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杉和桂第一次踏进松下私塾,是被松阳领来的。
刚与父亲断绝关系的他浑身是刺,衣服也破的,眼里的光冷得像刀。
他不像桂,傻白甜的性格让他在哪里都吃得开,初来乍到就跟私塾里的学生打好了关系,只有他,每天上完课就爱坐在屋子里头看书。
“高杉~先把饭吃了,别饿着。”
耳边传来女人的声音,高杉一转头就对上了知弥的脸,他愣住了。
就是这一句,心中的一根刺扎了下去。
他曾看见松阳看她时眼里那点不一样的亲近,看见银时乖乖待在她身边,看见她在这间私塾里站得比他踏实一百倍。
那天他一句话都没跟她多说,冷着一张脸,端着饭碗坐得远远的。
他讨厌的是她身上的那种温和:她有牵挂,有人疼她,有松阳的信赖,有个小鬼寸步不离跟着她。
她站在那里,像面镜子,照出他的一无所有。
所以他把脸埋进碗里,把这口饭咽下去。
饭桌上知弥递筷子他接都不接,她说话他偏过头当没听见,银时和桂粘着她、松阳温柔地喊她知弥的时候他就皱眉头。
银时都看在眼里。
银时平时吊儿郎当,上课能睡到流口水,吃饭能抢到盘子见底 ,唯独见不得知弥被人无视,他忍了高杉三天。
第三天,剑道课上,银时提着木刀站到高杉对面,难得正经。
“喂。”
眼前的男孩一脸不爽的表情,举起刀:“跟我打一架。”
高杉挑了挑眉:"怎么,今天不装睡逃课了?"
银时没笑:"知弥给你递筷子,你为什么不接?"
高杉的动作顿了一下。
"…… 我不需要别人管。"
"她没管你。" 银时把木刀往前一递,刀尖直直指着高杉,"她对谁都那样,你爱要不要,可你别给她摆那张死人脸。"
话音没落,银时先动了。
银时比谁都懒,可剑一上手,那股狠劲谁都比不上,但高杉也不是好惹的。
两个少年在院子里打得尘土飞扬,木刀碰木刀,谁都没留手,打到后来都挂了彩,谁也没服谁。
松阳在廊下看着,没拦。
打到一半,知弥出来了。
她没喊停,没拉架,只是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说了句:"打完记得把刀捡起来,别让今天值日的学生打扫两趟。"
就这一句,银时和高杉都僵住了,她既没偏袒银时,也没教训高杉 ,她好像根本不关心谁输谁赢。
银时撇撇嘴,收了刀。
高杉站在原地,胸口那口气不知道往哪儿出。
他忽然明白一件事。
这个女人,没把他当 "该被照顾的小鬼",也没把他当 "需要防备的外人"。
她不在意他喜不喜欢她,也不在意他有没有给她好脸色。
她把他,当成一个平起平坐的人。
那天晚上他坐在廊下发呆,晚风灌进袖子,凉的他一哆嗦。
他想起这几天他冷着的那张脸,其实是在跟自己较劲,是他自己那点说不出口的东西 。
——他怕被人看穿,怕被人觉得他需要一个屋檐,怕被人可怜。
第二天,银时又蹲在院子里吃饭,余光瞥见高杉 ,高杉走过去,把手里一碗饭放在知弥脚边,闷声说:"昨天刀是我丢的,今天的打扫算我的。"
知弥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行。"
银时嘴里含着饭,含糊地 "哼" 了一声,别过头去,嘴角却悄悄翘了一点。
下一秒,知弥无情道:“银时,昨天也算你的哦,下午跟晋助一起打扫。”
银时嚼饭的动作一顿。
“什么?!阿银可是为了你和这个怪胎打架的!你看啊阿银为了打架连虎口都裂了欸你看啊你看(つД`)”
知弥淡淡地喝了口茶,对银时的控诉不为所动:“反抗无效。”
“冷漠!知弥怎么能这么对你可爱的阿银!”
高杉看着两个人的互动没再说别的,他转身,走回屋里,坐回自己那个远远的位置 。
只是这回,距离没以前那么远了。
他终于肯承认一件事:“有些人,不需要他跪下,也接得住他。”
也就是从那天起,高杉经常盯着发呆的对象多了一个,原来只有松阳,现在还有知弥。
“知弥姐姐!银时又欺负我!”
那天,他看到桂扑到知弥身上撒娇,伸出再过两秒就要恢复的带有牙印的手指,一旁是赶来想把他赶走的银时。
“贼喊捉贼!明明是你趁我睡觉的时候拿手指戳我!”
“真的好痛……”
他看着两个人在知弥面前闹腾,知弥宠溺地看着,心中莫名浮现出一丝羡慕,刚有念头,他便疯狂摇头想把这个念头扔掉。
闹腾了一会儿,松阳过来把桂带走加练,他突然有了个想法。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了。
他自己偷偷咬了一下手指,走到知弥面前,从未干过这种事情让他有些羞耻,微红着脸抬头看着知弥:“知弥姐,银时干的。”
——知弥承认她被萌到了,这个年纪的高杉做出抬头看她这个举动,她的视角来看真的萌到爆炸。
一旁是一点就爆上蹿下跳想阻止又不敢阻止的银时,高杉被知弥拢在怀里,他的手指被她轻轻握住吹了吹,像哄小孩一样。
“吹吹就不痛了,痛痛飞飞~”
他的脸更红了,像秋天村里摘到的那颗最最最艳红的苹果。
这是他在私塾待过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即使在多年后他认为自己已经抛开所有过去要毁掉这个世界,他依然能在梦里,在回忆里,想起那个人。
高杉特篇来的,这孩子没假发好搞()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九个时光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