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呆了半个小时,实在是呆不住,于是去隔壁房间刺探军情了。
余小婷推开小小的一条缝,轻咳了一声试了试嗓音状态,开口唱道:“许~舫~”
权丝彤一边写着东西,一边升了一度,也跟着唱:“许舫~”
沈月馥推了余小婷一把:“进去吧你。”
余小婷踉跄了一下,稳了稳身形,走过去瞧两人的成果:“你们怎么样了?”
许舫百无聊赖地说:“毫无进展。”
沈月馥也走过来:“果然大家都一样啊,余小婷刚刚说,她现学,呵呵。”
余小婷扭头怒视着他。
权丝彤头都没抬:“现学怎么了?”
许舫指了指权丝彤:“他这会就现学呢。”
沈月馥:“……”
权丝彤还在写写画画:“余小婷你也现学吗?那一起呗。”
余小婷立马答应:“好啊好啊,那我去拿本子和笔。”
沈月馥一把揪住她:“不用,我已经找到办法了。”
许舫有点好奇:“什么办法?”
“未完成的demo不是到处都是,随便买一首就行了。”
许舫有点震惊:“还能这样?”
沈月馥显然比他更惊讶:“别告诉我你们都没想到,怎么可能平白无故让一个普通人写出首歌来。”
余小婷试图厘清现状,她左看看右看看:“所以,我可以躺平了?”
“放心,作词作曲不会写你名字的。”
余小婷:“……”
我不在乎的其实。
不过任务一下轻松,她把目光放在了其他地方,盯上了房间里的电吉他。
权丝彤:“那你欻地一下就拿出来一首歌,也不合理吧。”
余小婷拿起电吉他,试了试手感。
“跟节目组说一声剪掉就行了,多大点事,也就你们死脑筋。”
余小婷手指轮的相当快:“K-on!”
沈月馥扭头看过去。
这女人又发什么疯?
余小婷摸到电吉他之后,满脸写着兴奋:“我一直想弹这个!我超喜欢轻摇滚的。”
沈月馥:“摇滚还有轻的?”
余小婷上手很快,已经适应了电吉他的感觉,弹出一段华丽的音乐。
“你们有没有看过轻音少女。”
许舫只觉得这声还有点带感,跟着抖腿:“没有。”
“那玉子市场呢?”
“没有。”
余小婷晃得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生产太阳的向日葵,她笑着说:“那太遗憾了。”
沈月馥仍然皱着眉,她到底想干嘛?
“其实我以前想当rapper来着。”
沈月馥:“……”
这人怎么每一句话都没什么逻辑性?
伴随着电吉他的声音,余小婷打算开始她的freestyle。
“哟哟切克闹!”
沈月馥:“……”
许舫:“……”
权丝彤头疼地要炸了:“啊啊啊啊啊写不出来。”
电吉他声音戛然而止,一只手在空中微微颤抖,它的演奏者弱弱地开口:“我……吵到你了?”
“没有,你接着弹吧,说不定能激发点意料之外的灵感,哟哟切克闹然后呢?”
强劲的音乐再次响起,余小婷笑的更开心了,但她还是那句话:“哟哟切克闹。”
“哟哟切克闹……”
“哟哟切克闹……额……”
权丝彤还在揪心:“我讨厌流行,我编不出来流行歌,我不爱唱这玩意。”
“哟哟切克闹,权丝彤吓了我一大跳!”
权丝彤:“……行吧好歹这韵是压上了。”
余小婷想了想:“是不是这个节奏不适合rap啊?那我换个唱腔,这次主题是什么来着?”
许舫跟看热闹似的:“情歌。”
余小婷重新弹了一段旋律,感觉不错,伸手把旁边的话筒立架一拽,拍了拍顶部。
“喂喂?我要开始了哦。”
说着,她将手重新放回电吉他的弦上。
权丝彤把笔一丢,大跨步跳上台,拿起架子鼓上放着的鼓棒。
音乐的声音减弱,余小婷转身看着他。
听出乐器声音里的犹豫,权丝彤摆摆手:“继续继续别停啊。”
你是写不出来干脆自暴自弃了吗?余小婷心想。
她完全停住手。
坏了,不会了。
权丝彤踏上踏板,交叠鼓棒敲了两声,余小婷知道他要开始了。
她数着节拍,找准时机弹响电吉他。
“权丝彤,你对这个拍情有独钟吗?”
“你没发现我就会这一个调吗?”
“……”
发现了,一段音循环往复。
余小婷闭上眼睛,试图进入状态:“我们要做什么歌来着?”
许舫:“……情歌。”
余小婷点点头:“那我开始了哦。”
沈月馥把权丝彤的椅子拽出来坐下,想看看余小婷能整出什么花来。
“其实我每天
都路过你家楼下
你怎么每次
都看起来一惊一乍”
许舫提醒:“这样有点像跟踪狂,不太符合价值观。”
余小婷的大脑拼命运转,根本听不进去许舫的提醒。
她为了押韵脑细胞都快死绝了,多么不容易知道吗??!
“把我拒之门外
我只能跑开
但我还在等你把门打开”
许舫:“情歌!情歌!”
余小婷脸皱得像块陈皮:“shut up!”
权丝彤在后面敲鼓敲得胸膛都在震,也可能是忍笑忍的。
“啊啊啊啊啊啊
今天我买了三个
裹了糖浆的麻花”
余小婷忽然想起来大学小卖部卖的夹心麻花,真是难吃!
但……这么久没吃过了,都忘记有多难吃了,还挺想再试试。
果然人的本质就是贱。
沈月馥:“……我不抱期待是对的。”
那都编成这样了能怎么办?只能硬着头皮唱下去了,以为freestyle很简单吗?你们这群音痴!
“风一吹会变凉吧
时间久了就不脆了哇
我想把它给你看看啊
别把它丢进垃圾箱好嘛”
权丝彤拼命用牙咬住嘴唇,他知道余小婷已经破罐子破摔,放弃押韵了。
余小婷也被自己的聪明绝顶折服:“我的天哪幸好我压的这个韵脚,还能用语气助词押韵,我简直是未雨绸缪界的天才!”
权丝彤眼见着这人再编不下去一点,干脆换了个节奏,打出一段华丽的间奏来。
余小婷意识到他的想法,立即跟上他的频率,准备创作副歌。
创作。
创作欸。
余小婷别提多开心了。
“可是呢
风没告诉我你心门的密码
所以
我责备它吹乱我的头发!”
余小婷转过身,向权丝彤投去一个赞许的目光。
叶无笙和汪央涛的组合听到动静,也推开门进来。
他看向房间里的两个观众:“这是在干什么?”
沈月馥没好气地说:“看不出来?freestyle。”
“……”
权丝彤间奏越打越起劲,恨在场没有第三个能玩乐器的加入进来,加个贝斯或是电子琴效果会更好。
余小婷听出权丝彤的鼓点变化,知道即将进入第二段,于是她对在台下的许舫喊道:“芜!许舫!快上来!”
许舫没懂,但人已经站起来了。
“上来干什么?”
“下一段你的。”
“啊???”
许舫手忙脚乱地对空气挥了一套拳法:“我不会啊!”
余小婷仍然在笑着点头,用脚底板踩着节拍:“你看我像会的吗?”
“……”
那倒也是。
余小婷见他面露难色,开口唱出了第一句。
“今天早上路过你家楼下”
许舫一愣:“你还要按这个故事线啊?”
余小婷不管他:“垃圾箱里是我送你的麻花~”
她唱完这句,立即支开身子,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上。
许舫摇了摇无处安放的手,勉强地对着话筒开口,看着余小婷的脸色。
“可是我
是真的很喜欢你”
余小婷原本就大的眼睛瞪的像铜铃:“这么直接?”
“想给你写一首情歌
代替老掉牙的鲜花“
余小婷小声感叹:“你的事业心还真是强啊。”
余光瞥见叶无笙也在房间里,余小婷抬手打了个招呼:“欸!一起不?”
叶无笙笑着摇摇头。
余小婷抓住话筒,开口就是胡诌。
“没想到啊
台下的两个音痴无法加入我们的步伐~”
沈月馥蹭地一下就站起来了。
叶无笙只是笑,他知道自己唱歌确实难听。
许舫还在拼命试图坳回情歌,开始和余小婷抢话筒:
“所以啊
我有信心唱得你怒放心花”
权丝彤忍不住插嘴:“怒放心花是什么?”
许舫胡说八道的功力见长:“就是心花怒放,互文。”
叶无笙听得心肌梗塞,互文是这个意思吗?
余小婷还在努力续上歌词。
“但是啊
其实我想当个rock star”
许舫听得莫名其妙:“rua克死达是什么?”
余小婷一脸视死如归:
“所以啊
让扫帚成为我的电吉他”
她把话筒一拔,俨然把这里当成了演唱会。
“致敬传奇鼓手权丝彤,一段旋律敲了两分钟,”余小婷把话筒举到她面前,“快,结个尾。”
权丝彤一个字都想不出来:“耶!”
余小婷:“……”
邓复圆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他一贯很懂人情世故,权丝彤的最后一个打击音结束,他就立即鼓掌。
“好!”
余小婷也跟着乐呵:“好!”
沈月馥:“……好什么?”
叶无笙也悠哉地拍了拍掌心:“不要太扫兴嘛月馥,你的名字已经出现在歌里了哦。”
沈月馥觉得他有点毛病:“怎么,很光荣吗?”
权丝彤放下棒子,鼓掌声姗姗来迟。
“好!”
许舫很高兴:“那就唱这个吧?”
沈月馥觉得周围一圈都是疯子,他不敢置信地问:“你们,拿这玩意?这都不能叫歌吧。”
许舫立即把余小婷一揽:“怎么,不乐意啊,虽然她贡献很大是没错,但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月馥冷哼一声:“没人稀罕你们的后现代主义作品。”
“……”
叶无笙注视着余小婷,看着她拼命挣开许舫的手臂,放下心来,汪央涛却不想再待。
他开口问:“走吗?”
叶无笙:“不急。”
反正也写不出来,他别说现学速成,就是给他半辈子,也不一定能看懂乐理书上的音符。
“你对这种无理取闹式的表演很感兴趣?”
偏巧赶上权丝彤往外走,听到这话,他凉凉地看了汪央涛一眼:“听上去你很有高见?”
汪央涛不悦地回看过去。
这小白脸怎么回事?
权丝彤绕过他,还不忘用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腹诽。
“唱歌像鬼叫,还好意思说别人。”
叶无笙看了眼汪央涛的表情,妥协道:“涛哥,回去吧。”
汪央涛赖着不走了。
叶无笙皱了皱眉。
他知道汪央涛和余小婷之间的不愉快,他对唱歌不了解,但他自认为对余小婷还是了解的。
不管什么学不学院派,余小婷唱歌就是好听。
这是不争的事实。
叶无笙打从一开始就是偏向他喜欢的人,这没办法控制。
他不太想看到汪央涛再惹得余小婷不愉快,她本来就有点敏感。
但权丝彤这人说话也太不过脑子了,万一一句话把这纠纷挑开怎么办?
如果这人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恩怨,那他就应该跟自己一样,尽量避免冲突的发生,而不是在这煽风点火。
余小婷深呼吸了一下,用手扇了扇风:“给紧张得,冷汗都出来了,那我们先回去咯。”
许舫点点头,余小婷和沈月馥往门口走,然而余小婷还是没忍住,转过身问:“许舫,你们真要用这个……歌啊?”
这玩意能叫歌吗?
她寻思大家伙开开玩笑做做节目效果呢。
许舫竖起大拇指:“放心,绝对把你的名字写的大大的。”
“不,你不写都行。”
“……”
余小婷现在冷静下来了,终于觉得丢脸了。
她忐忑地跟着沈月馥往外走,看到站在门口的汪央涛,脚步一顿。
余小婷面不改色地打了个招呼:“草……汪老师好。”
她微微弯腰,看起来活脱脱一个尊师重道的三好学生。
如果没差点把草根哥三个字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