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小婷讨厌上班。
因为上班会看见不想看见的人。
没错就是沈月馥。
但她很快明白了沈月馥不是最大的威胁。
这一次的开心到家，并不只她这一个剧组宣传，另一个叫做《夺命而逃》的剧组，也会和他们一起上节目。
自然就是喜闻乐见的对抗赛。
余小婷觉得对面剧组的剧名起的不错，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就是这样。
直到看清对面都是些什么人，她才明白这个剧宣为什么非她不可。
对面的女主角，尤温川，和木三阳长相有三分相似，所以从出道起就一直营销着“小木三阳”“木三阳接班人”这样的名号，因为她也是一名偶像。
余小婷曾经在参加活动时在后台和她打过照面，对她的印象不深。
不过这人身上模仿的痕迹的确很重，私下里的声音和营业的声音完全不一样，看得出来有意地在模仿木三阳的烟嗓。
就没人告诉她，木三阳的嗓子是喝错东西坏掉的吗？
算了，以她的病态追求程度，万一真去找那种药怎么办？
到了对抗环节，尤温川把外套往旁边一甩，拉过坐着的椅子，即兴来了一段性感热舞。
余小婷的剧组只有她这一个女生，自然也只会是她被推出去。
众人起着哄，看热闹似的鼓掌和尖叫。
“小婷，你之前不是女团的吗？快露一手！”
余小婷看着尤温川的椅子动作，很认真地思考这种靠性感风吸引眼球的动作在寒国应该是10年前就已经消失了。
她看起来也挺不容易的，算了。
周围的欢呼声似乎变成了兴奋剂，让尤温川的动作越来越露骨，余小婷也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前朝余孽，尚不能接受这么前卫的艺术。
尤温川站起身，朝她的方向转着圈扭过来，在她身侧做了一个灵活的胸震。
余小婷微笑着看她，然后稍稍弯腰，错开一只脚，低下头朝她伸出掌心。
一个非常优雅的王子礼。
尤温川一愣，然后面不改色地大步回去将自己的椅子拉回原位，表示自己的表演结束。
余小婷笑着耸了耸肩，回到座位。
沈月馥看着她：“你不是女团的吗？你怎么不跳？”
余小婷反问他：“那你怎么不跳？”
“跟我有什么关系？”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现场的观众意料之中地选择了尤温川。
沈月馥面色不虞：“开局就丢了一分，对我们的电影可不是好兆头。”
余小婷站起身：“放心，电影要是扑了怎么也怪不到我头上，毕竟是你这个男主角扛不起大梁。”
她举起手：“第二局内容我想定。”
主持人笑道：“哦？小婷想扳回一局吗？那比什么呢？小婷唱歌很不——”
“比掰手腕。”
“……”
“……”
沈月馥淡淡地吐出两个字：“……毛病。”
余小婷看向尤温川：“温川，没办法了，我上一局输给你了，总得找回点面子。”
尤温川冷笑：“你对掰手腕很在行？”
“我只知道你看起来不在行。”
说着，尤温川不服气地站起来，和余小婷面对面隔着桌子坐下。
余小婷看了看她精致闪耀的美甲，又看了看自己光秃秃的手。
是不是有点趁人之危啊？
余小婷握住尤温川冰冷的手，尤温川已经被团队要求减肥管理了，和上一次余小婷见她的状态完全不同。
余小婷赢下这局轻而易举，但她还是说：“我们都用全力。”
“当然，我对竞技是很敬畏的。”
主持人的倒计时结束，尤温川的手指关节就重重砸到桌面上。
余小婷傻了眼，回忆着刚才遇到的那几乎没有的阻力。
尤温川的表情已经有些难看，余小婷连忙说：“不好意思我刚刚抢拍了，她还没准备好，再来一次吧。”
余小婷看着尤温川带着不悦的目光盯着自己，意识到自己好像做了个不好的决定。
但她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并把手上的力道收了收。
余小婷小声说：“温川，多吃点吧，要不然会死的。”
尤温川没有说话，她明显感觉手上的阻碍弱了很多。
对余小婷来说演出艰难当然很简单，但她能明显地从手上的触感察觉到，尤温川不怎么配合。
她根本没用劲。
意识到这一点后，余小婷毫不犹豫地把她的手摁倒，冷笑一声离开桌面，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尤温川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掰手腕而已，输了又对自己的形象造不成什么影响，她自然不想赌上表情管理去赢这一局。
余小婷想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让她出丑，未免太过天真。
倒是余小婷，赢下掰手腕，她又能有什么值得荣耀的，不过是加深泼妇的形象。
尤温川就这样自欺欺人地回到座位，绝口不提她就算认真掰也是掰不过这个最大的原因。
余小婷觉得自己这边的面子回来了一点，但不多，在沈月馥看来，那应该是没有。
沈月馥那开口就让人烦躁的音色响起：“我需要给你鼓个掌吗？”
余小婷往位置上一坐：“当然，是我赢了。”
刚一坐下，余小婷就开始忏悔，第一轮自己也不愿意和对面一样跳那种舞蹈，所以她和尤温川本质上没有区别。
唉。
之后的环节余小婷的参与度不高，她是个配角，不好抢了所有的威风，于是默默地站在角落。
主持人问及沈月馥对他饰演的角色的感受，他虔诚地说出来打了好几遍的腹稿。
也可能不是腹稿，反正就不像他这人能说出来的东西。
“我觉得付耀这个角色，不同的人对他会有不同的看法，可能有些人看完电影之后，会觉得他这个人狠戾不择手段，但在我看来，他的每一个选择都是被当时的环境逼迫着，做出的最优选择。”
余小婷心想，哦，原来是这么理解的啊，这就是你在老娘死路一条的时候选择自己逃命最后也没报警的原因吗？
“不过一千个人心里有一千个哈利波特嘛，所以归根结底大家怎么去看待他，还是要在电影院亲自看过之后，再下定义。”
哈利波特罪不至此。
余小婷笑着说：“看得出来你很喜欢哈利波特了。”
主持人提醒道：“哈姆雷特哈姆雷特。”
余小婷啧了一声：“退一万步说，哈利波特难道就没一点错吗？”
沈月馥没好气地看向她。
这人怎么在角落里还能拆台。
一场活动下来沈月馥的脸色更差，余小婷很满意。
下了班，她坐上车，看见宋妙陈还没发动车子，而是在对着后视镜整理自己的刘海。
“是不是我给你的自由过了火？”
宋妙陈完全不怵：“对了，小婷，陈姐刚刚打电话来说了，你得开始减肥了。”
余小婷满不在乎：“有肥才能减啊，我现在肥吗？”
“咱们看着倒没什么，上镜就很明显了。”
余小婷点点头：“那不上镜了。”
“……你倒是会从根源解决问题，”宋妙陈发动车，开始打方向盘，“今年东堂奖的最佳歌手，角逐很激烈哦，你还是上点心吧，这个奖要是能拿下，那可是大功一件，今年是真的天时地利人和，刚好老前辈们今年没什么动作，你挤压的作品全都在今年发出来。”
余小婷往靠背上一躺，闭上了眼。
“那现在是什么战况？”
“有6个人提名，不过以现在的票数差，应该就是你和尤温川竞争了。”
余小婷以为自己听错了：“谁？”
“尤温川。”
余小婷沉默片刻才开口：“那胜算大吗？”
【很明显余小婷赢不了，温温是目前女爱豆top啊，余小婷没死忠，都是路人粉，路人怎么会给她投票啊？】
【真的毫无悬念，而且温温的歌是年初发的，数据要综合看，余小婷的歌发晚了数据少了不是一星半点，投票又投不过，怎么可能赢】
【这就是转型的后果呗，如果余小婷能老老实实继续当爱豆，还能吃点蒂凡的红利，毕竟那可是蒂凡】
【今年真的是尤温川的巅峰期，身材颜值都是顶点，只能说余小婷没赶上好时候，尤温川这会正当红】
【咱们温川年轻啊，余小婷都27还是28马上奔三了居然还走这种少女的路线，吃不上时代红利很正常】
【余小婷就是想转她那张脸怎么转笑死，标准娃娃脸，之前腾飞还营销她的那什么御姐音，不是也没营销起来吗？】
【额……有没有可能，她声音本来就特别，不是营销出来的】
【婷粉已沉默，算了当夸我女好看了，也没办法，标准美女，某人就不一样了，三分像首席是你的福气】
【呦，木三阳粉丝就木三阳粉丝，还装余小婷粉丝，温川刚出道的时候不就属你家黑她黑的最多吗？好在咱们宝宝是大女主，硬生生抗住了手撕剧本逆风翻盘】
【尤温川粉丝连个控评词都要抄木三阳家的吗？你们手撕剧本？你们有个毛的剧本，咱队长虽然在同人里老当0，倒也不至于谁都能抄一下】
【话糙理不糙但你这也太糙了姐妹……】
【木三阳退圈了居然还这么多腿毛，的确是邪教。谁还记得首席这个词最早是黑称的，也是被粉丝消化上了】
【那确实，谁不知道首席两小时】
余小婷已经很久不看网上的言论，她对外界的了解来源于偶尔碰到的几个粉丝。
就比如此刻，她在摄影棚拍完物料，准备去找东西吃的路上，碰到了认识她的人。
“小婷！是小婷吗？！”
余小婷环顾四周，找了一圈声音来源，没找到。
“这里！这里！”
余小婷看见街对面的人，于是找了个有斑马线的地方，老老实实等红绿灯。
“咋了？”
这话一出，几个女孩都傻了。
“没，就是叫一下你。”
“……那我走了。”
几人开始挽留。
余小婷笑着回过头，举起手里的餐盒。
“快你们一人一份，这个卤鸡爪巨好吃。”
她执着于推销她的卤鸡爪，并认为所有人都应该品尝到此等美味。
“你代言的吗？”
余小婷手一顿：“说什么呢，做人不能太功利，不过他们要是真的找我代言就好了，我可以半价。”
女孩们接过鸡爪：“剩下的半价靠吃鸡爪回本吗？”
余小婷问：“你们来这附近逛街吗？这里很无聊的没东西逛。”
总不至于是专门来找她的。
这早在蒂凡时期就是所有人的共识，不接机，非官方活动不聚集。
“我们是过来拍照的，这边街景还可以。小婷，你知道东堂奖你现在多少票吗？”
余小婷心想，果然还是没绕过这个话题。
“一百四十五万？”
女孩惊喜地说：“你在看啊！我们现在只差20万就可以超过前面的人了。”
余小婷尴尬地说：“20万应该不能叫只差……”
“但是差距很小啊。”
余小婷看着她们脸上洋溢的笑容，不知道怎么说。
这奖已经被内定了，板上钉钉尤温川的。
她从之前听到这个名字，就知道已经没任何希望了。
“你们都在投吗？”
“对啊，每天一次投票机会，我们天天投的，也没有别的办法，这个票不能花钱买。”
余小婷皱起脸，要是能花钱买岂不是很完蛋，弥补了她参加作为爱豆没有被粉丝花钱打投过的人生。
“你放心，我们超话都只有七万多个粉丝，活粉更少，所以剩下的都是路人帮你投的，不过投不过对面的，她们一个人几十个号。”
余小婷想了想：“你们很希望我拿这个奖？”
“那肯定啊，是奖欸，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这么说也是。”
余小婷想了想，做好了决定。
于是当天回家，她就借了宋妙陈的微博号，查看有什么办法能给东堂奖拉票。
东堂奖的评选标准还挺严谨。
提名歌手自己提交评选专辑，专辑播放量点击率占百分之40，专辑购买量占百分之20，歌手网络投票占百分之30，评委综合评定占百分之10。
怪不得大家都那么着急，她的歌根本就不需要买，一下子就少了百分之20的优势。
这么看来，就只有专辑的点击率和播放量还能想想办法。
可火不火的，有时候也得看命。
粉丝觉得余小婷很需要这个奖，余小婷觉得粉丝很需要这个奖，到现在这个奖已经不拿不行了。
可她真的做不到，公司看起来并没有让她拿这个奖的意思。
要不然早早地就会准备好宣传，让这个奖看起来势在必得。
准确来说，公司根本就没把她这次专辑放在心上，因为不重要。
又不靠她挣钱。
余小婷打开蒂凡的群聊，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的歌播放量上去？
群里上一次聊天还是昨天，她们在讨论饺子到底是干的好吃还是汤的好吃。
沈瓷永远是回的最快的那个：“多宣传呗。”
余小婷有点为难：“但是我感觉宣传力度还不够大。”
沈瓷骂她有病：“你前前后后宣传了快一个月别告诉我是白干？那你在忙什么？”
余小婷恍然大悟：“对哦！我忘了好多打歌宣传还没播了！”
沈瓷：“……”
徐衷也跑出来说：“小婷，不要太焦虑，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必要的时候，我可以给你当水军。”
沈瓷直言不讳：“你微博号都被sunshine收了你连当水军的资格都没有。”
徐衷：“……”
乔遥心也跑出来：“简单，小婷你去找几个顶流给你宣传。”
余小婷懵了：“我上哪认识顶流？”
“叶无笙呗，他是男顶流吧，我看见他火得到处都是，官宣之后更火了，现在是超级好男人嘞，真幸福，当男的就是好。”
余小婷开始想别的法子，在群里艾特木三阳：“姐，你是顶流吗？”
所有人齐刷刷开始打哈哈哈。
沈瓷已经学会了很多网络流行语：“不敢喷，这个是真顶流。”
徐衷：“你也没少喷。”
乔遥月也跑出来艾特余小婷：“余小婷！你还能干成什么事？上回我们出来给你打歌的视频你一个都没发啊。”
余小婷一愣，打开自己的公众平台一个一个扫过去，发现真的没发。
乔遥心：“不是，姐们你干啥呢？松鼠啊？屯着过冬？”
木三阳：“……”
余小婷发誓：“天地良心我拍完就发给剪辑宣传那边让他们帮我剪完发出去，我靠真的一个都没发。”
沈瓷：“严查，团队里长蛀虫了。”
“我靠我靠！”
余小婷连忙给陈艳玲发消息，得到的回复是，公司不让发。
“公司为什么不让发？公司不可能不让发，又不碍着它什么。”
在余小婷的拷问下，陈艳玲直言，她忘记发给宣传部了。
余小婷：“……”
那个女孩子的名字我不记得了，这两本间隔太久，结果回谎言桎梏翻也没翻到，只记得名字里有个尤还是温来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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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人在无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