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权丝彤的澄清没有什么用。
二公表演结束之后，他正站在台上摆ending的pose，胸口微微起伏，尽量将喘气的动作缩小。
摄像机镜头扫过来，他正好朝拍摄的方向伸手，点破了一个舞台效果泡泡。
为什么会这么干呢，手贱吧，他觉得那个泡泡的颜色不怎么好看，不喜欢。
泡泡一瞬间炸开，薄薄的水花点在他指尖。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实际上水花溅的范围更广，他感觉到自己嘴唇上有东西溅上来的感觉，抬手想擦一擦，忽然想起来泡泡水有毒。
这一擦岂不是就抹匀了？
但不擦也很危险吧。
权丝彤这样想着，将目光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泡泡转移到舞台边缘的布景，这时旁边同组的成员凑过来，伸出一只手比了个“C”在他脸边，然后微微侧目，朝镜头的方向眯眼笑了笑。
权丝彤不明所以，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谁来着？
不熟啊，平时没怎么说过话，不记得应该挺正常。
于是权丝彤想了想，把手指硬生生凹了个A，比在那个大大的C旁边。
你自己一个人去c班吧，下回别摆这么不吉利的数字在我边上。
公演结束之后，部分学员去备采，其中自然包括权丝彤。
【觉得今天自己的表现怎么样？】
权丝彤坐在小转椅上来回晃，看起来相当惬意：“我觉得非常帅。”
【那有什么想对pick你的人说的吗？】
权丝彤：“特别感谢大家给我投票，我会努力做到每一次舞台不辜负你们的期待。”
【如果这次公演票数出来，从第一掉下去了怎么办？】
权丝彤一愣，倒是没想过以自己的水准还能掉排名的事，继而笑了笑：“不怎么办，胜败乃兵家常事。”
做人还是应该谦虚一点，说不定就会有什么不可抗力导致他拿不了第一呢？
采访结束，他说的话会有多少被发出去，怎样发出去，都不得而知。
他也根本想不到那去，只是站起身，微微弯腰朝向面对的工作人员，就算是打了招呼。
“辛苦啦。”
权丝彤从采访间走出去，在另一个房间卸妆的明昊已经换好常服走出来了。
他朝权丝彤招了招手：“你的采访结束了？”
“对。”
“一起走吗？我路上有点事想和你说。”
从演播室到宿舍有一段距离，这段路程平时都是粉丝或者站姐站哥拍图聊天的地方，也不像宿舍和练习室到处都是摄像。
这意思很明显，要聊点不能播的。
权丝彤没懂，但他仍然点点头，跟着明昊走出录制场地。
他是那种，其他人高喊一声走，会立即站起来，兴冲冲地跟着走的人。
走哪去，不知道，反正说走了。
录制的地址选在海岛，这会正是看晚霞的好时候。
天上的火烧云红得耀眼，自上而下晕着浓烈的暖红，权丝彤盯着过渡的那大片明橙色看了一阵，看得刺眼，眨了眨眼睛。
好像火锅的颜色，天空就是一个被打翻的巨大红油火锅。
想吃火锅。
好想吃火锅。
唉，真可惜，他一吃火锅就流鼻涕。
明昊警惕地看了看周围，确认四下无人，说：“我们俩合作吧。”
权丝彤又愣住了：“合作什么？”
“你是vocal，我是舞担，我们都有对方没有的优势，不如互帮互助，守好我们的位置。”
权丝彤手插着兜，背靠着大火锅看向他，发梢晕着火锅的油渍：“你不是都已经第二了吗？我们俩再怎么样互帮互助都没什么上升空间啊。”
明昊简直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天真：“你以为现在的排名就是最终排名吗？过两天这一期播出，票数肯定还有大逆转。就算我们俩现在第一第二，也不代表就能稳出道。”
权丝彤满不在乎：“咱俩这样还能被弄下来就说明人家是故意的。”
啊？
不对吧？
这下是轮到明昊愣住了，权丝彤的反映和他根据传闻的推断不太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试探道：“你知道有几个是铁出道位吧？”
权丝彤皱眉：“我应该知道？”
明昊终于觉得离奇了：“你不知道？他们都说你的出道位已经定了啊，你不是sunshine的艺人吗？”
权丝彤觉得简直莫名其妙：“我是sunshine送过来充数的，因为自家人不够。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不需要海选就能直接进节目啊，除此之外就啥也没有啊，谁说的我是买的出道位？我哪来的钱，我个在学校买个20块的饭还用5块钱券的人。”
“……”
“还有，你为什么这么急？我教你倒是有可能让你第二变第一，但我教了你又不会自己就忘了，你该不会是想我全心全意教你然后你偷摸着藏技能不告诉我让我掉名次吧？好歹毒啊！”
也不算全错，原本明昊想着，既然权丝彤板上钉钉的第一，那通过从他这里学习提升能力稳固自己的位置的打算很可观，毕竟不管怎样，他都是百分百出道的，肯定不会在乎教人点东西。
而且权丝彤看着就很好说话。
明昊及时叫停，生怕他继续发散：“我至于吗？第一没了也就没了，我良心还是在的，我就是觉得，”
明昊顿了顿，叹了口气：“我公司一般，没那么多钱给我宣传，也没办法花钱给节目组内部打点，最近节目组员工看我都有点排挤我的感觉，我冲到这个位置肯定是挡了人家的道了，最后真不一定能出道，但我最起码，得把这几次舞台做好吧，至少给我投票的人，我不能辜负她们。”
这么励志？！
这么感人肺腑？！
昊明，他原来是一个这样伟大的人！
权丝彤感受到了对比之下自己的渺小，是了，他再怎么不情愿选秀，还有那么多人给他投票呢。
不做好怎么行，不拿第一怎么行？
他悟了。
权丝彤慢慢停下脚步，不再向前，只是看着明昊的卫衣兜帽。
明昊好一阵才反应过来旁边没人，愁眉苦脸地扭头看他：“怎么不走？抽筋了？”
权丝彤正皱着眉，不知道想什么，好半天之后，他往明昊的方向挪了一步，像是给自己鼓劲，抿起嘴坚定地说：“你放心，唱歌这块，我是专业的，我高考专业排名全省第一，我保证给你教会了，但是我跳舞像作法，所以你也得帮我，咱俩拉勾，你得发誓，昊明。”
“我叫明昊。”
“……”
新一轮投票结束，权丝彤和明昊的排名果然和明昊预料的那样往下掉了。
还好起伏不大，就是一个从第一到第二，一个从第二到第四。
节目超话都在狂欢，庞钺粉丝的礼花爆竹放了一晚上，庆祝她们反抗资本“初步成功。”
庞钺的排名也让所有人惊讶，一夜之间一跃登顶，前一段时间的撕逼大战自然功不可没。
【钺粉争气！月月现在断崖式第一了！】
【没办法我崽还是太火了，毕竟是全网最大路人盘】
【那不还是唱跳双废的花瓶吗】
【某权姓爱豆粉别酸了好吗？我宝火到你了，等你家哥哥也有百万舞台再来争吧】
权丝彤一把按上明昊的胃：“喊。”
明昊生无可恋地嗷了一嗓子。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你腹部没用力，怪不得你声音录出来老是那么薄。你重新找一下发声位置。”
明昊正要再开口，就看见庞钺大喇喇地从门口走进练习室，目光似乎在两人之间停顿了一下。
权丝彤和庞钺对视一眼，不明白为什么他的眼神看起来这么高深莫测，于是低下头又看了看自己，然后猛地把放在明昊腰上的手收回来了。
就跟他老人家的专属水印似的，权丝彤认真地说：“我不是gay。”
庞钺：“……你平时到底是被人说gay说了多少次？”
权丝彤眼珠子往上抬，似乎真的在数数，当然最后什么也没数成，自暴自弃地说：“没办法，我长的就很小白脸。”
庞钺眼神继续在两人之间徘徊：“你们俩是一组？”
权丝彤：“不是啊。”
“还挺友爱。”
听不出庞钺到底是嘲讽还是真心，总之他很快就走了。
权丝彤一脸茫然地看向明昊：“他进来干嘛的？”
明昊向来不惮以最坏的恶意揣测庞钺，因为他的出道位从节目还没开始就已经定好了。
至于在哪个位置，全靠他自己。
但这九个香饽饽必然有他的一份。
明昊承认，他是有点见不得人好的类型，他如果是穷人，就会仇富，如果运气不好，就会仇视欧皇，如果投胎不好，就会仇视一切看起来光鲜亮丽幸福美满的人，除了权丝彤。
他懒得仇视傻子。
而庞钺全占，他那些看起来高端奢华的表，一看材质就不一般的衣服，都在彰显着，他和其他人不同。
他在昭告全世界他和其他人都不一样。
明昊和权丝彤混久了，行为也傻气了许多，他看向庞钺离开的背影，然后偷偷地比了个中指。
被摄像机发现就完了，所幸没有。
没多久又到了大家最期待的发手机环节，节目组当然不可能白白给他们发手机，需要一些小小的互动。
不少学员在娱乐圈有些人脉，稍微引导一下，就可以白嫖平时花钱都请不来的明星说话，血赚。
【现在二公的排名出来了，拿到手机之后最想做什么？】
权丝彤已经轻车熟路地解锁了手机，一边点一边说：“我本来打算给我爷我奶打电话，但是你们发手机这个时间太刁钻了，他们肯定都睡了。”
“……”
19点哪里就刁钻了？
“既然这样我就只能，买1TG的专辑，上次发手机我就想买来着，结果被你们收走了。”
“……”
你能不能反思一下自己？
工作人员好半天才注意到重点。
1TG？
那个不是寒娱现在最火的女团吗？销量打上一代老前辈都绰绰有余。
欸，难不成给他们蹭了个大的。
【是在1TG有认识的朋友吗？】
权丝彤都开始输支付密码了：“我哪能认识，里面有我偶像。”
哦，就这。
不过这事工作人员其实也略有耳闻，上回发手机这小子居然拿自己的大号艾特节目组的官号转发抽奖。
当然是没有中。
于是工作人员开始和他说题外话。
【你为什么要艾特我们官方的微博抽奖？】
权丝彤鄙夷地看了她一眼：“当然是因为我没有别人可以艾特。”
“……”
好吧。
“欸，出道之后是不是住公司安排的宿舍啊？还是先各回各家？我专辑寄错地方咋办？”
“……”
你想的太长远了！
工作人员正要继续说，突然看见权丝彤整个人僵硬在那张小小的转椅上，他平时和有多动症似的老爱脚勾着踏板，今天出乎意料地乖巧，两条腿都好端端地放在地上。
紧接着他就苦着一张脸，挤成一个囧字，抬头看向工作人员：“她们解散了……”
“……”
工作人员正要说她们已经续约了，权丝彤直接往地上一躺开始发疯：“都怪你们收我手机！我不仅错过了解散专还错过了解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录制当然是暂停了，工作人员一巴掌拍他肚子上：“人家都续约了！你继续买不就行了？”
权丝彤猛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真的假的，算了我自己看。”
两分钟后，他把手机扔还给工作人员，双手一插兜，万念俱灰地走了。
工作人员丈二摸不着头脑，觉得他主动得实在有点太过。
孩子长大了，有较好的自我管理能力了？
权丝彤已经完全不想买这个破专辑了，三氧都退团了他还买个什么劲。
没有三氧的1TG追着还有什么意义！
权丝彤承认，他喜欢三氧一部分原因是实力，另一部分是国籍。
在一个外籍团对同胞自带好感是很正常——这么说来，她是不是有可能回国？！
别回来吧，这破地方能有个什么给她发挥，跳广播体操的这会还在拿第一呢。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练习室，对着正在微笑着调整表情管理的明昊说：“我今天不训练了，我的感情被伤害了。”
“啊？”
然而权丝彤说什么也不肯再动一下，明昊死命推他愣是一点都没动，明昊觉得他更像是借着伤心的由头来偷懒的。
录制进程已经过了一半，整个宿舍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他们房间已经只剩下权丝彤和明昊两个人。
权丝彤和庞钺的竞争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双方的票数差咬的非常紧。
权丝彤粉丝不愿意给庞钺粉丝所谓的“断层top”的吹嘘条件，看了就来气。
权丝彤每每在第二的台阶上，看着在在旁边的庞钺，觉得他总是透着一股子“这个位置本来就是我的”的感觉。
他难道真的买了出道位？
可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喜欢当偶像啊，那是为什么非要出道？
是和自己一样被莫名其妙推过来的？
还是为了钱？
是了，好像有人说，他是一个本来在好好读大学，突然被星探挖掘过来的普通人。
他没有背景，没有靠山，自己私下练习很久，才能拥有参与这个节目的机会……呵呵，练的估计也不怎么久吧，唱的那叫一个——
不对，这经历怎么这么耳熟？
权丝彤站在台上，呆愣地看着庞钺，某一瞬间生出一些不太礼貌的想法。
又想起庞钺那些大牌到随便一穿都有种纸醉金迷味的服饰。
权丝彤不认识这些品牌标签，但明昊和他说过，那些东西很贵，不是一般家庭能负担起的。
普通的有钱人也不会这样挥霍，或许，这对他们来说本就不是挥霍。
迟钝的他终于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庞钺的营销，普通大学生勇闯娱乐圈逆风翻盘手撕剧本，最后成功登顶，外界对他的印象就是这样。
而权丝彤，就是那个有背景有钱有人脉，在节目里不断加戏加镜头早早买下出道位的资本傀儡，但凡这是一本以庞钺为主角的小说，权丝彤就是妥妥的炮灰男二。
实际上两个人的形象完全相反，庞钺，无论是否是他的主观意愿，他都在窃取权丝彤的人生。
但没有办法，如果说明昊是看谁都觉得不安好心的极端，那么权丝彤是看谁都觉得可靠的大傻子。
他总是下意识相信别人，除非事实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这些都只是他的推测，做人不能这样。
权丝彤就带着这样的自我安慰过了一天又一天，还是没能忍住，毕竟他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
在一次又一次的票数和排名出来之后，权丝彤看着自己一次比一次低的名次，没有说话。
他不难过，甚至有点庆幸。
因为他好像有点承受不住别人那么多的期待了，这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够改变的局面。
这是真正的不可抗力。
人的确不能一时冲动，权丝彤从前是观众，在屏幕前看着聚光灯下的人，觉得那样被注视着的人可以拥有一切。
他不会读心，台上的人也没告诉他，同时承载着自己的梦想和他人的希冀，是一件多么有压力的事。
爷爷奶奶只说让他开心长大，没说过要他出众，要他优秀。
权丝彤自己选择了赢取第一，回馈这两个老人对他的“不设限”。
正如他度过的这一波三折的几个月，也是为了告诉所有给他投票的人，你们选择我是对的。
但此刻一切似乎完完全全颠倒过了，他反而有些脱力了。
此刻站在里面的权丝彤，和站在外面等着他拿下第一的人们，或许都尽力了。
“算了吧。”
权丝彤再一次在牛油火锅一般的晚霞下，看到那些偶尔在这条路上出现的人，对她们这样说。
“别再给我投票了。”
他想起曾经真情实感追着那个国外知名坐票选秀时，三氧也是这样，忽然有一天说，别给她投票了。
他当时以为这人受什么刺激了，这会终于感同身受起来。
然而没过多久，三氧不再提起票数，而是近乎争抢般夺走了所有人的视线。
她看了看依然不减的排名数字，对镜头说。
就当互相利用好了，押注在我身上，赌我赢。
权丝彤没胆子说这话，他从小到大过分的自信总算是在这一刻被狠狠地鞭挞了，并且依稀回忆起了些很不美好的身世问题。
诸如就这样把他丢给爷爷奶奶的神秘父母。
当天夜里，他就被从练习室里叫出去，挨了负责人近一个小时的训，听到最后，他都有些恍惚。
权丝彤后悔了，他明知道自己冲动却依然死性不改，因为他自认为他能够为他的冲动承担后果。
因为看到了优秀的爱豆于是自己也要去当爱豆这事，还是太不计后果了。
而此刻，场馆里成千上万的观众，各种花束和彩灯摆满了红毯，成团的人会踏上红毯，走到最高处的三级台阶。
明昊看着台上的巨大聚光灯，而他们是被后台阴影笼罩的人。
这出戏，能捞个配角当当吗？
难吧。
明昊悄悄握了握他的手：“紧张吗？”
按理来说，权丝彤这会应该把他的手甩开，然后搬出他的专属“NO GAY”水印。
但他这会很需要别人给点活着的真实感。
他一颗心跟被悬在空中一样。
他此刻殷切地希望那九个最终的出道位里没有他，又不希望真的没有他。
权丝彤自己的期待早已落空，他不愿意那些喜欢他的人和他一起落空。
可难道就要这样一路错下去，被赶着去过他毫无预料的成团生活吗？
他现在就已经几乎什么都没有了，出道之后，会不会还不如现在？
就像三氧一样。
这样啊，怪不得三氧不续约。
权丝彤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看向明昊，对方一脸的云淡风轻。
“你不紧张？”
明昊淡淡地说：“我知道我进不了。”
权丝彤没吭声。
“你记得二公之后主动退赛的那个付丘吗？”
权丝彤有点印象：“那个很高很帅的混血？”
权丝彤有印象，他们一起拿餐厅的葡萄玩过五子棋。
“你怎么突然提他？他不是说家里有事要退吗？”
明昊面无表情：“因为他不是自愿退的。”
权丝彤感觉手心里冒出了点冷汗，他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傻的太过了，傻到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抱歉。
“他二公排名不是第五吗？而且人气太高。”
太高。
他是计划之外的人。
他不应该有这么高的人气。
明昊没再说什么，安安静静地站起身，往所有成团夜学员的方向走去，待会会公布排名，他们会等待属于自己的判决。
权丝彤也跟着他站好。
他的目光不再注视着主持人的位置，也不再期待听到主持人把手卡上的名字念出来，他看向观众席，很多从前淘汰的学员都回到了成团夜的节目现场。
但唯独没有付丘。
或许再也不想出现了吧，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台上台下的光景。
他会难过吗？还是遗憾？愤怒？
哈哈。
权丝彤想，我这么自顾自地编排人也不太好。
“首先我们来公布，第二名的学员，他是一个非常幽默风趣的少年。”
“哇！”
所有人都在感叹，一边说着，一边猜测。
直播界面的弹幕滚动的也很快。
【谁啊谁啊？】
【权丝彤吧？】
【第二肯定就权丝彤了啊，然后庞钺第一。】
主持人开始说下一句：“他有着非常高挑的身形。”
【这个……真的是权丝彤吗？】
【记忆中刚进节目量身高彤彤177来着】
【约一下不就180了吗？】
【感觉不是】
“恭喜——”主持人笑着喊道，“邓千娄！”
邓千娄本人惊讶了一下，然后往主持人的方向走。
其他在等候位站着的学员全都朝权丝彤看过去。
权丝彤正在努力调整着呼吸的节奏，他感觉刚刚那一阵欢呼声快把他的胸膛震穿。
他自始至终只是微微张着嘴，一边拼命地呼吸着不那么令人窒息的空气，一边傻愣着看向那三段台阶。
他觉得那红毯太红了，对他的眼睛很不好。
紧接着公布的是3到8名，每出一个名字，权丝彤就感觉周围盯着他的目光更炙热一分。
6个名次都没有他。
也没有明昊。
只剩最后两个了。
第一和第九。
“让我们恭喜，第一名，庞钺！”
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显得格外壮观，观众席的尖叫声炸得台上的人都有些耳朵疼。
除了庞钺，他带了耳返。
他闲庭信步地走上台，颇有种在自家后院溜达的悠然自得。
【庞钺第一实至名归！】
【断层大top庞钺！】
【庞钺！】
【泪目了谁懂啊！】
【啊？啊？】
【？？】
【发问号的马死了】
【发问号的正主糊穿地心哦】
【不是，权丝彤三次公演一个第一两个第二，别告诉我最后被淘汰啊？】
【你们家购买力不行还想怪别人吗？】
【哈哈哈哈彤丝又破防辣】
【明昊的实力也很好啊，他也没在】
【明昊后期没镜头啊，直接查无此人，怎么可能还比得过，倒是权丝彤，他镜头没怎么少，粉丝还是不给力】
【人缘不行呗，路人缘还是很重要的，大家都在给庞钺投票】
【镜头没怎么少？他天天和明昊混在一起，明昊镜头都零蛋了权丝彤还可能镜头没少吗？云姐真是说瞎话不打草稿】
【明昊和权丝彤是朋友啊，挑拨离间干什么？】
【没看出来关系多好啊，都没说过几句话】
【都在vip版里，知道你是充不起会员的穷鬼了】
【我彤后期镜头两个小时占三分钟你说镜头多你搞笑吧？】
【彤丝贱破天际，正主被反噬咯】
权丝彤没心情听庞钺的获奖感言，他扭头看向明昊：“这场馆空调是不是打的有点冷？你冷吗？”
明昊目不斜视：“我一直都挺冷的。”
“好了，终于到了公布最后一名的时候了，谁会拿下这最后一个出道位呢？”
权丝彤深吸一口气，然后打了个哆嗦，牙开始抖：“啊啊啊啊啊明昊哥，真的好冷，我指甲都变紫了。”
“他就是，权丝彤！恭喜。”
明昊直到这一刻，才终于笑了，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把权丝彤往前一推：“快走，你在旁边吵死了。”
权丝彤皱着脸，红着眼眶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哪吵了？”
他背过身，心想。
走路是怎么走来着？
先迈左脚，还是右脚？
走到最低的一级台阶，那是最后一个空位，属于他的位置。
权丝彤有一种从未有过的窒息感，他觉得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在他的胸口，就以这样僵硬的姿势低头看着那个位置。
他的高傲自此被撵得粉碎。
尽管这几轮票数排名不停滚动，权丝彤甚至没有作过自己是第二名的设想。
因为他就配第一。
但他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因为该死的不可抗力。
旁边的主持人把麦克风递过来，他知道这会该说他的词了。
话筒举在嘴边，却张口忘言，权丝彤提起一口气，吸了吸鼻子，说：“拿到这个名次，算是我人生少有的，”
“无助的时刻。”
全场的人都有些呆愣，连弹幕都没有反应过来，安静了一秒。
权丝彤在这一刻终于感同身受了几年前他在电脑上看见的那一幕。
三氧失去了她的名次，站在台上，明明周围都是人，可还是感觉她那么孤独。
她没哭，也没笑，只是抬眼朝第一名的方向看了一眼。
权丝彤终于明白了，这种时候，无论是单纯地哭或是笑，似乎都没办法表达他现在的心情。
很难过，很想哭，感觉鼻尖发酸，眼泪要从眼眶里跑出来了。
但得笑吧，台下那么多人，在喊他的名字。
“当然，我不是怪我的计划人们，而是因为一些显而易见的事实。”
事实就是，我比前面这些人，更适合前面的位置。
但权丝彤没往第一的位置看，既然那个位置上站的不是自己，那它就没有价值，他不稀罕。
节目组终于反应过来，他想说什么？
好在权丝彤并没有往危险的方向继续发展，否则怕是下一秒，他的麦克风就要“突然”没电了。
“最后，这句感谢，送给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你们……然后，就这样吧。”
权丝彤觉得自己真是脸大，怎么敢和三氧做对比，人家被调位都只敢调第二。
第九……他在这几个人里，是垫底。
想到这里，他难过的心全没了，只剩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