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损布真凶

"殿下,兔抓到了。“宝环急匆匆跑进望杏园,在崔朝婉耳边轻声说。

崔朝婉放下手中的衣服样式画稿,转头看向她,双眉轻轻一挑,玩味道,“是吗?这热闹得去看看。”

宝环伸出手,她将手递到她掌心,搭她的手站起,主仆二人走至门口时,银环端着一碟点心走进。

“殿下······”她疑惑地看着两人,宝环兴奋道,“银环,守着株逮到兔了。”

银环惊喜地扬起嘴角,“殿下,宝环,你们等等我。”

她快速跑进房内,将碟子放下。

“殿下,我们走吧。”银环兴冲冲对着她们两个道。

崔朝婉颔首,三人往潜书院的方向去。

院里见到的,遇到的每个丫鬟小厮各个神情严肃,面无表情,连躲懒聊天,结伴顽乐的都没有。

各个见到她都是上来行礼后放轻脚步地仓促走开。

据她所知,今日阿翁早早出去见好友,并与之同游,此时不在院里。

这院里的丫鬟小厮们却这般谨慎,看来今天她的婆婆怒气不小,才让这满院的下人与她公爹在时别无二致。

“呜呜呜呜,婆婆,我知道错了······姑母,你饶我一次。”三人走到门前,等门口的小丫鬟进去禀告,女人泣音断断续续地从里传出。

三人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异常声响。

又听一阵疾速的脚步声传来,大娘子张雨燕带着一个贴身丫鬟也到了。

她见到崔朝婉有些吃惊,片刻后若无其事向她福身行礼,她颔首以示招呼。

禀告的小丫鬟出来说夫人请殿下和大娘子进去。

两人各自给自己丫鬟使个眼色,一同走进,三个贴身丫鬟候在原地。

林明露站在林秀身旁,躬身垂头,用手帕捂着脸抽泣。

“殿下,你来是有什么事吗?”林秀略过林明露,直接向崔朝婉问道。

她们两人像看不见林明露似得,半个眼神都没往哪儿瞟。

“婆婆,我想在我们田里辟一块地种些时兴的瓜果,以供咱府里的份额。”崔朝婉拿着账本和地图上前,给林秀展示,手指在地图指指点点。

有个名头来找林秀,才能将今日划为巧合,不然这出戏可唱不下去。

“这···若是划一块地专门用来种瓜种果,不种粮食,那佃户明年收成怎么办?”林秀迟疑道。

“不然就给些钱,种出的瓜果蔬菜全送府里来,让他们自己去买粮食。”崔朝婉笑道。

“殿下,这件事我们日后再议吧。”林秀并没答应。

“无碍,婆婆,此事不是什么要紧事。”崔朝婉不在意道,反正她不是专为此事来的。

林秀垂下眼睑思索一会,抬眼对她说,“殿下,你来得正好,本来我也是要派人去请你过来的。”

她睁大眼睛作意外状。

林秀撇一眼身旁的林明露,叹气摇头无奈道,“今日布庄的掌柜来禀告我,说仓库里有个伙计在收拾的时候,正巧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进来,这伙计觉得奇怪,没有声张,就看那人掏出一个盒子打开木箱,将盒子里的东西撒进箱内。伙计当即跳出,一把钳住那人,发现他盒子里装的全是吃丝绸的虫子。”

林秀越发气愤,转头狠狠瞪一眼林明露,她眼泪又如泉涌,用手帕挡在口鼻处,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

“掌柜要将他送官,他才说是三娘子指示他干的。”

“怎么会?”崔朝婉张大口,瞪眼,不可置信地望着林明露。“三娘子,你竟然······”

“呜呜呜呜呜,殿下,是我一时糊涂,我以为只要这批货有问题,你就要交出布庄的管事权,你饶了我。”林明露哽咽道。

“三娘子,你想要布庄的管事权可以直接说,又怎能干出这种事损害布庄的利益,布庄收益关乎我们全府利益,你这不是糊涂吗?”她用手挡着嘴,不敢相信。

崔朝婉撇一眼林秀,迟疑道:“三娘子这娴熟的法子,倒不像第一次干的样子······”

“我就干了这一次。”她当即转头看向张雨燕,“大嫂,你可以为我证明的,我之前没干过损害布庄的事,这个法子还是你跟我说的。”

另外两人顺着林明露的话,将视线放在张雨燕身上。

“三娘子真是说笑了,我们二人聊天时说了丝绸最要紧是防晒防潮防虫,我可没有让你去干这种事。”张雨燕神色淡定,轻飘飘道。

“你说这匹丝绸对崔朝婉至关重要,要是有什么差错她就不能管理布庄,可千万要防范这三样,又说现下草里一扒开虫子最多。”林明露激动地上前两步。

张雨燕蹙眉,与其对峙,“这番话都是闲聊时的无意之言,三娘子自己心里有鬼,将这些话听进去,拿去做了坏事,也要怨我吗?”她说到后头,转头看向林秀。

“明露,雨燕说得对,这番话并无什么毛病。你自己做了错事,不要攀扯别人。”林秀脸色阴沉,出声呵斥林明露。

崔朝婉眼珠一转,“三娘子,前几日出事的那批布我就觉得蹊跷,又不是第一次拿货,伙计怎么会出这么大的纰漏。第二次又是同样的手法,你可真是处心积虑。”

“我没有,不是我······婆婆···”林明露脸色惨白,看向林秀。

“三娘子,你还是跟婆婆和殿下好好认错,好在你第二次犯错还未造成损失,你好好认错,她们会原谅你的。“

“什么第二次?”林明露呆滞瞬息后,想通了什么关节,怒瞪张雨燕,“第一次是你吧,你故意诱导我对这批货下手,如果我成功了,崔朝婉交出布庄,如果我不成功,你就顺手把第一次的事推到我身上。”

“大娘子,是三娘子说的这样吗?”崔朝婉有些不敢相信。

“是三娘子故意陷害我,殿下,我可不知道上批货是有人动了手脚。”

“大娘子,三娘子两次派人去仓库破坏导致布匹受损你是从头到尾都没出过主意,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吗?”

“是,婆婆,殿下,这件事从头到尾与我毫无干系。”

“你撒谎!”林明露大喊,却被林秀打断“够了!”她沉痛道,“明露,你搬去小院住几天,礼记和论语各抄五十遍,你心思太重,抄写书卷静心对你有益处,什么时候抄好你再搬出来。”

“婆婆!”她转头盯着案几,摆出不想看不想听的脸色,林明露只能调转身子,“殿下,大嫂,你们帮我说说情。我这次并未造成店里损失,第一次真的不是我。”

“三娘子,婆婆是为了你好,你快去吧。”崔朝婉安抚道。

“是啊。”张雨燕在一旁应和。

林秀不愿听她辩解,这两人又一副要赶紧把她赶出去的姿态,她咬紧下唇,跺跺脚,转身跑出。

望着林明露的背影,崔朝婉凑近张雨燕幽幽开口,“布庄总算消停了,可惜了那批丝绸,本打算给府里各房送两匹,大家也可以做两件新衣裳,可惜······”

“那批丝绸淋了雨,受潮发霉是不可避免的事,殿下不必难过······”张雨燕安慰到,见两人都转头盯着自己,骤然脸色一白。

崔朝婉冲她轻勾嘴角,轻佻一笑,“大娘子,可没人跟你说过第一批丝绸是淋雨才受损的。”

张雨燕嘴张合几下,支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婆婆,看来第一次确实不是三弟妹。”崔朝婉调转头去看林秀。

林秀才缓和的脸色又变得青紫。

“雨燕,连你都···你们两个怎么这么糊涂!”

“婆婆,我···”

“大嫂,布庄之前是三娘子管理,交给我这么久,你却能指示店里的伙计去仓库破坏,看来这阖府上下奴仆还是比较听大娘子的话的。”崔朝婉轻轻就将之前张雨燕给她使的眼药回敬了。

张雨燕不再说话,她却非逼着她说,“大嫂,布庄里你指示的是谁?”

见她被揭穿后,不肯再多说一句,崔朝婉凑近笑道,“能去仓库把屋顶瓦片挪开,又把装织云纱的木箱打开,让雨水渗进箱子的伙计,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小谢子······的师傅叶账房对吧。”她悄声在她耳边说,再报完第一个名字的时候,张雨燕眼睑不自觉的动了一下,她话锋一转,笃定地报第二个名字时,张雨燕的瞳孔倏地放大。

崔朝婉带着了然的神情看向林秀。

“第一批货受损施掌柜发现后就命人封锁仓库,来禀告我,我不管对顾客对府里都说是拿货时混入了次等货,我又命施掌柜把受损的丝绸一应都烧掉,真正导致烧布的原因除了一个仓库伙计,施掌柜,我和婆婆外没人知道。如果受损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有意为之,那就还有两个人会知道真相,一个是动手的,一个是指示的。”

“烧完布的第三天我以店里丢了一匹布为由,命掌柜将店里的伙计一个个单独审问,交出他们管理的东西,他们在来不及串供的情况下,仓库的伙计交代,五天前叶账房去找过他喝酒,伙计喝蒙了,还是他叫醒的。布庄附近的瓦匠工我也问了,陶瓦工说叶账房前几日跟他借过梯子。”

“大娘子,布庄之前一直是三娘子管理,你却能指示叶账房干事,真是出人意料。 ”

张雨燕扫过面前的两人,崔朝婉一直紧盯自己,得意张扬。林秀面色铁青,从头到脚打量自己数遍,像是头次见识到她能有这样的心机。

张雨燕眼眸张合几下,挤出盈盈泪光,“婆婆,不是我指使的,我是意外得知第一批布受损的原因。宝环姑娘每次去店里巡视的时候,店里的人都想办法凑她跟前说几句好话,叶账房也想凑过去,但宝环姑娘对他敷衍了事,却对小谢子另眼相待,他担心殿下想让小谢子取代他,一时不忿,做出错事。旺儿与他有点交情,前几日他做出这样的事之后,心里惶恐,就找旺儿出来喝酒,他一酒醉,就全说了出来。旺儿一听,马上来禀我。”

林秀皱眉质问,“你刚刚为何说你毫不知情?”

“我心里害怕,不想卷入布庄的事,给自己惹是非,才说我毫不知情,想独善其身。”话未尽,她眼角的一滴泪先滚落下来,配上她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真是我见犹怜。

崔朝婉等她说完,施施然道,“所以大娘子只是意外得知,没有指示叶账房吗?”

“没有,殿下。”她低头拭泪。

“既然没有交情,叶账房的娘三年前得了病,身子一直不好,去年年初开始,大娘子身边的彩云一直给他们家送药,这方子的药材价值不菲,是何故?”崔朝婉轻描淡写说出的话,却将张雨燕惊得一哆嗦。

她目光凌厉地斜睨她,“你是自己说还是我给你说呢?”

两人眼神交锋几息,张雨燕不肯再张口。

崔朝婉转身高声吩咐门外的银环宝环,“去我院里把东西拿来。”

两人小跑回去,门口的彩云见刚刚三娘子匆匆跑出,脸上还有未擦干的泪痕,步履行走间微垂头,手帕半遮脸。大娘子和殿下却至今未出。

此事殿下还吩咐丫鬟去拿东西,她心上像绑了个秤砣,惴惴不安。

一盏茶的功夫,宝环捧着一个木匣跑来,银环在后头紧跟。

两人一同进了厅里。

“殿下,东西已经拿来了。”两人努力压力急促的喘息,平稳道。

崔朝婉上前接过放在林秀身旁的案几,打开后,一样样递给林秀。

林秀默不作声,面无表情地看崔朝婉递给她的本子和纸。

张雨燕心里忐忑,不知崔朝婉查出来多少,不敢再冒然说话,给她留下把柄。

林秀一样样的看,每看完一样,递给崔朝婉,她接过,又将新的递上。

两人默契的一伸一递,已经过了一炷香了。

张雨燕脚底仿佛垫了刀尖,刀尖沿着脚底刺入,往上剖她的小腿,畅行无阻,使她脚底的刺痛蔓延到她整个小腿,她僵直在原地,生怕一移动这把刀对准的就是她的心脏。

晚秋的天,冷风嗖嗖,从门外吹进来的风刺她一激灵,她才惊觉她的后颈已经被自己的汗浸湿了。

面前的两人从木匣拿来,像没她这个人似的,把她晾着,只顾看木匣里的本子上的内容。

看就算了,装出一副不动声色的脸色,让她想揣测上面到底是什么内容都揣测不了。

终于···崔朝婉两手空空地接过林秀手中最后一张纸。

林秀将眼神放在她身上。

“这几年我真是小瞧你了,在田产和布庄都安□□自己的人手,苛待佃户,榨取斛面米,伙同粮商压价,又在布庄私联供货商,让叶账房做假账,侵吞公家,中饱私囊。”

林秀说到最后一掌重重拍在案几上。

张雨燕眼眶水光和血色交融,瞬间被抽走脊梁骨般,整个人瘫软在地,面色灰白一片。

我的第二版文案会不会比第一版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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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损布真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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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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