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无聊。
余小婷对此的认知就是这样。
她每年都是呆在家里，躺在床上，把除夕当成任何一个普通的假期。
只是多一道流程，接受别人的祝福，然后去网上复制粘贴一份不一样的发回去。
今年有些不一样，这祝福得多复制一份给她的男朋友，因为她有男朋友。
蒂凡的群聊里热火朝天。
【新年快乐，最老的发红包】
【我听说一般得给发红包的长辈磕头，有这事吗？】
【没有的事】
【动画表情磕头】
【简单，大女人能屈能伸】
【新年快乐】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建议转账，我要1314520】
【我对你并没有这么深厚的感情】
消息闪的太快，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余小婷慌乱中点开红包，然后看到了那个“3.70”。
她截图发在群里，并问。
“什么意思？”
徐衷新艺术：哇哈哈哈哈哈小婷今年第一个笑点是你带给我的
SC：你有够点背的，笑死
能逗笑你，我也算是有些实力
木太阳：？
木太阳：【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姐，是专属红包吗？
是单给我一个，还是其他姐妹们都有
乔乔打打：？没有妹哈
SC：啊我点开了，不是专属，7个，都能拿
余小婷点开那个郑重的红色图标，然后又看到了心酸的个位数。
我玩不起，我不玩了
SC：怎么回事谁把你财运吸走了？
呸呸呸，肯定是马上有好事要发生了
SC：for example？
导演出车祸之类的
SC：人家的霉运不代表你的好运啊
少一个人分享地球氧气难道不是喜事吗？
SC：原来你盼人家死
我又不是什么好人【动画表情邪魅一笑】
余小婷还想再说点什么，权丝彤的消息发过来了。
新年快乐！
不好意思刚刚被我奶奶抓去给狗洗澡了
谢谢你的祝福，不过你为什么要祝我学业有成？
余小婷：“……”
复制太快了看了个开头结尾就粘贴上了，权丝彤真够闲的，这么大一段消息都不晕字吗？居然一行一行地看。
我从网上找的
没有让你复读的意思
【动画表情挠头】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怪不得，我就说这一大段前面那个8.是什么东西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我和奶奶给的红包！
收下吧～
余小婷非常迅速地收下了，并且熟练地打字。
帮我谢谢奶奶
【动画表情心花怒放】
我呢？
【动画表情不乐】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恭喜发财，大吉大利】
一个是你的一个是泡泡的
为什么泡泡有？
权丝彤不乐。
尤其他点开发现泡泡的那个比他的多三毛。
为什么泡泡的比我多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余小婷纯逗人开心，等权丝彤刷完屏，她才说：“多三毛的那个才是你的。”
但是你在多的那个放的表情包是狗
“……”
难道她就在少的那个放了人类吗？
余小婷再一次觉得她的男朋友有病。
权丝彤没再继续无理取闹，因为江凡给他发了消息。
很稀奇的一件事，这个人一向很讨厌这种类似繁文缛节的行为，因为他从不真心实意地祝别人新年快乐。
他并不觉得多活一年是快乐。
权丝彤是挺快乐的，年年乐此不疲地给他发新年快乐。
凡人：余小婷是你女朋友？
怎么突然问这个？
太好了你终于问了。
权丝彤不敢主动提，就只能等人问。
凡人：想起来前段时间和她商量新歌，结束之后看着她
凡人：给你买了七块大屏幕，祝你生日快乐
你当时都看见了还问我？
凡人：我又不知道她给你买的，没瞅见名字，就听见她给别人发消息说要买
是吗？那是什么场面，你形容一下？
权丝彤没看着，他真的很想知道
凡人：你什么意思？
凡人：？
凡人：我要公报私仇，歌她不许署名
这的确是很恶毒的事
但是她不署名你以为别人就听不出来是她唱的吗？
你俩合作感觉怎么样？
凡人：不错
凡人：要求不多，给钱很快
不错
都说了她人很好的，你之前的担心多余了吧
凡人：你的描述不具备参考价值
凡人：她就是敷衍完整首歌你也只会觉得她是松弛
难道不是吗？
权丝彤不觉得自己的思路有什么问题。
随随便便就能唱好，可不就是松弛吗？
他走出房间，来到门口的院子，打算叫上泡泡一起去玩飞盘。
虽然泡泡成天漫山遍野地野，完全不缺运动量，但他还是想带泡泡去玩飞盘。
其实就是自己想玩了。
权丝彤往门口一看，爷爷正坐在院子大门的门槛上，小小的老人缩成一团看着远处，显得更小了。
权丝彤走到门口，说：“老头子，让一让。”
爷爷往旁边挪开一小截。
“别等了，年年等，不会有人回来的。”
权丝彤说完这句话，带着泡泡头也不回地走了。
奶奶爷爷家离市区很近，在权丝彤小的时候，还没那么近，但人类发展的太快了。
权丝彤在想要不要带泡泡去市区玩，但市区的人不怎么待见这种体型的狗。
泡泡明明不是大型犬，也偏瘦小，但还是会有人怕。
权丝彤挺理解的，就像悬空10米和100米，都是悬空一样。
于是权丝彤带着他去了镇上的店铺，然后买了一个滑板回来。
泡泡说什么也要这个滑板，不然就赖那不走。
权丝彤倒并不是不愿意买，只是希望泡泡自己能收拾自己的东西，不要每次都让他来动手。
“泡泡，这个买回去之后，用完放回原位，脏了自己洗，能做到吗？”
泡泡偏过头，显然是不能。
“不能，那就不买。”
老板都看笑了：“那你让它考个大学呗，看看他能不能。”
权丝彤不问这种问题，毕竟他自己都是差点没考上好大学的人。
一连好几天，权丝彤都在陪着泡泡玩滑板。
它实在是太爱滑板，天一亮就来刮权丝彤的房门，让他陪自己出去玩滑板。
连余小婷都好奇权丝彤在干嘛了。
哈喽？
最近很忙？
在和泡泡玩滑板，我要是玩手机，他会生气
小小一个占有欲还挺强
现在不是小小一个了
【图片】
余小婷点开图片，赫然是一只帅气的狗。
就是如此简单直白的帅气，配上浅蓝的瞳色和灰白的毛发，不是一般的好看。
这是谁？
原来那只不养了吗？
权丝彤觉得好笑，正打算回复，泡泡已经不玩滑板，开始嚎叫了。
权丝彤头疼地快速发了个表情，把手机放进口袋，亮出空空如也的两只手。
“好了好了！我没有玩了，满意了吧！”
泡泡摇了摇尾巴。
权丝彤很不满：“我和余小婷聊天你应该包容明白吗？没有她哪来的你？”
泡泡听不懂。
“就是去年，在你老家，和你一起玩了两天的那个姐姐，记得吗？”
泡泡还是没懂，他说的太抽象了。
所幸泡泡不需要懂，因为没过多久，余小婷就提出，她要来看泡泡。
“为什么你不是来看我的？”
权丝彤控诉。
“也会看到你啊。”
余小婷随口答道。
“我难道是顺便吗？”
权丝彤很不高兴。
“嗯哼。”
“……你别过来了，我带着它去中心城。”
“不要，”余小婷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我已经很多天没出门了，我要呼吸新鲜空气。”
当余小婷真的站在权丝彤家门口时，亲眼看见他们一家三口一狗齐刷刷站在门口，有些尴尬。
搞这么隆重。
权丝彤开口：“你好。”
余小婷绕过他：“奶奶好，爷爷好。”
“欸好好好！”
权丝彤不高兴：“我呢？”
奶奶一把推开他，去拉余小婷的手：“进来吧，外面冷死了。”
泡泡也好奇地跟上去，看得出来它还是有点记忆的。
也可能只是在凑热闹。
进了屋子，扑面而来暖洋洋的气息，和外面看着的感觉截然不同，余小婷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在沙发上挑了个角落坐下来。
“小婷是第一次来这边吗？”
“之前旅游来过，去过双商区那边。”
“那这次来让他带你在其他地方逛逛，这边都是老建筑，历史久。”
我对历史久的没兴趣。
“好嘞，谢谢奶奶。”
权丝彤还是那句话：“我呢？”
他觉得余小婷此人过于不厚道，怎么老糊弄熟人。
“你多大了呀？”
“上个月满28了。”
“欸？你上个月生日？小彤你怎么不说？”
权丝彤摊手：“上个月你光顾着爷爷的手了，我就没提。”
余小婷用手比划了一下：“他上个月送了我一把这～么大的伞。”
奶奶皱起眉：“送伞寓意不好，不——”
余小婷很快说：“奶奶你放心，是那种合起来可以抽出这～么长一把大砍刀的伞。”
“……说的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奶奶拍了拍余小婷的手，“今晚就住这里，我给你收拾了房间。”
权丝彤：“奶奶你为什么老要留人住家里，上回我同学来你也留人住家里，你好歹问问人家乐不乐意呢，你家是什么好地方吗？”
爷爷踹了他一脚：“干嘛呢怎么说话的。”
余小婷想了想：“行也不行的，我其实没太所谓，住哪不是住。”
真的假的？
权丝彤有些担心，别她其实不愿意待这硬被奶奶道德绑架下来，毕竟她只是来看看狗。
“会给你们添麻烦吗？”
“不会，哪能啊。”
“那太好了，其实我压根没定酒店，这会人多，都跑出来旅游了，附近一家剩的都没了。”
权丝彤放心了，她自己愿意就行。
奶奶一听，非常高兴，立即拉着爷爷进了厨房。
余小婷见两个老人走了，也终于开始践行了她此行最大的目的，看狗。
她弯下腰，想蹲着和泡泡视角齐平，小声问：“为啥你家看上去这么温馨啊？暖洋洋的感觉，怎么装修出来的？”
“温馨吗？就是东西多放的满一点吧，我奶奶老在外面捡垃圾回来。”
“……”
“我们为什么要小声说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小声说话？”
“我不知道。”
“……”
余小婷恢复了音量：“泡泡！”
泡泡光晃尾巴。
“泡泡！”
泡泡没任何别的动作。
“它啥意思？”
“不知道，你啥意思？”
“我希望它意思意思。”
权丝彤：“那你得告诉它要干什么。”
“那以前教它的它还记得吗？”
“什么？握手那些吗？可能会不记得，我平时不和它握手。”
余小婷伸出手：“泡泡，握手。”
泡泡没动。
权丝彤表情有些凝重：“泡泡。”
有礼貌一点，人和你说话呢。
泡泡听完，走到权丝彤面前，歪头看他。
余小婷放弃了，坐回沙发上：“好吧它把我忘了，厨房需要帮忙吗？”
“他俩需要帮忙会直接说的，没说就是不用。”
余小婷垂眸想了想：“真的吗？”
“这还能有假的吗？”
“……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