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的成功了

金秋十月,白鹅岭漫山遍野的枫叶如火层林尽染,有些飘落在庭院那里,金灿灿的铺了一层,扫地阿姨慢悠悠地扫着,反正扫得快叶子也会继续飘下来,这工作永无止境,管家林伯也很和煦,并不会轻易呵斥这里的任何一个员工。他总是笑眯眯的,像弥勒佛一样,对谁也都一样。他看见林馨从二楼客房走出来,脸色如常地叫厨师加多一份早餐。

林伯是跟了温老爷子大半辈子的管家,原来在A城温家老宅里一干就是多年,接到温老爷子的嘱托来到308别墅,对于温墨染,他印象中小时候瘦弱苍白,现在长大了高大苍白,反正就是看着不健康,他对借命的事一知半解,但他并不去深究这些,高门大户秘密都多,凡事不多问只做份内的事才是保住饭碗的秘诀。

直到现在,一年多了,他眼看着温墨染一改以前的苍白,脸上有了血色,嘴唇也变得红润,头发更乌黑。而那五人,今天早上上班时他一个一个地瞅他们脸色,他们苍白了很多,整个人也消瘦了很多,像是精神气被妖精吸了一样。他抬眼看看这座背山面水的别墅,背负着双手慢悠悠地在花园蹓跶,年纪大了,他相信玄学命运风水之说了。

陈馨在早上洗漱时发现自己的脸色唇色都苍白,以为是昨晚因思量金皓医生的事搞到失眠造成的,所以也没往心里去,只拿出化妆品化了一个淡妆。但是再怎么化妆,那萎靡的气息是骗不了人的,就如她看见叶蓓蓓、何美静和黄兴阳他们,除了张鑫甜和平常差不多,其他三人都是精神萎糜。

黄兴阳以为是昨晚拉肚子造成的,何美静以为是昨晚男朋友在自己晚回家后又发疯般来了一个七次搞到半夜才睡觉造成的,叶蓓蓓则是昨晚失眠,她听了陈馨的警告,心中很是忐忑。

张鑫甜和黄兴阳讨论,“你昨晚有没有吃什么凉的不好的东西?我明明像平时那样在家吃的饭菜,在酒吧也没喝两口酒水,怎么就闹肚子了,奇怪。”

黄兴阳也是一脸疑惑,“可能我们很少去酒吧,水土不服?”

叶蓓蓓一直注意各人的动静,听见他们这样说,连忙凑过来,“少去酒吧是这样的,去多几次应该就不会了。”

张鑫甜连连摆手,“不去了,你请我也不去了,我真的不喜欢那种人太多的场所。”

黄兴阳也附和,“我也不喜欢那种灯红酒绿的地方。”

何美静很少说话,能不说就不说,除非问到她才会说,何况昨晚被男朋友搞得太狠,她早上起床时双腿都在颤抖,心里在不停转着念头,怎么摆脱越来越疯魔的男朋友。

这时,温墨染从楼上走下来,听到声音,在大厅里的五人不约而同往上看去。只见男人身形修长,神清气爽,五官立体又气血充盈,显然,他睡得很好,并且不知不觉中他的身体像是骤然好了。

叶蓓蓓心里嘀咕:就很奇怪,就像骑士玖兰枢变身为神族后裔镜玄一样,不过都一样帅!

知道内情的陈馨看着这样的温墨染感觉惊喜的同时,又默默瞅了瞅身边的几个伙伴们,心里其实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其实细想起来,包括自己在内,会应聘这里的工作完全没有想到后果吗,那是逃避不去想而已。当然,叶蓓蓓除外,她的大脑结构跟一般人的不同,陈馨就发觉她多数想法停留在二次元。

温墨染走下来,首先停在陈馨面前,专注地看她一会,蹙眉:“你的脸色不很好,昨晚没睡好?”

陈馨点点头。

温墨染拉着她走到花园,树荫下并排放着两张躺椅,示意陈馨躺上去。

陈馨好笑,“上班时间公然摸鱼?”

温墨染含笑:“陪我,我今天早上想躺这里看风景。”

自然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陈馨依言躺下来。温墨染也躺下来,勾勾手指,示意背后一直跟着的何美静拿早餐过来,又示意叶蓓蓓去大厅拿资料出来朗读。

温墨染喝着牛奶,吃的法式蛋卷和吐司,时不时拿一点食物投喂到陈馨嘴里。陈馨刚开始还有点不自在,后来实在因为环境太舒服听着叶蓓蓓的英文朗读后更是整个人都昏昏欲睡,后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温墨染示意何美静去拿毯子过来,拿过来后,他小心翼翼地把白色羊毛毯轻轻盖上陈馨的腹部。

站在旁边的叶蓓蓓和何美静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艳羡。

这时骆大师罕见地出现在花园中,他走到温墨染跟前,上下打量了一圈,露出满意的目光。又看了看旁边睡着的陈馨,她的额头有明显的衰败之气,只有像他这样开了天眼之人才看得出来,他心中微哂,没说什么,负着双手慢腾腾走了。

骆大师的模样大变,叶蓓蓓和何美静又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震惊。

以前看起来那么仙风道骨的一个人,现在像突然脱水了的橘子,浑身干瘪,腰都弯了,脸上像被风沙打磨过的岩石般,布满了裂痕和褶皱。胡子长长的,头发却变得稀少和灰白,发尾干燥而开叉,一眼看去以为他从难民营逃跑出来一样。

晚上,何美静打电话给叶蓓蓓:“蓓蓓,这个别墅真的有古怪,我发现我老是干呕,去医院查又查不出什么问题来,也不是怀孕,你看骆大师今天的模样,好恐怖。”

叶蓓蓓开了免提键,玩着手办,满不在乎的口气,“骆大师年纪大了,他天天躲在房间里我们不知道,这突然出来不修边幅不就这样吗。你干呕,是被你男朋友干多了吧?”何美静有时会跟叶蓓蓓抱怨刘杰斌的变态。

“不是,我感觉精力大不如从前,我今年才二十九,但是起身见头晕,夜尿频频,觉少梦多。”

叶蓓蓓笑她,“你这形容得自己像老太婆一样。”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没有你说的这些症状,不过就是有些腰膝酸软,我妈说我缺钙,我正在吃补钙的药,你还是多去几家医院查一下吧,有些医生医术不行。”

何美静沉默了一会,才又弱弱地说:“不会是那个......真被借命了吧?”

那个是指的谁,叶蓓蓓马上意会,“如果是真的,你现在不干了?现在还剩下十来天时间,你不干了不但白干还要按合同赔偿十二万,而且骆大师这付模样他自己没镜子看?他能出来给我们看证明如果是借命估计都成功了,还剩下那十来天时间你走的话还得把底裤都亏掉。”

叶蓓蓓说得太有道理,何美静长叹一口气,早知如此,当初......重回当初,自己还是会干的吧,穷鬼比死鬼还难做。

同样,刘鑫甜也在跟黄兴阳通话,因为都知道陈馨和温墨染的关系,有关308别墅不好的话都不会跟陈馨说。

“兴阳,你有没有感觉身体有什么变化?我虽然没有感觉自己身体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但是总觉得心里不安,有种很害怕的感觉。”

黄兴阳一边逗儿子玩,一边说:“我做两份工作,回家还得帮忙带孩子,我这天天累成狗,一直都是周身都痛,噢,最近感觉更痛了,可能没休息好。有什么害怕的,我们都上班那么久,该发生的事已经发生,还差这点时间?”

刘鑫甜也在叹气,“我需要钱,如果那里还续约,我虽然害怕,可能还是会续签,你呢?”

“我也是!”

陈馨晚上回家洗完澡后,拿起风筒吹头发,突然,她发现黑发中掺杂了许多的白发,她拔了几根,心里喟叹,这么快就长白头发了?明天下午要先去理发店把头发染黑了,不然走在温墨染身边让人以为隔了辈就不好。

模样恐怖的骆大师盘腿坐在房间里打电话,“峻城啊,成功了啊,真的成功了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嘴唇颤颤,虽然还没有到冬天,房间里也开足暖气,他还是觉得很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嗑丹药也于事无补。

他的面前摊开着用毛笔字在宣纸写的温墨染的生辰八字,还有纹路古朴的龟甲,发黄了的兽骨,蓍草,铜钱,卦盘等等一大堆东西。

“成功了?真的成功了?”电话那端的温老爷子老泪纵横,“那真是太好了,感谢列祖列宗的保佑!不对,最感谢的应该是昊琨你啊!你是小染的再生父母啊!”

骆大师混浊双眼里也渗出泪水,没有人知道他这一年多以来是多么殚精竭虑,是豁出去了的不成功便成仁,一辈子包括下辈子的福德都耗没了,估计如果有转世只能做畜牲了。但是他并不后悔,人总有自己的执念,一为报恩,二为传承。他都做到了。

“昊琨,那你有没有算出来小染延命了多少年?”

“总共延命了四十八年啊,比当年祖爷师做的那次少了仅仅一年,真是太成功了啊!”骆大师的心脏鼓噪着,跟温老爷子说起这个事,无论怎么样都难以平伏下来,“峻城啊,小染总共有八十五岁零六个月的寿命了,你该安心了,你温家子嗣绵延,香火不绝。”

“好好好!”温老爷子一叠声地说,“我明天马上飞过来看看小染。”

“这个倒不用那么着急,法阵还没有撒,你年纪大了,尽量少来这里呆着。”骆大师连忙阻止他,“还有十一天就期满,等我撒了法阵你再过来不迟。”

听到这里,温老爷子疑惑地问道:“你开始时不是说要等到他们合同期满才算完成吗?”

骆大师伸手捋捋胡子咳嗽了几下清清喉咙才缓缓说道:“问了他们,昨晚他们去了酒吧,所以今天一早去查看法阵就看到了成果。想来是酒吧鱼龙混杂令他们的气场混乱,阳气容易泄出就被法阵一下吸满,以前那是逐渐吸入,今天早上是猛然吸入,法阵设了时间,还有十一天才能撤走,现在只能吸一点运气,不能吸阳气。”

温老爷子恍然大悟,忽然想到什么,他问:“那几个人借了多少年命你会跟他们说吗?”

“肯定要说。贫道会亲口跟他们说,并做出补偿,”骆大师叹口气,“这是贫道的罪孽,这个补偿的钱必须贫道来出,这个你和小染都不要管。”

温老爷子良久不语,最终也长叹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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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渡
连载中影摇千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