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权丝彤进直播的房间时，他已经快累死了。
“没人告诉我啊。”
许舫：“我以为你知道呢。”
“……”
余小婷低着头刷手机：“你来太快了，我一局挂机还没结束呢。”
她退出游戏，把手机放进口袋。
直播早就开始了，大家自然不可能等着权丝彤，不管是艺人还是工作人员，都想早点回去休息。
几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弹幕聊着天，权丝彤小声问工作人员：“有吃的吗？”
他今天一天都没吃饭，快饿死了。
工作人员：“只有压缩饼干，你吃吗？”
“为什么会有压缩饼干？”
这时，许舫的经纪人走到放门口，盯着直播间的情况。
“吃什么东西，把妆吃花了怎么办？”
权丝彤轻车熟路：“求你了姐姐。”
经纪人定睛一看：“哦，权丝彤啊，他无所谓，随他吧。”
工作人员从口袋里拿出压缩饼干递给他。
权丝彤接过，撕开包装：“最近应该没有饥荒丧尸世界末日什么的吧？姐姐你这样怪让我有危机感的。”
“没有，放心吧，我带着是因为我家狗爱这个。”
“……”
权丝彤皱了皱鼻子，还是揪下来一块放进嘴里。
就算是狗粮也聊胜于无，他这会饿得连狗都能吃下去。
站着太过招摇，他蹲下来，在角落里悄悄掰下第二块。
余小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他脚边钻出来，跟做贼似的问：“你在吃什么？”
“助理姐姐给的压缩饼干。”
“我快饿死了，陈姐说为了红毯效果，我不能吃饭只能喝水，我这会饿的能吃人，”余小婷抬起头，“哪个姐姐，我也找她讨一块——”
眼见着她准备深蹲跳出去，权丝彤叫住她。
“等等，”他从自己没碰过的部分，用撕开的包装纸内侧夹着揪了一块，“你要不先试试？”
余小婷不疑有他，伸手接过，放进嘴里。
“yue。”
权丝彤熟练地把矿泉水递过去。
“难吃吧？”
余小婷苦涩地点头。
而房间里的所有人，都看着蹲在地上的人影。
许舫：“你们这是？”
权丝彤尴尬地笑了一下。
余小婷来不及尴尬，她感觉这团饼干跟发酵的面团似的膨胀堵在她嗓子里。
“yue，真的好难吃。”
沈月馥：“你俩还记得自己在干嘛吗？”
余小婷已经被难吃得神志不清：“知道，直播。”
许舫：“那你们还在直播的时候吃——”
“嘘！嘘！”余小婷涨红了脸，很用力地把手指抵在唇边吹气，“被经纪人知道我就惨啦。”
沈月馥：“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余小婷：“……”
她站起身，重新走到几人中间坐好。
“但是也没人问我问题啊。”
“有啊，”许舫指了指弹幕，“有人问你口红色号。”
“……不知道，化妆师涂的。”
权丝彤实在啃不下去，把饼干包好，刚想塞进口袋，想起来自己没有外套，只好往裤口袋放。
“有人问你freestyle的词编的时候是想到了谁。”
叶无笙心底赞许地给许舫竖了个大拇指，这是他最想知道的问题。
沈月馥冷笑：“你的暗恋对象？”
余小婷有点出神。
她的灵魂好像被压缩饼干噎死了。
权丝彤看她表情，直觉不对：“要不换一个问——”
余小婷说出了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回答。
“妈妈。”
那一刻几乎是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完蛋了。
这不就等于，几个人在她的雷区上，结结实实地踩了一圈。
叶无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我真该死啊。
可是她之前明明……她妈妈对她挺好的吧？
余小婷笑着说：“不能给妈妈写情歌吗？又没规定必须是爱情。”
之后的直播，余小婷明显感觉到，大家说话都谨慎了不少。
至少沈月馥这个嘴巴最不干净的干净了很多。
他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怎么感觉快给人整出心理阴影了？
叶无笙微笑着总结：“那接下来请大家多多支持音乐阶梯的最新一期，出游集。”
余小婷感觉自己不知情的东西也太多了：“什么出游集？”
“下次录制不比赛，具体内容节目组没提前透。”
她将出游集几个字在心里反反复复念了几次，得出结论：“出游集，那应该是出去玩吧，耶！”
叶无笙：“……”
下播之后，几人赶行程的赶行程，回家的回家。
余小婷见权丝彤走在旁边，心想这么长一段路不说什么也有些尴尬。
于是开口问：“下一期的内容有人和你说吗？”
权丝彤摇头：“不知道。”
余小婷都想和他说要不然就签腾飞吧，只要不分到陈艳玲手上，哪个都比他现在这样靠谱得多。
余小婷正想着下期的安排：“既然不比赛，那应该没有分组。”
叶无笙似乎是从反方向追上来：“小婷，节目组说，下一期你得跟我走，那我们提前十分钟在录制地点见面吧。”
余小婷点点头。
权丝彤总觉得，叶无笙似有若无地瞥了自己一眼。
太像错觉了，因为他很快就笑着对余小婷说：“那到时候见。”
余小婷挥手：“拜拜。”
等叶无笙走后，权丝彤按下电梯，看向余小婷：“下一期你们还要演？”
岂不是累死了，那直接去拍电视剧不行吗？
“不用，就是把我们俩放一块，增加一下同框，到后面已经没剧本了，人设都固定了。”
不，许舫的人设还挺悬浮的吧？他那一阵一阵的神金跟抽风了一眼。
电梯门打开，权丝彤往里走，余小婷正想着在梧府的拍摄，低着头也跟进去。
她刚担忧了两秒，思绪就已经跑偏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剧如果就这么不拍了，那是不是工资也不会发了。
有个动画是不是要上新周边来着，立谷得找个代购才行吧。
又是一笔开销。
反正里面一半的东西都不喜欢，要不然找个团拼一下车吧。
这种预售期长的，团长跑路怎么办。
钱都是小事，她的东西不能拿不到啊。
权丝彤也在想着事情。
她这得多忙啊？
那万一谁的人设稳不住，她还得去救场吗？
这群废物男人就不能自己努努力吗？
这种东西到底是谁爱看——
等等。
大家真的是看她的吗？
“会有人骂你吗？”
安静的电梯里冷不丁冒出来这么一句，余小婷有些没反应过来。
“额，会吧？不过我不太清楚啦，陈姐不让我看。”
余小婷只觉得不看正好，看这些破东西的时间够她做好几个游戏的日常任务了。
权丝彤想到了什么，没说话。
余小婷还在想代购的事。
要不然她自己做团长？
“可是我自己也不怎么靠谱啊。”
“啊？”
余小婷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电梯门一开，她一溜烟跑出去，边跑边拿出手机：“没什么，我有点事先走啦，拜拜！”
权丝彤走出电梯，也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太久没登，登陆已经失效了。
密码是多少来着？
回到家，他往沙发上一坐，继续捣鼓他的微博。
点击“忘记密码”。
点击“获取验证码”。
输入新密码。
新密码不能与旧密码相同。
权丝彤：“……”
好不容易登上号，他下意识点开个人主页，看到粉丝数量，确认了一下，这似乎的确是自己的号。
不对，这真的是自己的号吗？
之前是这个数字吗？
权丝彤对这数字的涨幅没兴趣，他正思考着从哪里能找到他要知道的东西。
点开热搜，“音乐阶梯牛郎团”赫然在上。
什么东西？
他点进去一看，是今天红毯媒体拍摄的照片。
红毯时那阵风吹的刚好，比起通常的证件照式拍摄，这组图显得清新多了。
权丝彤的视线在后面那三个人高马大的家伙上扫了一眼，又回到余小婷身上。
看图片感觉更冷了。
但是的确好看，评论区应该都在夸赞——
【到底是谁在捧余小婷啊我说……】
【身高就不搭了，笑死】
【真的不搭，不知道cp怎么炒起来的】
【没记错的话她这种款式的衣服不是私宅最喜欢的吗？受众是谁我不说】
【别的不提，装甜妹确实是她的舒适圈】
【也就是没和周甜月同框，不然被吊打】
【抱走周甜甜，晦气退散，当年蒂凡粉丝因为徐衷把我们家甜甜骂到全网黑，还造谣她进橘子，幸好轻舟已过万重山，要不然我真的这辈子都原谅不了珍爱……】
【我们甜都得抑郁症了，怎么还会想和霸凌的人同框啊，有些人糊了就又开始蹭了，当年也是靠蹭别人起家的互联网没记忆】
【她家还说自己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呢，指不定是装的】
【包装的啊，这么弱小无助怎么一次勾搭四个男的呢，女表罢了】
【勿cue其他四个帅哥了……也是无妄之灾】
权丝彤看得眼睛疼。
是因为睡少了吗？感觉有点累。
但他仍然在看，越看眉头越紧，但手仍然不停地在向上滑动。
余小婷真不胖啊……她要真是这照片拍出来这样子，唱歌的声起码还能再实几倍。
说不定，是大数据的问题，这样看很容易造成信息茧房，他应该去看看余小婷的微博，说不定有很多……
哦，她微博没更新啊。
从蒂凡演唱会就再也没更新过了。
至少在演唱会的微博底下，大家的评论都很友爱，对吧。
“……”
权丝彤点开时间倒序。
果不其然，一片污言秽语，加上各种黄豆脸表情包。
权丝彤都不知道原来那打字框里每一个表情，都有骂人的效果。
余小婷的经纪人不让她看是对的，权丝彤决定自己也假装不知道。
可在大片的讨伐中，有不少人顶着熟悉的头像。
许舫、沈月馥、叶无笙……还有，自己的。
“啊？”
权丝彤点进去，确定这照片真的是自己。
不是，什么情况？
他的粉丝骂余小婷干嘛？
不对啊，他哪来的粉丝？
对啊他哪来的粉丝。
他粉丝不是一大半都被自己“劝退”了吗？
权丝彤在沙发上坐了一个小时，硬生生靠着不太灵光的大脑把这一切捋清了。
权丝彤小觑了他们这一出大戏的作用，原本以为只是几个嘉宾唱歌水平不济，凑合着加点乐子增添一下节目看点。
但这看点显然有点太多了，点都连成线，线都能缠一缠织围巾了。
几乎每个人的微博粉丝数量都有了五十万以上的增长，互动量和阅读量尤其突出。
除了余小婷，她勉勉强强，加了三千。
为什么？
权丝彤想得脑瓜子疼。
他在几个界面来回点击，终于得出结论。
原来这种方式，只能提高男方的热度。
权丝彤的粉丝增长数量在这一帮男人里吊车尾，因为他只参加综艺，既没有电视剧电影加持，也不打算多栖发展。
算是多栖的余小婷，粉丝增长量依然不太乐观。
因为压根就没人管她的死活。
除了磕cp的人里偶尔几个双人都溺爱的，大部分还是只关注男生的微博。
为什么？
为什么？
这一切超出了权丝彤的认知范围。
想不通。
想的脑瓜子疼。
紧接着他想到了个不太妙的事。
该不会自己涨的粉丝，不是因为这几期唱歌涨的，而是因为，和余小婷聊天……
这太可怕了。
这跟把余小婷献祭了有什么区别？
怪不得她经纪人不让她看。
这哪能看，他自己都快看不下去了。
这种破要求余小婷到底为什么同意？她也是抖S？
等等，M还是S来着。
银时是S来着吧，那应该是M。
不对不对。
权丝彤看着cp超话排行榜，排在最顶上的惊人发帖量，惊人互动数。
他不敢点进去看，哪个都不敢。
也不敢退出去回首页。
首页的帖子更可怕。
【腾飞是不是管不了余小婷了，一个女明星就是这样的身材管理吗】
【讲真我看过真人，很瘦了，她显胖是因为不怎么高吧，在这个身高这个身材真的已经很瘦了】
【镜头本来就是残酷的，她当明星就吃这碗饭的，连这点苦都受不了吗？】
【看过她新剧路透吗？我都怕这肥婆把叶无笙砸死】
【音乐阶梯第一期高黎和叶无笙好好的同框就被她毁了】
【心机婊，她在蒂凡的时候就是资源咖啊】
【内部消息她不满戏份被删，把高黎顶走了想自己演女主，结果人家投资方看不上她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真的好笑，大快人心了属于是】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她粉丝还吹她蒂凡主唱呢，结果比赛次次倒一】
【虽然但是，别为黑而黑吧，她唱歌确实好听啊】
【吃点好的吧，看看人家一起录的大前辈，她也配？】
权丝彤按灭屏幕，闭上眼，想把那些字词从脑子里择出去。
其他人有合同，应该不能随便动摇。
这些人怎么说他也不管。
但自己，不能让余小婷因为自己被骂了。
如果同框就会把脏水引导向另一个人。
他得和余小婷保持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