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气死了

余小婷预料的没错,大部分的花枝已经弯折,雨点将花瓣砸得深一块浅一块,只能隐约透一些颜色,不少花已经关上了它们像碗一样的脸,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喇叭。

权丝彤在意的倒一直只有那一个:“发光了吗?”

余小婷:“恕我眼拙,我看不出来,这花都快被水捣成泥了。”

权丝彤还在努力地看它们有没有发光。

余小婷叹了口气,将雨伞架在肩膀上,微微歪头夹住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事已至此,拍个照吧。”

很快,一张世界上最莫名其妙的照片出现在了她的相册里。

权丝彤更直接了:“发我。”

“你自己没有手吗?”

“有手,没手机,刚刚拿出来的时候掉水里了。”

“……”余小婷真诚地说,“我其实是不信鬼神的。”

“然后?”

“但我真诚建议你去检查检查,这得是中邪了。”

权丝彤倒是无所谓,进水了而已,修一修就好了。

见余小婷单手拿着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划了好半天沾到的水珠,权丝彤走过去,把她卡在脖子上的伞接过撑起来。

“你两只手拍吧,要不然失去手机的可能不止我一个了。”

余小婷说了声谢谢,两只手抓住手机边缘,按下拍摄。

她隐约感觉脚下流动着的水面飘过去什么东西,从镜头里看不真切。

她看着那一团垃圾一样的东西经过,问:“那红红的是什么,感觉和你身上这件衣服一样红彤彤的。”

“哦,那是我衣服上的装饰,刚刚想调整一下卡扣的位置,结果掉下去了。”

“……”

余小婷看着那团红消失在视野里:“那它还回来吃饭吗?”

“看它心情。”

余小婷把手机放回口袋,接过伞:“这也算是很新奇的人生体验了。”

权丝彤不解:“你指哪个?”

“哪个都是。”

权丝彤,你真倒霉。

余小婷把伞往肩膀上一搭:“好了任务完成,咱们走吧,要不然真得游回去了。”

权丝彤在经历一系列倒霉事之后,看起来仍然相当惬意,不免让余小婷羡慕他的好心态。

“不要紧,我的鞋里已经可以开船了。”

余小婷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说着,她一脚踩在水坑里,水花飞溅,权丝彤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淋了半条腿。

权丝彤当即踩了一脚更用力的报复回去。

返程的路上,俩人就如同第一次见大雨的小孩,你一脚我一脚地踏水玩。

走出公园的大门,余小婷抬了抬脚,看着鞋面上攒的水珠。

“现在已经不是开船的程度了,我觉得南水北调工程在这实施都绰绰有余。”

权丝彤捏了捏因为浸湿而贴在小腿上的裤管:“你现在把水带回家,已经是一种南水北调了。”

余小婷的话题转换得很快,但已经是她做了一路心理建设的结果。

“明天你有时间吗?”

权丝彤没反应过来:“明天还来?想玩水换个地方吧,雨水不卫生啊。”

“……不是这儿。”

“那是哪?”

余小婷尽量增加自己话语里的真实性。

“我在准备新专辑呢,这次封面想搞文艺小清新一点的,需要一个男模特。”

余小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没等到权丝彤的回答,也不敢催。

怕不明显又怕太明显。

好半天过去,权丝彤的声音才出现。

“余小婷,有一个事我一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完了,还是来了……

余小婷感觉自己心跳如鼓:“那你别讲。”

“但我也不能让你一直这么误会着。”

误会?

是……误会吗?

权丝彤抬手掀起余小婷的伞面,看着她的眼睛:“我是退圈了不是变穷鬼了,我有钱,你不用一直想方设法地给我介绍工作。”

余小婷:“……”

原来你退圈了啊,真是抱歉还老拉着你上班。

不对啊,那他这什么意思?不想来?

不行不行,得想法子力挽狂澜一下。

“我知道你有钱,你看起来和没钱也不沾边啊,我想请你,那不是因为……额……你帅吗?”

“……你为什么要犹豫那一下?”

余小婷面不改色地胡诌:“一时间看到你的脸,忘了帅字怎么写。”

权丝彤:“……”

他不是三岁小孩,这几句话哄不了他。

但足够让他非常开心,反正他也只听自己爱听的。

“那我来,不过明天可能不行,明天我得去医院。”

权丝彤的确去了医院,原本是为着爷爷的病,没成想自己先吊了瓶水。

他偏过头,朝没人的位置打了个喷嚏。

“几岁了,还跑出去玩水。”

权丝彤吸了吸鼻子,话语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雨水是无罪的。”

“没怪罪雨,我很明显是在怪罪你。”

“……老头子,回去不要给奶奶说,我给你买青年早报。”

爷爷瘪嘴:“切,我又不爱看早报,我之前拿早报是为了卷烟——我挺爱看的。”

权丝彤立即挺直了背瞅他:“好喔你又背着奶奶偷偷抽烟!你不记得你的肺变成什么样啦?”

“我统共还几年好活,抽两根怎么了?”

“不到七十呢少说这些丧气话。”

回到家,奶奶把体检的报告单一看,大有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可惜她看不懂字,只依稀认得出一点点。

权丝彤吸了吸鼻子,眼角因胀痛流下眼泪。

他用手背抵住眼眶,被温度吓了一跳。

怪不得感觉眼睛疼。

“奶奶。”

奶奶如临大敌:“怎么啦怎么啦,是查出什么来了?出什么事都别哭啊,先好好和奶奶说,奶奶承受的了。”

权丝彤:“……爷爷没事。”

“他没事?他没事那就是你有事?”

权丝彤偏开头,遮掩了一下自己烧得通红的脸:“我也没事,我就是感冒了。”

奶奶一下恢复了往日的表情,离开客厅。

这意思很明显,随他们俩自生自灭了。

这二十几年权丝彤大大小小得过的感冒发过的烧过百,奶奶内心已经毫无波澜,简称麻了。

泡两包999自己喝去。

但很显然,余小婷给的反馈就完全不一样。

我发烧了,这几天不能出来了

……:是因为前几天淋雨?

对啊,你没事吧?

……:我这什么感觉都没有

权丝彤点了一个大拇指:“那身体很健康欸。”

余小婷:“那你吃药了吗?”

“吃了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发完这句话之后,权丝彤始终没等到她的回复,不禁让他反思起来。

坏了,余小婷会不会以为他在诉苦,抱怨她非要那天出去玩?

他飞快地在屏幕上戳戳点点,发出去消息的同时,余小婷的消息也发过来了。

哇但是我感觉我应该快好了

……:唉,听到你生病的消息,我的心就像摔在地上的铅笔,断得一节一节的

权丝彤:“……”

她是有什么毛病?

余小婷:“……”

他毛病好这么快?

余小婷随手拿起摆在桌面上的那块玻璃……哦不,是兔毛水晶。

是叫这个吗?

她今年第113次拿起这块水晶,思考里面有纹路是不是真的因为有人把兔毛塞进去了。

表白的话,总不能空着手吧?

余小婷打开手机,开始找比较合适送的东西。

“你是不是有病?送戒指是打算表完白直接去民政局吗?”

余小婷头疼,打开通话扬声器:“那怎么办?我听说追人不能送太便宜的,显得不用心。”

乔遥心瞎出主意:“买捧花过去得了。”

余小婷心想,权丝彤好歹是个正儿八经学过插花的,还在他面前送花,万一送的难看拜好感了咋办?

“再换一个。”

乔遥心换不出来。

“我这正头疼呢,一大堆人讨伐我,说我感情戏写的垃圾。”

余小婷的注意力很快被乔遥心转移:“不至于吧?我觉得挺好的啊。”

“说我的男女主感情进度太慢了。”

余小婷啧了一声:“没有品位,感情就是要慢慢培养才好看,我看小说从来都只看暧昧期,看到后面俩人在一起我就直犯恶心。”

乔遥心感觉自己遇到了知音,感激涕零地说:“太好了你才是那个最有品的人,我一下又有了动力,决定把男女主在一起的时间线再往后推三十章!”

“啊不是,你这就没必要了……”

乔遥心听到自己想听的内容之后,哪管得了那么多,当即把大纲改了,边改边感慨。

“每次更新,我都要回头看一遍之前的内容,要不然根本想不起来写到哪了。”

余小婷开始继续翻找她的戒指。

“哇,我每次都佩服那群敢追更的人,他们居然没有鲨了你。”

乔遥心自顾自地说:“该说不说,更新时间久还是有点好处,翻到前面的内容,发现了很多和我现在的想法截然不同的观点,有的时候都忍不住感叹这种老封建糟粕居然是我写出来的。”

“然后呢?你要一边更新一边改?”

“不啊,那不跟打补丁似的吗?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我的想法又会发生改变呢,过去的东西就让它留在那吧,我还是要着眼于眼前的ddl。”

余小婷也终于挑好了她要送的东西,下单等它送达的日子。

“那天的安排呢?想好了吗?”

“差不多了,反正群演是找齐了。”

乔遥心敲键盘的手停下来,笑着拿起手机,凑在耳边:“怎么样?有信心拿下吗?”

余小婷在床上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顶上的灯管:“老实说,我有点没底。”

乔遥心觉得奇怪:“你不是一向重大决策没百分百把握不行动吗?表白这种事,万一失败了不是对你的小玻璃心打击更大?”

余小婷想说的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也不是,就是会在某一个瞬间突然有一个念头。”

“什么?”

“就是,万一是错觉呢?”

乔遥心理解不了:“什么?”

“啊啊啊啊我说不清楚。”

余小婷脑袋里一团乱麻,但她已经无计可施,既然怀疑,那就只能主动踏出这一步,要么确定它是错觉,就此放手,要么打消疑虑。

最近她没有什么重要的工作,假期很长,有足够多的时间。

等权丝彤的鼻子通气。

“泥豪~”

余小婷看着穿成一个球的权丝彤,心想虽然理论上已经入冬了,但似乎还没冷到这个地步。

旁边的人很上道,见状立即将拍摄的主题变更为冬日雪夜大片,并去找喷雪的道具。

“快一个月了,你的感冒还没好吗?”

权丝彤鼻尖通红,眼睛也红了一圈,连带着卧蚕也是红彤彤的。

“嗷了呀!”

余小婷觉得自己目前破译他的文字都有一点困难。

虽然听不懂,她依然瞎点头:“好好好,多喝热水。”

权丝彤眨了眨眼睛,习惯性吸了吸鼻子。

拍摄自然只是个幌子,余小婷没什么上进心,做一张专辑累得要死,也不愿意趁着现在还有点讨论度拼死拼活地出新专辑,既不保质又不保量。

但她总得找一个权丝彤跑不了的场合。

“好就坐那个长椅上,背靠背,对,好。有点紧绷啊,自然一点。”

余小婷转过身,一边膝盖抵上椅面,她手搭上椅背,拍了拍权丝彤的肩膀。

“放轻松。”

权丝彤不怎么喜欢被人盯着的场合,这可能是因为他已经不怎么出现在公众场合,每一次出来抛头露面就得适应好一会。

余小婷知道,于是双臂并拢搭在椅背上:“你可以想一想开心的事。”

权丝彤扭头看她:“可是泥的拍摄主题不是文艺小清新吗?为什么要那么开心?”

“……”

“而且我记得,泥和我说,不会拍到我的脸。”

该死的细枝末节的东西记这么清楚。

余小婷将戒指攥在手心里,拼命想着承上启下的办法,把已经失败的开头绕过去。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余小婷重新坐回位置上,抬头看着高高的白色路灯。

具体是灯泡上的蜘蛛网和飞蛾。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在思考,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权丝彤:“……”

“傻子,pabo,八嘎,s——”

权丝彤:“别以为我听不懂,这不全都是骂我的吗?”

余小婷真诚地说:“是褒义的。”

“……”

“我遇到的很多人,他们多多少少都有和看起来不太一样的另一面,唯独你……哦还有沈月馥,他表里一样贱。”

余小婷又听见小声吸鼻子的声音。

“那其他人呢?”

余小婷刚装了两秒深沉,跟不上权丝彤的脑回路:“谁啊?”

“那个……叶无笙。”

余小婷没听清,又转过身凑近了些问:“谁?”

“……叶无笙。”

余小婷还是没明白:“他怎么了?”

“你觉得他怎么样?”

“挺好的啊。”

一句话吓得权丝彤鼻子都不堵了,他大惊失色,看向余小婷。

居然不是“不怎么样”,居然是“挺好的”?!

权丝彤明白过来:“哦!”

他偏过头,闷闷不乐地把下半张脸缩在衣领里。

余小婷怎么也不明白,这又是哪出?

吃醋?

为什么要吃醋?

“挺好的”这种回答,还不够随便吗?

“你生气了吗?”

权丝彤冷笑:“呵,没有很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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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卑猎手
连载中湖迟花 /