不耐烦。

但他很急,等不了。

他又慢慢写了一遍,这时另一个护士也来看,从她们低声的商量中,他依稀听见“梁简”。

对,他突然哭了,点着头,梁简。

他点得太剧烈,导管在气道内左右地戳,又让他咳嗽起来。

护士又是帮他一番调整。

护士把电话举到赵昀宣耳边,季叔的声音传来时,赵昀宣有了生的切实感,他眉眼舒展了些。

“小少爷,你好好配合护士,梁简还在找,但你别担心,大少爷一定能找到的……”

为什么还没找到?

多一秒,梁简会受多少罪?

电话突然被拿走,他心脏痛得一停,随即瞪过去,护士安抚他:“电话没有挂,您先别激动,深呼吸,您现在心率太高了。”

隐含意是心率降不下来,可能无法再通话了。

他努力管控自己的心脏,此前他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希望自己能管住自己的身体。

盯着监护仪上的数字,可是一个世纪的尝试、失败、尝试、失败后,护士挂断了电话。

“我们先给你推点药,过一会儿你再和家人通电话吧。”

因压制心率,赵昀宣身上还出着冷汗,指尖发颤。

护士给他推了镇定药物,他像热气腾腾地,到渐冷的水中,慢慢地下沉,昏睡。

他偏过头,眼角又掉下眼泪。

他现在完全被这些仪器决定,连走出这间监护室都做不到。

他现在也只能靠赵行洲去找梁简了。

而且,就算他健全,梁简也更希望是赵行洲来救吧。

梁简主动下车,是对他的喜欢,还是对他的愧疚?

对赵行洲,却无可置疑的是喜欢着吧。

毕竟,那是梁简宁愿背叛他也要做出的选择。

护士关注着仪器上的各项指标,耐心地安抚他,可他的眼泪停不下来地掉。

护士只好沿着他的眼角吸眼泪,换一块纱布垫,再换一块。

唉……原本没想把小赵治病这个过程写得这么详细的,但是我越写越收不住,总觉得需要小赵情绪上的这段,所以就写了,挺压抑的一章,大家看完再去看点甜甜的

这篇我查了一些资料,想要尽力写得严谨一些,如果有错误,欢迎大家指正!

另外虐这一块,我保证我原来真没想要写这么虐的,但是以目前的趋势来看,第三卷的基调就是虐,可能到第三卷尾声、要衔接第四卷时会甜一点,再加上我更新确实不稳定,大家可以攒攒再看,到时候一口气虐完马上吃糖,就不会每天挨一刀、不知道糖啥时候来这么煎熬了 。

大家晚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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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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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金
连载中式双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