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卞梦君回到对门,王煜问梁静海:“什么情况?”
梁静海摇摇头:“没情况。”
王珏也安静的走了过来。
“这还叫没情况呀!”王煜了然的一句,“有意向了就抓紧,乘胜追击。”
梁静海笑了一下:“没有。”
“你就是顾虑太多,想那么多干什么,又不要结婚生孩子的,合得来就合,合不来就分,哪有那么多事。”王煜说,“你也不能漂泊一辈子,就算你喜欢漂泊,那也要有点故事。”
梁静海抿唇沉默,然后回了句:“再看吧,也是要缘分的。”
王珏在一旁眨巴眨巴眼睛,也不知道是帮腔还是心里话:“阿海你加油,你们很合适。”
王煜听他这么说,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王珏立马就有些无所适从,但为了掩盖尴尬,也只能空洞的笑笑。
梁静海回房间把剩下的几颗草莓给了王珏。
王珏赶紧讨好似的送过去给王煜吃。
王煜也不客气,不管是甜的还是酸的,一口气都给吃了,吃完让王珏先去洗澡,还强调了一句“多洗洗。”
王珏又有些尴尬,梁静海面色寻常的说:“你们用吧,我晚上要熬大夜,明早别叫我吃饭了。”
他的房间又不隔音,什么动静都能听见,但他不睡觉也就不担心吵到他,而且不管他们在哪办事,梁静海待在自己的房间都不会出来。
王珏就乖乖的去洗澡了,还从他们房间里拿了专门灌的工具,上次梁静海就私下跟王珏说了,不能这样洗,对身体不好,但王煜要求了,王珏也只能照做。
王珏瘦巴巴的,感觉早晚要被玩废,但梁静海也不好劝,有时候甚至希望王煜能如愿,别再总这么不得志,拉着王珏先下地狱。
此后又过去了几天,已经来到跨年夜了,梁静海和卞梦君有点怪,这次明明也没不愉快,但分开后一样没再联系。
卞梦君的朋友圈都是有关工作的,梁静海则是空。
跨年夜梁静海和王珏去干活了,这晚所有饭店都忙,他们等收拾好都十一点了,王煜九点多回来的,在家里忙了些吃的,等他俩回来,三人也来点仪式感。
王煜问梁静海要不要把对门的叫过来,梁静海看太晚了,说:“算了,他明天还要上班。”
王珏看王煜做的这几样吃的,老大在这方面还不如自己,拿不出手,所以在王煜还要坚持的时候,他也跟着说:“算了吧,又没提前跟人家打招呼,说不定不方便。”
卞梦君八点多就睡了,但他玄关那边放了一箱打包好的零食水果还有两瓶酒,心想要是喊他过去,他也不能空着手。
可一夜到天亮。
1号也没动静,2号也没有,3号……的凌晨,卞梦君给梁静海打了电话。
卞梦君上吐下泻发高烧,感觉快要死了,王珏去上夜班不在家,王煜听见动静也过来了,当时梁静海已经背起了卞梦君准备下去。
卞梦君只穿着睡衣,鞋子没穿袜子也没穿,脸色苍白的吓人。
只能先送去最近的医院,到了医院还是又吐又拉,可是吐不出来也拉不出来,烧到了40度,人都有些打摆子了。
小医院爱用猛药,但这个时候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卞梦君也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下午吃了同事带去的生腌,晚上就发作了,以为吃点药能扛过去,结果到了后半夜彻底不行了。
妥妥的食物中毒。
小医院床位不紧张,坐着挂水又冷又难受,但医生不肯给他办理住院,说要等到早上再看情况。
来的太匆忙,梁静海自己也穿得单薄,但还是把外套给卞梦君了,然后回去拿东西,王煜第二天还要送快递,卞梦君让他也一起走,不用陪他。
可还没半小时,卞梦君就给梁静海打电话了。
“你怎么还没来?”卞梦君问的一脸委屈。
梁静海:“……我才刚到,给你拿衣服呢!”
“你快点过来。”卞梦君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的水不滴了,输不进去,她们给我换了好几个地方,戳的我疼死了。”
“那你这是停针,是不是太冷了?”梁静海换鞋拿钥匙动作一气呵成,还没听见那边的回答,人已经到楼下坐上电瓶车了。
卞梦君发着高烧,但手脚太冷了,没法输液。
空调开着也没用,梁静海过来给他挪到空调底下吹,他还拿了个电热水袋来,又用杯子装了热水给他捂,好不容易可以了,卞梦君人却烧的迷糊了。
“不然我们去人医吧?”梁静海看这样也不行啊!
卞梦君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去?我一点不想动。”
“救护车呗。”梁静海说。
卞梦君“哼”了一声:“救护车医保不报,要自费。”
梁静海霸气的说:“我给你报。”
卞梦君的声音更低了:“没法跟你做了,我真要死了,你别人财两空。”
梁静海:“……”
梁静海给做了主,还是转院了,食物中毒有轻有重,卞梦君心律失常血压也低让他心慌。
卞梦君第一次坐救护车,感受了一场呜呜呜,虽然夸张了点,但在路上的时候他就觉得好像对了,到了人医,更是有了一种得救的安心感。
果然,一套检查下来,情况是危急的,幸亏过来了,不然很可能休克甚至器官衰竭。
只能说冥冥注定吧,非要这么折腾缘分才会来。
要住院,但是大医院床位就紧张了,只能挤在走廊里,到了下午三点多,才给安排了房间挤了挤。
是挤进去的,就是原本三个床位挤了四个病号,过道都没法走人了。
王煜和王珏要来看看,梁静海没让,他也没走,晚上还在陪着卞梦君。
与其他人比起来,卞梦君的情况算轻的,除了挂水,护士每隔段时间就要来给他量血压。床头的灯不能关,但丝毫不影响他睡觉,有时候睁开眼来眯一下,发现梁静海在,他又接着睡得昏天黑地。
一直睡到后半夜,他才缓下了那种疲惫感。梁静海在陪护床上根本睡不好,过道总有人走来走去,卞梦君这会儿也不输液了,就让梁静海上来睡。
人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是最困的,梁静海也撑不住,只是病床太窄了,他只能缩在卞梦君的脚那头,勉强躺一躺。
卞梦君给他腿放平,尽量的多腾些空间,等天亮了一些,他索性起来了,让梁静海好好睡。
到八点多医生来查房,然后护士又接着给挂水,梁静海掉了个头睡,卞梦君就坐着输液。
到卞梦君输到第二袋,梁静海才睁开眼。
“妈呀,我真的困死了,不知道怎么睡不醒!”梁静海有些不好意思。
卞梦君垂眸看着他:“医生说我明天再做个检查,如果没什么异常就能出院了。”
“嗯。”梁静海揉揉眼睛打个哈欠,还是躺在床上没起身。
“你要不要去洗把脸?”卞梦君问。
梁静海慢悠悠的伸了个懒腰,咕哝的问:“怎么,嫌我臭了?”
“等会儿有同事要来看看我,帅哥多少要注意点形象。”卞梦君说。
梁静海“歘”的一下坐了起来。
十点多,那位始作俑者的同事带着一位朋友一起过来,什么也没拎,倒是很实在的包了个红包,还有公司给的慰问红包。
这位热情的同事叫安恩茹,心血来潮学人家做的生腌,本来带过去是打算中午给自己加餐的,可吃饭之前发现自己来了大姨妈,她来大姨妈杜绝一切生冷,就一点没碰。于是又放到了下午,想着都带过来了,不然就给大家分了吃。
也没多少,几个人都分了点,结果撂倒一片。
安恩茹的大姨妈救了她的命,不然那么多都是她一个人吃的话,肯定被毒死了。
“我老公把我骂死了,说我怎么敢的,我以后再也不敢做饭了,是真要命啊!”小茹女士说。
随行的朋友也说:“本来她过来也想给你拎点牛奶带些吃的,但怕你命太脆,她害怕,买花嘛又担心有人花粉过敏。”
不能怪这位小茹女士不真诚,但这位天生的娇憨,卞梦君跟她说话完全是捧着奉承,怪自己抵不住诱惑,怪自己身体素质太差,怪自己没有危险意识还以为能熬过去……总之不是人家的错,都怪他。
梁静海熟稔服务,端茶倒水让位置还跟着附和两声。
安恩茹没说什么,陪同的朋友却夸梁静海很帅,又问多大了,做什么工作的,有没有女朋友之类。
梁静海就是大大方方敞敞亮亮的,说加微信就加了,还说要有亲朋宴请可以找他,给打八五折。
前后也就呆了十分钟,等人走了,卞梦君把两个红包都拆了。
“啧,我最近财运不错。”他说。
梁静海:“你怎么不说你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呢?”
卞梦君笑笑:“轻舟已过万重山。”
“那女的是你什么同事?”梁静海问,“感觉像个贵太太。”
卞梦君:“对呀,她老公是(哔——)”
梁静海惊讶:“那她还上什么班?”
卞梦君漫不经心道:“不上班怎么展现她的优越感,天天在家跟保姆面前嘚瑟吗?我最喜欢这种人了,只要提供情绪价值,这些人就是唾手可得的人脉资源,人家要不跟你当同事,你去哪里巴结?”
梁静海想了想:“那你能升官吗?”
卞梦君:“这个就别想了,只能想着抱个粗壮的大腿让自己的日子好过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